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去白日的疲惫,林舒禾绞干头发,进了里屋,发现床上已经躺着一个人了。
这么早就睡了?
她没有灭掉蜡烛,而是先走至床边,打算将床铺整理好再睡。
走得近了,床上的情景便映入眼帘。
男子平躺在床上,大约是觉得屋内有些热,他的被子掀开至腰间,这就导致他整个上身都没有了遮盖,只有一件轻薄的里衣挡住胸膛。
不得不说,他今日的里衣有些过于透了。
林舒禾将目光从他身上移开,低下头一味整理着自己的床铺。
等她收拾好后,再一抬头,却发现他身上那件轻薄的里衣也不知何时被拉开了,这就导致他整个胸膛都暴露在了她的眼前。
她看了看床上穿着清凉的男子,又看了看已经关好的门窗。
呃,都这个季节了,这天也没有这么热吧?
别到时候着凉了。
想了想,她十分好心的将他腰间的被子拉上来,盖住了他的身体,甚至还贴心的将被角往里塞紧,然后自己也盖得严严实实的开始入睡。
劳累了一天的她很快就进入了梦乡,自然也没有注意到旁边男子的脸上露出了一种挫败感。
隔天林舒禾照常早早起了床,她刚一睁眼坐起身,床里面的宋嘉屿也醒了过来,她披着衣服转头,“吵醒你了?”
“没有,也该起了。”宋嘉屿撑着胳膊也坐起来,盯着床边正在穿衣的女子。
昨日一睁眼遍寻不到阿禾,一整天的心焦忧虑让他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是以他昨晚便决定了以后要和阿禾一起早起。
而且,今日可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做的。
用过饭后,林舒禾想着今日正好要回一趟镇国公府取些父亲之前用过的兵书,好准备过几日镇朔军的考验。
刚走到门口,就看到宋嘉屿站在一排马车旁,而孙礼正在招呼着一些小厮往车上搬着箱子。
她走了过去,问,“你这是……”
宋嘉屿正提醒着孙礼各个箱子的摆放,闻言朝着她走过来,“阿禾忘了吗?今日是回门日,我们一道回去。”
看着这一车车的东西,林舒禾哑然,她没忘。
但是镇国公府如今也没有长辈在世,而且,就回个门而已,他准备了这么多的车驾带着这么多的东西,他这是要搬家吗?
“我记得的,只是这带的东西有点多吧,要不卸下些?”林舒禾指着那一排的马车,想让他少拿点。
“阿禾放心,这些啊,都会用到的。”宋嘉屿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看着东西已然装完,他径直走到第一架马车旁,邀请她上车,“阿禾,别站着了,我们走吧。”
看着他们这次出行像是车队一般的规模,林舒禾叹了一口气,算了,反正都已经装好了,再折腾还耽搁时间。
马车缓缓驶过青石板路,不一会儿就到了镇国公府门口。
宋嘉屿掀开帘子,看了眼周围,率先起身下车,他伸出一只手准备扶她下来,“阿禾,到家了。”
“不用了,谢谢。”这边也没有人,不用再演戏搀扶着,林舒禾便自己下了车。
在她身后,男子可惜地收回已经伸出去的手,跟着她朝府里走去。
她刚一进门,就看到老管家、沈伯父、汀雨、沈晚潇和一大堆人站在院子里等她。
她笑着朝他们走了过去,一一打着招呼。
当她和汀雨她们说着话的时候,老管家就看到新任姑爷身后跟着一群抬着箱子的人。
他们将箱子整整齐齐地摆到院中,而且门口还一直有人在不停的将剩余的箱子往里搬。
老管家上前走了几步,抖着手指着箱子,和身旁的沈父交流,“这不会是回门礼吧?”
闹出的动静太大,见汀雨和晚潇她们也看了过来,林舒禾扶额,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这时,宋嘉屿从一堆箱子后站了出来,“诸位,今日是我和阿禾回门。”
他走到阿禾的面前,笑着说:“阿禾,今日我们回家,我将东西都带过来了,以后我们就住在这里。”
林舒禾和众人皆是一脸惊讶:“啊?”
回门,是这个回门吗?
她怎么不知道回门还有这个意思?
看到众人好奇八卦的眼神和院中那一排排的箱子,她突然感觉有些头疼,这人怎么还搞先斩后奏这一套的?
于是她一把拉过始作俑者走到拐角处,压低声音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宋嘉屿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表示抱歉,“我看阿禾在宋府住得不是很适应,许是宋府简陋……”
“没……”
林舒禾刚想开口表示自己没有那么觉得,其实宋府也很不错,清雅舒适,只是她初到那里而已,毕竟去哪儿都得有一个适应的过程不是。
本就不是为了让阿禾感到愧疚的,所以男子立刻打断她即将说出口的话,“没让阿禾舒心,这是我的问题,阿禾不必宽慰我。”
他接着道:“我明白,宋府人少冷清,除了我,无人能与阿禾说些体己话,所以阿禾一直不肯待在府内。”
说到此处,他的语气中竟带着些许怨言。
他这一番话听得林舒禾开始反思,难道自己将不适应表现得这么明显了吗?
没有吧?
虽然她是经常出门,但是她那都是有正事的啊!
不对,差点被他带偏了,明明今日这才是成婚第三日,哪里就有“一直”了?
她一把将男子推到墙上,一手压着他的肩膀,瞪着他,“宋嘉屿,你巧舌如簧!”
看着突然近在咫尺的女子和此时两人之间的姿势,宋嘉屿喉结上下滚动,微微红了耳。
“阿禾,对不起,是我不该找借口。”
他放软语气,像是解释道歉又像是哄着面前的女子,“是我想着,阿禾住回镇国公府能更开心、适应一些,而且能和阿禾一起在这里生活,我也很欢喜。”
其实,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这里是阿禾的家,在这里,他就不会有那种可能随时会被阿禾丢下的感觉了。
“那宋府呢?”林舒禾想到了这几天住的那个小院,其实也还不错,“就这么空着了?”
“那里只是我当年匆匆买下的,不住就不住了,不过我会安排管家一直照看着,如果阿禾哪一日有了兴致,我们也还是可以随时回去小住。”
对于他来说,住哪里都行,反正,阿禾在哪里,他就在哪里。
林舒禾放开了压着的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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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沉思了片刻,诚实道:“你这么突然提了这件事,虽然有些惊讶,但其实我是开心的,这里是我长大的地方,这里有关于父亲母亲的回忆,有我的亲朋好友,如果可以,我是想在这里生活的。”
突然松开了压制,他竟还觉得有些不舍,不过看目的即将达成,他连忙道:“那我们就住在这里,阿禾,不必在意其他的事情,只要你想,我们就住。”
考虑到镇国公府本就一直备受世人关注,她还是有些担心,“这要是传出去了,还有皇上那边……”
“没关系,宋府年久失修了,我们只能回这里来住了。”
既然有了这个打算,他自然是将借口都找好了。
见对面的女子像是认可了这个提议,昨晚计划未能成功的宋嘉屿心思又活跃了起来,他理了理胸前的衣襟,上前一步拉进两人之间的距离,“其实,就算是做上门女婿,入赘给阿禾也不错,我一直都想当吃软饭的小白脸呢,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资格?”
他微微低下头,将脑袋凑了上去,盯着阿禾的眼睛,尾音像是带着钩子般上扬起来,“阿禾,你看我俊俏吗?”
听到这个问题,她不由自主顺着他的话,竟真的开始端详起他的容貌,仔细看了看,男子剑眉星目鼻梁高挺,此刻放柔了神情,显得温润如玉,她大大方方承认道:“是挺俊俏的。”
闻言,男子嘴角上扬,继续用甜腻的语气说:“那阿禾,愿不愿意收了我当你的赘婿呢?”
看着已经近在咫尺的男子面容,林舒禾全身血液“轰”的一下涌了上来,她伸手推开面前的男子,连忙转身朝院子里走去,“别胡说了,大家还等着呢,我们该出去了。”
猝不及防被推开的男子脸上还挂着笑,顺着她的力道向后退了几步,看着女子仿佛落荒而逃般的背影,宋嘉屿勾了勾唇角。
他就知道,阿禾吃这一套。
也幸好,自己这张脸长得还不错,有幸能入了阿禾的眼。
看来这个计划可行,时不时诱一下,他就不信,阿禾对他无动于衷。
宋嘉屿心情甚好地走了出去,就看到刚才逃跑的阿禾已经在安排着把他带来的东西放进相应的房间内。
他嘴角勾起的弧度越发大了,快步走过去,指着其中一个看起来格外精致的小箱子,小声在阿禾耳边道:“阿禾,这箱是我的贴身物件,就放进…我们所住的房间吧,你说,该放哪里呢?”
“知道了,我会安排的!”林舒禾红着脸咬牙切齿。
等大家都收拾好后自己再悄悄拿过去不行吗?
就非得当场在她耳边提醒吗?
这很光彩吗?
她刚想找人将这个烫眼睛的箱子搬走,又想到箱子里面装着的东西,于是伸手指了个方向,冲着身旁的男子小声喊,“那里,你、自、己、去、放。”
“遵命。”宋嘉屿抱着他那个小箱子朝着她所指的方向走了过去,整个人都透露出一种松快的感觉。
看他径直朝着一间房走去,林舒禾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不对,他明明之前就来过镇国公府,也就是说,他早已知道她的房间在哪里了。
那他还装模作样询问他的贴身物件该放哪里?
这人的恶趣味,还真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