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将军,我只和你一个人谈。”
听到周将忠这话,林舒禾立马就答应了,肯谈就表示有机会,“可以,我们去那边说。”
看着周将忠已经往那边走了,她刚要和一道来的宋嘉屿说一声,就听到身旁男子温柔道:“去吧。”
“那我过去了,等我回来。”说完,她快步往周将忠的方向跑去。
等到了地方,林舒禾先道了个歉,“那个,先说声抱歉,第二关的考验,为了心中有数,所以我提前找人打听了一下你的事情。”
想了想,她举起手保证,“但我绝对没有宣扬此事。”
“无所谓了。”周将忠叹了口气,“如果今日你能说服我留下,那就证明此事能解决,如果……”
未尽的话林舒禾明白,如果事情解决不了,他是执意要走的,那么大家知不知道这件事也无关紧要,反正他不在军营了也听不到议论声了。
想到那张纸上记录的——
周将忠的妻子当年难产而亡,家里只剩下老母亲照顾着他的孩子,前段时间他母亲外出做活,临时托邻居照看孩子,谁知突逢天降大雨久久未歇,他母亲担心孩子,冒着雨往家赶,第二天就发了高烧,幸好邻居请了医生抓了药,身体已经没有大碍了。
虽然如今母亲和孩子都健健康康的,可是此事还是给周将忠造成了难以解决的心病。
他若是继续当兵的话,每月也只得几天假期,家里无人照看,这种事或许还可能发生,为了家人,所以他这才几次三番提出要离开军营。
而他一手带出来的那些兵十分依赖他,周将忠说要走,他们也打算跟着他一起离开,这才有了提出要离营的一批人。
林舒禾也跟着叹了一口气,“家国大义,实难两全啊。”
“我明白,其实你也很为难吧,我刚才远远看着你依旧刻苦训练,想来你也并非对军营没有感情,只是你觉得家中需要你,其实我有一个建议,你觉得专门找人照顾着你母亲孩子如何?”
“哪有那么容易,专门的看护人很贵的,还不如我自己回去。”周将忠情绪低落。
见他似乎有意,林舒禾也不再拐弯抹角了,“其实我是想说,我这边有一个地方,我之前当兵的时候,有些伙伴不幸战死,他们的家人无人照顾,后来我们大家聚集在一起,开了一个启明堂,里面就有专门看护的人,而且大家都在一起,有事也能搭把手,你休假的时候也可以去那里看望她们。”
“启明堂?”周将忠的眼睛似乎亮了一瞬,重复念了这个名字。
她点头,“是的,取开启未来灿烂光明充满希望之意。”
“你可以将母亲和孩子安置在那里,大家一同生活,互相扶持,而且孩子在那里也有玩伴。”
看到男子已然动容,她也觉得这个想法可行,便继续将此事细细道来,“退一步说,假如你真的离开军营回到家中,可你们还是需要银钱生活,你或许还是得出去做工,家里还是只有你的母亲和孩子,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让她们去一个更合适更舒适的地方呢,这样,她们的生活有了保障,而且你也能继续留在喜欢的军营里了。”
“真的可以吗?”长久以来困扰自己的事情这么轻易就被解决了,周将忠一时竟有些不可置信。
“没问题,其实我也去启明堂远远看过,那边真的很适合她们。”林舒禾认真承诺。
突然她灵光一闪,好似有些明白了这第二关的用意,她又说:“其实吝将军他们也是关心你的,只是你要强,不肯诉说家中困难,但他们都知道你心中对军营的不舍,所以默默压下了你要离开的申请,而且,这第二关恐怕就是给你和我的一次机会。”
周将忠哽咽了,看着军中吝将军营帐的方向,“你说得对,这确实是给我的一次机会,吝将军的用意我明白了,我会安排好母亲和孩子,继续为镇朔军效力。”
他恭恭敬敬地抱歉行了个军礼,“周将忠在此谢过林将军,祝你顺利闯过第三关。”
林舒禾也回了一礼,“也得谢谢你心底对镇朔军的那份不舍,这才让我有机会通过这第二关。”
“你确定想好了的话,”她笑了笑,有丝迫不及待,“那我就去找公孙先生和吝将军判断结果了?”
周将忠也朗声笑了起来,坚定道:“嗯。”
林舒禾笑着道了一声,“告辞。”
看来通过第二关应该没有问题了,她连忙往回走,越走越兴奋,最后甚至跑了起来。
心中充斥着开心,她急于将满心的喜悦和人分享,看到远远站着的人,她笑着跑了过去。
“宋嘉屿,他答应了。”
看着阿禾笑着朝他跑来的身影,宋嘉屿有一瞬间恍惚——
此刻此情此景,真的像是在做一场美梦。
温暖的光晕染在她身上,她的发丝随着奔跑飘扬着,尤其是她脸上那发自内心的笑容,更令人心动的是,她在奔向他。
心中明明知道,她是因为什么而高兴,但他还是忍不住心想,如果她只是因为看见他而高兴就好了。
阿禾跑了过来,在他面前站定,笑着对他说,“我们去找吝将军和公孙先生吧。”
“好。”
宋嘉屿恍恍惚惚,刚才那一幕带来的冲击实在太大,导致他现在都有些缓不过来,心脏更是剧烈跳动,不论她现在说什么他都会答应。
回去的路上,林舒禾又去看了一遍新兵的训练情况,看到他们已经像模像样了,心中越发高兴。
“我给你说啊,这套训练方法,可是我一开始参军的时候,和我们一队的伙伴共同摸索出来的,真的很好用。”她边走边和宋嘉屿说着话,有时想起当年趣事,嘴角都挂着笑。
宋嘉屿就这么默默跟在她身边听着陪着,感受着她的喜悦,嘴角眉梢也随她一道翘起。
眼中看着阿禾雀跃的身影,耳边听着阿禾轻快的声音,他想,若是能和阿禾永远这么走下去该多好啊。
唯一可惜的是,无缘得见当年的阿禾,不过他能想象得到,那个时候的阿禾定然也是十分优秀耀眼。
可是路总有尽头,转眼间他们就走到了吝飞将军的营帐,正巧公孙衍也在这里坐着,他甚至都有些怀疑,公孙衍像是猜到了阿禾能顺利通过第二关,所以专门在此等待他们二人。
林舒禾上前一步,“吝将军和公孙先生都在,还请两位前去评判第二关的完成情况。”
吝飞摆摆手,“不用了,我们已经得知消息了,第二关,林将军通过了。”
“恭喜林将军了。”公孙衍话音一转,“不知林将军可还有精力来过这第三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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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林舒禾惊讶道。
虽然她是觉得此事宜早不宜迟,可是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如果单论她自己的话,是可以继续的,可是如果继续的话,营中的士兵该不会也会延迟休息的时间吧?
犹豫片刻,她没有立马回答,而是将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我看今日也不早了,不知二位觉得第三关是否会影响大家休息的时间?”
没想到她会考虑这个,公孙衍愣了一瞬,心中对她多了些赞赏,随后摇了摇头,“无妨,此关只考你一个人。”
她突然想起来同行之人,便扭头看了一眼宋嘉屿,本想问他是否着急回去,却看到了他眼中的支持和鼓励。
见状,她心中再无犹豫,干脆道:“我继续。”
“好,此关是论辩。”公孙衍在营帐内缓缓踱步,“第三关,以危局试决断,换言之,便是假历绝境危局,考胆识决断。”
“若是你掌军三千,逢粮草断绝,逃兵扰乱军心,外无援军,而敌方三万人马将你围困,你处在这样一个情况,手下能用之人本就不多,偏偏有一个特别有能力的人却奸淫掳掠,但你又无人可用,你会怎么做?”
林舒禾思索一番,沉着冷静应答,“敌众我寡,应速定突围死守之计策,派遣小队突围求援,同时利用周遭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死守阵地。”
她心中明白,前面的处境其实都是常见的兵法,第三关真正想考验的,乃是她的领军处事方法。
“逃兵扰乱军心,临阵脱逃当杀,杀鸡儆猴以定军心,大战在前军心万不可乱。”
“至于奸淫掳掠者,亦当杀,军令不可违,我们死战是为了守护百姓,怎能因要作战用人而令百姓受辱。”
她将自己心中的决断说了出来,没有加一丝一毫修饰,这是她所想所行,亦不屑为了赢而矫饰。
说完后,她看到对面的两人都在沉思,仿佛在思考她的回复,片刻后,吝飞走近,脸色严肃问,“粮草断绝,若是城中再无一粒粮食,你可会要求身弱之人献出生命?”
听闻此话,她刚想反驳为何要先让身弱之人献命,难道不应该是他们这些将士先上阵吗?
可突然之间,她明白了吝飞所说的话,他竟是那个意思?
“吝将军慎言!”她惊讶地睁大眼睛,“怎可如此,我不会也不允许做出此事。”
那可是人啊!她定不会允许她护佑的城中出现书中所写易子而食之事!
“一支严明有纪律的军队是不会做出这种事的,而且,没有人有资格去要求别人献出生命!”
吝飞丝毫不见被反驳的不满,而是点着头夸赞,“林将军说得好,将镇朔军交到你的手里,我放心了,也算我老吝对得起先镇国公了。”
说完后,他将一直珍藏的半块军符拿了出来,双手交给了镇国公唯一的后人。
林舒禾接过那半块军符,将它和自己怀中一直携带的另外半块合在一起,严丝合缝。
一旁围观全程的宋嘉屿目光灼灼,“从今日起,阿禾便是镇朔军统帅,去做你想做的事情,苍鹰就该在天空翱翔。”
她心中亦是豪情激荡,拿着完整的军符走了出去,营帐外不知何时已经聚集了所有镇朔军的士兵,当看到她拿着军符走出来之后,所有人肃穆地行了个军礼。
“参见统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