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林舒禾就醒来了,她看了一眼里面依旧沉睡的人,放心下了床。
果然早起的人就应该睡在外侧。
她稍微收拾了一下,照常出去训练身手,等她在外面吃了朝食后,突然想起来之前的打算,于是回到镇国公府,去马厩骑了一匹马,朝着城外而去。
离京城越来越远,她在一座山的半山腰处停了下来,将马拴好,朝着一个方向走了过去,此行她是专门来寻镇朔军的。
镇朔军是直属于历任镇国公的一支军队,人数虽不是很多,但军中皆是精锐,以一敌十不在话下,借助工具阵法等外物甚至能做到以一敌百。
开国之初,先代镇国公助皇上打下江山,后来边境动乱,朝廷要靠镇国公来抵御外敌,所以给了镇国公拥有直属军队的权力,统帅的位置只能是镇国公的后人,此事只有皇室和镇朔军的亲信知晓。
因为父亲并不想让自己的女儿走镇国公后人注定战死沙场的老路,所以并没有将这件事情告诉林舒禾。
至于她为什么知道了这件事?还是因为前世国破家亡时,她机缘巧合碰到了镇朔军的那些亲信,和他们并肩作战,得到了他们的信任,这才从镇朔军的口中得知了这件事。
不过因为历任镇国公都是男子,所以这么多年镇朔军统帅也皆是男子身份。
这一世,她早早恢复了镇国公后人的身份,但只因为她是女子,所以到如今也没有能承袭镇国公的爵位,自然也没有直接得到镇朔军统帅的身份。
父亲爱重母亲,两人只生下了一个孩子,所以如今镇国公这一脉有且仅有她一个后人,但她会用能力向镇朔军证明——
身为镇国公唯一的后代,即便她是女子,即便她没有镇国公的爵位,但是她也是有资格有能力担任镇朔军统帅的。
自从回京后,她一直在父亲的书房查找镇朔军的所在,前段时间终于让她找到了线索,顺着线索和父亲当年不经意透露的话语,她终于确定了具体的位置。
她今日正好无事,便独自来到了镇朔军驻扎的地方。
刚走到军营门口,两名士兵就将她拦住了,“什么人?”
“军营重地,不得擅闯!”
她从怀中取出当时在大殿上证明自己身份的令牌,向他们展示。
“这是……?”其中一名守卫是新入营的,一时没认出来。
另一名士兵一见这块铁牌,神色就变了,他抱拳恭敬地行了个礼,但看着面前劲装打扮的女子,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称呼。
“还请稍等,我去请副将前来。”说完后,他立马跑了进去。
不过片刻的功夫,军营里就跑出来了两个人,一名是身材健壮的看起来大约四十岁左右的男子,许是正在里面训练,他的额角全是汗水,另一名是军师打扮的清瘦中年男子,看样子二人年纪差不了多少。
两人来到军营进口处,上下端详着站立的女子,尤其是在看清楚她的容貌后,眼里带着些许怀念,清瘦的男子见礼后伸出双手,“还请姑娘将刚才的牌子借我一观。”
知道他此举是为了确认身份,林舒禾将令牌放在他的手心。
拿到令牌后,两个人仔仔细细地观察着令牌的正反两面,看了许久后,两人对视一眼,点头。
军师模样的男人将令牌双手还给了女子,“没错,是镇国公的信物,敢问姑娘是?”
自从没有统帅后,镇朔军一直隐居在此地,消息没有那么灵通,再加上皇上有意压下这件事,所以镇朔军还不知道镇国公后人的身份。
“我是已故镇国公的女儿,林舒禾。”她抱拳行礼,“见过两位。”
听到她的介绍,军师模样的人了然,“怪不得和镇国公夫妇长得如此相像。”
辨明身份后,两人将她带了进去,身材健壮的男子边走边介绍着自己,“我是镇朔军的副将吝飞,这位是我们的军师,公孙衍。”
她一一点头称呼,“吝副将,公孙先生。”
进了营帐,公孙衍招呼着她坐了下来,“我们都是你父亲的同袍,不介意的话,可以叔伯相称。”
“见过二位叔伯。”她从善如流。
吝飞好奇道:“对了,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怎么突然来了?”
“我想继承历任镇国公的志向,接管镇朔军。”林舒禾神色认真坚定不移。
两人异口同声,“什么?!”
吝飞道:“可你是女子啊。”
公孙衍道:“历来就没有女子担任镇朔军的统帅。”
林舒禾正色道:“父亲就我一个女儿,况且我自信这些年的经历已经将我磨练出来,如果二位不放心的话,可以考验我。”
吝飞将公孙衍拉到一旁,两人嘀嘀咕咕了好半天,终于回到了原来的座位上。
“毕竟你是镇国公唯一的后人了。”吝飞伸出三根手指,“这样吧,考你三关,如果你能顺利通过并得到军中其他将领的认可,那么,我们便认你这个统帅。”
公孙衍在一旁补充道:“三试,一试筹谋,二试统军,三试决断。”
“一言为定。”
林舒禾站起身,如一柄利剑等待出鞘,“我会证明自己的能力。”
说定后,公孙衍将人送了出去,“你先回去准备准备,五日后,来这里进行第一次考验。”
林舒禾点头应了。
离开军营,她找到自己的马,看了眼天色,寻思城门大概就快要关了,于是骑上马急急忙忙往回赶。
回去的路上,她突然笑了起来,她就知道,父亲带出来的镇朔军不是那种看轻女子的士兵,对于他们来说,只要有本领,他们便认可。
进了城门后,她习惯性的就朝着镇国公府的方向走,走了几步后,突然反应了过来,于是调转马头,改道往宋府的方向前行。
将马拴进宋府的马厩,刚一进院子,她就看到宋嘉屿在正中间的位置坐着喝茶。
看到她回来,宋嘉屿明显松了一口气。
一整天了……
早上睁开眼阿禾便没了踪影,问了所有人都说没看到阿禾,也没有留下只言片语,他还以为她离开了,生怕她再也不回来了,更怕重生后与阿禾相处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于是,他一整天都在这里等着,希望能第一时间知道阿禾回来。
幸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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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他这个时辰还在这里坐着,林舒禾“咦”了一声,面露不解,“你怎么在这儿坐着呢,今天不忙吗?”
宋嘉屿摇摇头,眉眼松懈下来,“朝廷官员有婚假的,这几日我不用上值,阿禾今日去哪儿了,怎么才回来?”
“我去见了父亲当年军中的兄弟。”林舒禾想了想,又加了一句,“等我解决了,我再与你细说。”
“好。”宋嘉屿平静道。
他现在已经不关心别的了,他只要确定,阿禾不是离开了就好。
远远站着的孙礼见状,不理解自家主子怎么这么平静,十分痛惜自家主子没把这一整天的担忧焦虑说出来,于是迅速跑到厨房端了些饭菜过来,放到自家主子的面前,提醒道:“公子,该用饭了。”
看着孙礼将饭菜摆好,林舒禾好奇问:“怎么这个时辰才吃?”
现在都已经过了晚饭的时辰,连她都在路上用过饭了,怎么宋嘉屿还没吃吗?
“将军不知道,我们公子等了您好久呢,从早上开始,等不到您,每顿饭都晚吃了一个时辰呢,这不,公子的晚饭还没用呢。”孙礼偏过头,将今天的事情小声告诉林舒禾,说完后就连忙跑了出去。
听到这番话,她这才明白过来自己今日究竟忘记了什么,“呀,我忘记给你说我去哪里了,对不起啊,早上出门的时候我看大家都在睡着,我也不好留话。”
“而且之前我都是一个人,独来独往惯了,想去哪就去哪,所以我真的没想到你会等我吃饭。”
“实在是不好意思。”她心中有了些许的歉疚。
其实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可是自己的行为确实令他担忧了,所以她诚心道了歉,并在心中稍微反思了一下,
“我想,我可能还是没有适应为人妻子、与人一同生活的身份……”
“阿禾!”
宋嘉屿急忙打断她的话,生怕她再反思下去觉得还是一个人生活得好,届时再不要他了可如何是好!
“没事的。”宋嘉屿反过来宽慰她,“阿禾不用自责,也不需要向我道歉,我明白的,毕竟我们才刚成婚,阿禾不适应是正常的。”
“也怪我没考虑周全,府内人手不足。一开始确实是我多想了,后来我已经去镇国公府问过了,得知你骑着马出了门,想来应该是有要事要办的。”
他身子微微前倾,声音温柔,眼神近乎祈求,“只是阿禾以后去哪儿,可否告知我一声,因为,我会担心。”
见他如此温柔贴心,既没有厉声质问她的去向,也没有因自己的漫长等待而抱怨,林舒禾哪里还有不应的道理,
“那以后我去哪儿会告诉你一声,如果方便的话我也会邀请你一起去,但你不能多加干涉更不能指手画脚。”
“好,都听阿禾的。”宋嘉屿失笑,阿禾真是考虑周全啊。
无所谓她的任何要求,只要能和阿禾在一起就行,总好过他一个人在家孤零零的等待。
等到了晚上,他早早便换上轻薄的里衣,提前躺在了床上,等待着阿禾的到来。
今日发生的事情让他有些着急了,他决定了,有些事,宜早不宜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