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宫内,芳姑姑拿着文书呈在华阳书案,
“殿下,开府的帖子前日已送出去了,除临安老王妃因月前去礼佛还未归,其余皆无异,这是府宴的章程和属官文书。”
华阳接过文书大致翻看“厨房和账房用宫里的老人,守卫统领从萧家和鸾卫挑一两位,剩下的让长史看着派遣即可。”
说罢将文书递给芳姑,“荣羡姑母和几位老太妃的席面按着她们的喜好来,垫子要铺得软些,姑母喜九曲红梅,老太妃多爱龙涎御茶,让宫人仔细记着。”
芳姑姑接过文书“是殿下,奴婢谨记。”
浮锦在一旁扇着小扇“殿下,开府以后还来行宫住吗?”
华阳侧目“为何如此问?”
浮锦手指放在鼻底触了触,佯装无意“奴婢只是随便问问。”
她扇扇的手不觉快了些,华阳耳后的发丝被扇至面前,触到眼睫有些迷眼。
她抚开眼前的发丝,侧身看着还无意识的小丫头,无奈道“浮锦,这时节还未热。”
“啊?殿下您说什么?”小丫头回话前还不遗余力扇了两下。
华阳一时闭目无言,她放下手中的书册“不必扇了,收起来。”
浮锦这才听清“哦哦,奴婢这就收起来。”说罢将团扇放置一旁。
华阳摇头,这丫头太跳脱了些。
浮锦并不知道自家殿下的腹诽,只想着若是殿下开府了,不常来行宫,那容公子岂不是和殿下不能常见了。
要是容公子搬去公主府就好了,不过这般也太张扬了些,那岂不是坐实了殿下养面首的流言,不好不好,小丫头暗自摇了摇脑袋。
华阳见她又是愁眉又是摇头晃脑的,扰得她已无看书的兴致,开口道“浮锦,你去外面玩会儿吧。”
“啊?殿下,我无事啊,不用去休息的。”
华阳低叹“本宫想休息。”
……
开府当日,太子二皇子早早到了公主府邸,
华阳从寝殿出来,见到等候的二人“皇兄、二哥你们怎来的这般早?”
“你今日开府,我们当然得第一个来,那么多勋贵男眷,你多有不便。”太子上前拢了拢华阳的外衫,
“晨起露重,你们对公主多上心些。”看着一旁的宫人,太子嘱咐道。
“小初,现在还早还可去小憩一会儿,我和皇兄在这儿你不必担心。”云时序温声道。
“二哥我现在已不爱睡懒觉了,待会儿姑姑和太妃们便到了,我若不在不合礼数,今日要辛苦皇兄和二哥了。”
华阳侧首,冰凉的眼眸透出柔光“行宫今年的第一批果子我定先送去东宫和二哥殿里。”
云潋伸手轻抚了抚华阳的头顶,声音有些恹恹“你很久没来东宫了小初对地里的秧苗都比对我上心。”
云霁初不觉低笑“皇兄整日料理朝事,我自不该打搅。”
“皆是借口。”云潋长睫覆住眼眸看着已到自己肩头的妹妹,以前还因不愿做太傅的课业老缠着他替她写,那时还是个小豆丁。
宴席开始,男眷皆由太子带着在前殿,华阳陪着几位太妃和一众夫人小姐在花厅,后园的牡丹开得正盛,宫人将剪好的花插瓶放置花几上,谈话间风携着幽香缓缓散开。
荣羡大公主小口品着宫人呈上的茶,面上露出几分称心“还是华阳心细,记得我的喜好,除了你啊就只有驸马…”
说到驸马,荣羡公主眼角的笑意慢慢淡下,当年公主与驸马情深京城艳羡,可惜驸马早逝,公主再未成婚。
荣羡公主收起眼底的落寞,看向华阳“当初你与裴寂在百花宴上,像极了驸马与本宫当年,本宫以为你们会走得很远,没成想尽会如此。”
云霁初闻言垂眸淡笑,不置一语。
“那裴家小子今日可来了,召来见见。”一旁的老太妃声音悠沉,带着多年的雍容。
下座的夫人们面面相觑,几个同辅国公夫人交好的夫人看向她。
她身为裴寂的继母,若此刻不为他说几句怕是要落人口实。
她轻轻理了理衣袖,做好一副慈母姿态“老太妃恕罪,寂儿实在是糊涂,公爷已斥责了多回,幸得殿下人品贵重不与计较。”
说罢她看向华阳“我家桓儿与妤儿都是向着殿下的。”
四下无言,下座夫人目光交汇,俱是默然。
华阳回以一个得体的笑,一旁的芳姑姑适时上前“殿下,是时候开宴了。”
“嗯。”华阳起身,
“姑姑,太妃我们去用膳吧。”
长宁伯夫人跟着宫人引路落座,席间已有好几位夫人落座,
看着在座的几位,一位夫人颇有兴致的开口“你们听说了没?右军都尉家的事儿。”
几位夫人面面相觑“是那位新迁任的王大人吗?前些时日还宴请了好些人,没听闻有何事呀?”
方才开口的夫人一脸促狭“听闻他家儿媳妇不见了。”
“啊?怎就不见了,是被歹人撸了去?”一众夫人掩息。
“夫人,您的座位在此。”门外的宫人引着都蔚夫人落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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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间众人顿时止住了话头,方才最先开口的夫人拿起手帕掩了掩唇,神色自若。
王夫人同几位夫人见礼,众人轻轻颔首回之。
她坐到长宁伯夫人身旁,持着得体的笑“听闻颜夫人是琅琊人?”
“嗯,我母家是琅琊颜氏。”颜夫人语气谦和。
“说来我家与夫人家还有亲。”
颜夫人闻言微顿,她一时不曾想起她们两家有何亲。
“夫人不知,我家二儿媳是颜家三爷的侄外孙。”
颜夫人闻言理了理思绪,世家关系复杂,上了年纪都有些捋不清了,不过应当是她庶伯家的孩子,想来也是沾些亲的。
“原是如此,我还未曾见过那孩子,今日可有带来?”
闻言王夫人一时语塞,眼神往旁看了看,有些歉意道“这孩子近日身子有些不适,待好些了再带她拜访夫人。”
“那是得好生将养着,小姑娘家身子骨娇弱,这刚搬来京都恐未习惯。”
王夫人眼底微闪,面上挂着牵强的笑,看来这位伯夫人并未见过她。
好在宫人开始布菜缓解了席间短暂的沉寂。
男眷那边,众人围着太子与二皇子皆是溢美之词,一旁的蓝漱并不喜这个热闹,他想找萧国公府世子在他面前留个好印象。
可惜萧世子是太子表兄,也同太子在一起,他插不进去。
今日他母亲特地叮嘱了不让他乱走,都无法见到萧姐姐,席间用膳都无胃口。
坐他身旁的长宁伯世子,看自己弟弟一脸恹恹“阿漱怎么了?”
蓝漱这才正神“唔?长兄无事的。”
闻弟弟此言,长宁世子轻声道“那把你那臭脸收一收。”
……
宴会结束,各位夫人纷纷告辞,华阳与萧舒行至府邸正门,
王夫人与颜夫人一前一后出来,督军府的公子已在外等候。
王夫人对身后的人道,“颜夫人那我便告辞了。”
“嗯,夫人且去。”颜夫人颔首,
“母亲!”蓝漱从一旁跑来,陡然响起道呼喊吓得她一惊。
“怎还这般大呼小叫的。”颜夫人伸手拍打儿子的臂膀。
想起方才王家夫人的话,她看向儿子“对了你在琅琊见过你三公家的表妹没?听闻嫁到了如今的右都蔚家。”
颜夫人引着蓝漱往王家的马车看。
蓝漱远远望去,见几人上车,看着那身影,
“诶?我怎觉他家公子好似在哪儿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