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欠前男友十块被追着咬 > 22. 第 22 章
    路叙拿起桌上的二十块,又抓了把瓜子装到兜里,往外走了两步,发现顾诉城还站在那儿发呆,抬手拍他。

    “走啊,去买酱油。”

    看顾诉城回魂似的转过来,路叙嫌弃瞥他,“你怎么回事?从下午就开始魂不守舍的,好几次喊你都没反应。”

    狐疑地问:“你还在想赵德柱?”

    顾诉城对上他不明所以的眼神,不自觉吞咽后,含糊发出两个音节,听不出到底是不是。

    “磨磨蹭蹭的,等你买回来,饭都吃完了。”路叙伸手去扯他,才碰到小臂,顾诉城一下躲开,直接从他旁边走过去,到前面去了。

    路叙:“……”

    又发什么癫?

    “记得买两包酱油,还有一袋醋,别拿错了。”路外婆从厨房探出头,“今晚腌好了,明天才能给你们做。”

    为了让他俩能多带点东西回去,路外婆大早就去买了几块肉,备着做腌肉呢,结果家里酱油没了。

    今晚不腌着,过两天回去又担心晾不够时间,路上热坏了。

    路叙应声,“知道了,还要买别的吗?”

    路外婆笑着,“给你俩一人买根冰棍,前两天吃完了,馋了吧。”

    路叙卖乖地虚空抱了下路外婆,“还是外婆好,一会儿给你们带回来。”

    路外公坐在屋檐下,正在剥玉米,“还有我的份啊?”

    路叙往外追上闷头往前走的顾诉城,“当然有了,我才不像顾诉城那么小气。”

    不只小气,还莫名其妙地闹情绪。

    才跑出院子,一转身差点撞人身上。

    路叙一个急刹车,瞪着面前跟电线杆一样杵着的顾诉城,“你站在这里干什么?”

    顾诉城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摩挲裤缝,咳了声,“等你。”

    路叙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谁等人在灯都照不到的地方啊?黑黢黢的,连个影子都没有。

    顾诉城不说话,就看着他。

    他们认识不是一天两天了,甚至不是一年两年,是要以十年为单位计算的时间。

    按理说,路叙不会因为顾诉城盯着自己不自在,别说盯着了,连一起睡都不会。可偏偏就现在,在院子里老旧灯泡照不到的昏暗角落,他突然萌生一股想要转身离开的冲动。

    不给路叙继续往下想的时间,顾诉城手插在兜里,一手拿着手电筒,“走吧,再不去关门了。”

    路叙哦了声,跟上后,走在他旁边。

    从家里到小卖部要走几百米,距离倒是不远,就是左拐右拐、爬上爬下,实际上也得十来分钟。

    村里的晚上都很安静,广场舞还没有流行起来,短视频更是还未孕育出生,有的只是院子里乘凉的闲聊,请客吃饭的忆往昔,小孩嬉笑打闹的吵嚷,以及不知道谁家又攒了局的搓麻将声。

    路叙嗑瓜子的声音吭哧吭哧的,瓜子皮攥在手里,走到谁家地旁边再一把扔进去。

    反正后面要薅草烧肥,比丢在地上好点。

    “一周一小考,一月一大考。”路叙拍拍手,“回去又得月考,每次都刚好在放假回去。”

    顾诉城嗯了声,到了拐弯的地方,手电习惯往远处照一圈,提醒路叙,“看路。”

    路叙:“反正这次第一肯定是我的。”

    说着话转头去看路,往手电照的地方看去,吓了一大跳,“卧槽,是不是有鬼啊!”

    顾诉城皱眉头,顺着他视线看去,“哪里有……”

    “……”

    隔了有三十多米的路口,有个穿着白裙子的人站在那儿,披头散发,完全看不到脸。

    风一吹,裙子晃晃荡荡,很瘆人。

    路叙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脑子里全是小时候看的鬼片,还有路外婆哄他睡觉时候编的鬼故事。

    伸手去抓顾诉城胳膊,“不会真闯鬼了吧?就知道夜路走多了——不是,顾诉城,那玩意是不是过来了?”

    顾诉城抽出手拉住往后退的路叙,眯起眼,慢慢往后退了两步后停住。

    “等等。”

    “等什么啊,跑了再说!”

    路叙拉着他转身要跑,结果被大力拽住,差点砸回顾诉城身上,“你干什么?”

    顾诉城为了确认往前走了两步,蹙眉打量了几秒,“那好像是个女生。”

    路叙有一个很少有人知道的弱点——胆小。

    怕一个人走夜路,尤其是偏僻的地方,风吹草动都能被他当成魑魅魍魉,生怕是鬼来找他了。

    “女鬼不是女生还能是男生吗?你有病啊,不走我一个人走了,懒得管你。”路叙挣开他手,撒腿想往有灯的地方跑。

    顾诉城反手把他拉回来,“不是鬼,真是个人。”

    手电塞到他手里,“你拿着手电站这,我过去看看。”

    路叙条件反射伸手,恰好扯住他衣袖,“咳,一起过去吧,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顾诉城:“……”

    拿回手电,腾出来的拿只手直接把路叙的手握在手里,“嗯。”

    干燥的手心贴着手心,过了最初的那一秒奇怪感觉,两人轻易就接受了手牵在一起的事。

    几十米的距离,多走几步就到了。

    两人走到白裙子女生面前两米左右的位置站定,小心翼翼观察后,确定了对方是个大活人。

    路叙心里一松,胆子立即大了起来,往前又靠近了点。

    靠近了才发现,白色的裙子上都是脏污,有水渍、泥水,还有些看不出来的斑驳痕迹。

    “你大半夜的怎么不回家……”路叙放轻声音,怕吓着对方,“要不我借你手机,你给家里人打电话来接你?”

    顾诉城站在他身后,眉头还皱着。

    白裙子女生半侧身站着,低头歪着看墙,好像在研究路边墙上写的字。路叙问了好几句,对方一点反应没有。

    路叙退回半步,压低声音,点了一下耳朵,“会不会是这里听不到?”

    顾诉城摇头,脸色不是很好看。

    路叙不知道他怎么了,刚才还一脸什么都不怕的样子,现在又跟真见鬼一样。

    总不能面前的不是鬼,是妖怪吧。

    “姚芳。”顾诉城忽然出声,眼睛一瞬不瞬盯着面前的女生,发现她肩膀瑟缩了下,又接着说,“你怎么又迟到了?”

    路叙眼睛一下睁圆,看看女生又看看顾诉城。

    仔细打量偏过来一点的那张脸,又一声卧槽到嘴边生生被他咽回去。

    “王老师说下个星期要去家访。”顾诉城继续说,“每一家都要去。”

    姚芳猛地转过身,盯着顾诉城,眼里全是惊慌和恐惧,疯狂地开始摇头。

    姚芳是他们俩的初中同学,一米五出头的个子,瘦瘦小小的,平时话不多,而且大概是因为家庭条件很差,所以也不爱跟人打交道,在班里存在感很低。

    唯一一次例外是初二上学期的家访,那一年退学的学生比较多,所以学校每个班的班主任都得去家访,尽量把退学的学生劝回来接着读,好歹要把初中上完。

    姚芳就是其中一个。

    路叙听出顾诉城是在说他们初中时候的事,可他看到姚芳的表情后,已经细想不了,满脑子都只有“姚芳怎么了”的疑问。

    他对姚芳的印象也不多,但那会儿她被劝回来上完初三,拍毕业照的时候恰好站在他前面。

    再后来大家各奔东西,有的上高中职校,有的外出打工,群消息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逢年过节、结婚嫁娶的消息。

    “她好像不太对劲啊。”路叙扯了扯顾诉城,“你先别刺激她,万一她受刺激了,我们俩搞不定怎么办?”

    顾诉城看了一圈周围,“姚芳不是我们村的,大半夜她怎么会在这里?”

    路叙啊了声,“对哦,她家不是雁子寨的么。”

    想到什么,他小声说,“就算是早早结婚,可周围这几家哪有适龄的,不都是有老婆孩子的吗?”

    在他们这边,小小年纪结婚的太多了。有的还不到法定年龄,尝到了男女禁果后,头脑一热加上如果有了孩子,干脆就把酒席办了,等到年龄再去补证。

    只是溪村人口本来也不多,他们还都挺熟的。

    其他的酒席他们不经常参加,可红白事家里多少都会提到,姚芳真跟他们村里谁结婚,哪可能不知道。

    “在这里等会。”

    顾诉城走到旁边站着,“不是我们村的话,说不定一会儿就有人找过来了,等等。”

    路叙点头,走到他旁边站好。

    看了眼还杵在那里的姚芳,心里说不上来的滋味,“才几年啊,怎么好好一个人就……”

    疯了。

    他不说,顾诉城也知道他要说什么。

    顾诉城拿着手电,尽量照在姚芳周围,不让她离开他们的视线。

    “你说,是不是她家里——”路叙踢了一脚小石块,“那会儿不就说要让她嫁人,才不让她上学。”

    顾诉城看向他,“别胡思乱想。”

    真的是胡思乱想吗?他和路叙都清楚,肯定不是。

    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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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芳现在的样子,和记忆里的差太多了。尽管在学校时她也瘦瘦小小、不爱讲话,但洗白的衣服是干净的,也不会披头散发。

    明明才过了两年多,却完全变了模样,难怪他们刚才差点认不出来。

    路叙干脆蹲在路边,时不时看一眼姚芳。

    “芳芳——”

    “小芳——”

    “姚芳,你在哪?”

    几道声音由远至近传来,手电光晃来晃去。

    路叙和顾诉城几乎是一下站起来,不等顾诉城有动作,路叙先一步捂住他嘴。

    顾诉城皱眉,斜眼瞥他。

    路叙拖着他往角落里走,藏在了拐角的墙边,顺手把手电灯也关了。

    确定他们能看到姚芳,那边看不到自己后,他才压低声音,贴着顾诉城耳边,“应该是她家里人,而且姚芳好像不怕,我们别出去了。”

    他倒不是放得下心,只是姚芳看起来对这些声音不应激,那说明至少是熟悉的身边人。

    再加上男女都有,不像都是男的那么奇怪,他们躲起来就好了。

    而且要是真有什么问题,还能出去阻止,一嗓子就能把周围的大人都喊醒。

    顾诉城在路叙靠过来的瞬间,思绪就已经飞走一半。

    等他说话时,微热的呼吸正好落在耳廓时,传入耳膜的声音就变得模糊,像隔了一层水雾,听不清,反而让大脑变得晕眩。

    攥着手电筒的力道越来越重,等路叙念叨完,指腹才得以从充血状态恢复。

    “芳芳,你要吓死我们啊!”

    “妈,你不要哭了,先把姐带回家吧。”

    “一个人疯疯癫癫的,怎么会跑这么远,要是在半途掉到河里,那怎么办啊!”

    “哭什么哭,老子的脸都被你们丢光了,就不该接她回来。”

    四五个人,男的女的都有,又是哭又是骂,还有劝的。

    过了会儿拿出绳子,把姚芳的手绑起来,才扶着她趴到和他们年纪差不多的男孩背上,吵吵嚷嚷地走了。

    人走远了,路叙和顾诉城才走回路上。

    路叙心里梗得慌,一路都不说话了。

    到了小卖部,人家都要关门了,顾诉城眼疾手快,一脚跨进门槛,要了三包酱油跟两包醋,还从冰棍里拿了四根冰棒,以不低的消费力,总算留住老板。

    老板扯了个袋子给他装,“你再晚五分钟,我都不在这。”

    顾诉城付了钱,接过找零,“谢谢。”

    “赶紧回吧,你俩真是,从小到大只要是晚上买东西,肯定一块来,到底谁怕黑啊?”

    老板搬动门边的木板,“我要回家看电视,等会演过了。”

    顾诉城拉着走神的路叙从小卖部出来,把冰棒拿出来往他脸上贴,“吃不吃?”

    路叙只是在走神,不是昏过去了。

    白一眼他,伸手拿过冰棒,撕开咬了口,“你说她是怎么……怎么疯的啊?”

    顾诉城垂了垂眼,没有回答。

    “你们怎么去这么久?又去哪里玩了啊。”路外婆坐在院子里,看到他们回来,笑着问,半点不生气。

    路叙闷闷地答应了声,拎着袋子蹭到路外婆身边的小板凳,“遇到一个初中同学,但是——”

    犹豫了下,“就雁子寨的姚芳。”

    路外婆一听,就盯着他脸看,又看了眼顾诉城,顾诉城点头,她心疼地用手背拍拍路叙的脸颊。

    “那是个可怜的孩子,说到底还是家里作孽,为了点钱把姑娘卖了,能花钱买媳妇的会是什么好人家吗?又打又骂还不把姑娘当人,欺负得很了,一头撞在墙上,救回来就这样了。”

    路叙眼里的震惊转变为愤怒和生气,可他又没办法做什么,心情更郁闷了。

    顾诉城蹲在旁边,剪开酱油往盆里倒,情绪也不怎么好。

    路外婆叹了叹两声,拍拍两个孩子,说起别的话,又叫路外公把刚才放冰箱里的西瓜拿出来切了。

    “所以啊,你们要好好上学、读书。”

    路外婆温柔地说:“不是为了离开这,是为了知道什么是好什么是坏,是为了在被欺负的时候知道怎么反抗。”

    路叙鼻尖一酸,他知道家里要负担他上学,其实不算压力小。

    现在还好,等上了大学,花销更多了。

    咬着冰棒棍子,路叙环抱住路外婆,“等我工作了,我把你们也接过去,还住在一起,让你们享福。”

    路外婆笑呵呵地说好,余光扫到跟着抬起头的顾诉城,眼神变得更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