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身旁的女子替他说话为他撑腰,宋嘉屿的嘴角忍不住上扬起来。
而主位上坐着的妇人却在此时从怀中取出手绢,抹着眼泪,“侯爷,是妾身的错,妾身不该来这里,惹了大家心烦。”
本就不满被儿媳出言讽刺,听到这话,长平侯更是大怒,厉声道:“放肆。”
他朝着宋嘉屿的方向斥责,“宋嘉屿,这就是你娶回来的媳妇,她出言顶撞长辈,你就站在一旁不管吗?”
“父亲慎言,阿禾无错,她是个好妻子。”
宋嘉屿难得叫一声父亲,语气却满是讥讽,他似笑非笑,“我与阿禾的婚事是圣上亲自赐的婚,父亲不是知道吗?今日父亲这般不满我夫妻二人,可是觉得圣上……”
生怕这不孝子说出什么忤逆的话,长平侯连忙打断他的话,“住嘴!”
胸膛起伏,被气得不轻的长平侯手指着门口的方向,“给我滚,滚!”
走就走,宋嘉屿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拉着阿禾就要离开,反正这里他也待够了。
林舒禾转身之际,又朝长平侯的方向留了几句话,掷地有声字字戳心,
“侯爷既已先消耗了父子情分,又为何要怪子不孝父。”
“长平侯府往日欺他年幼,无人相护,可如今,他长大了,不再是任人欺负的幼童,有了保护自己的本事,有了能与侯爷抗衡的能力,作为父亲本来应该为有如此优秀的儿子而骄傲,可侯爷却觉得他不受掌控,却怪他不尊长辈。”
“因果循环,侯爷不妨想想,自己以前是如何对他的,自己究竟做了什么事,才造成了如今的结果?”
要说的话已经说完,她拉着宋嘉屿转身就走,没理会身后传来的动静。
被人这般牵着走出长平侯府,宋嘉屿还是第一次。
他心中无比确定,阿禾今日果真是替他来撑腰的,也替幼时的他求个公道。
从今往后,他不再是一个人了,有人关心他维护他。
他的目光一直停驻在她身上,久久没有移开。
出了长平侯府,林舒禾坐上马车,略微有些不自在,因为她感觉走出来的这一路上,宋嘉屿都在用那种看起来黏黏糊糊的眼神盯着她瞧。
她觉得,就算是打心底里感激她,那也不用一直看着吧?
虽说今日她本来就是为了还他那份恩情而来,也让长平侯府看到自己的态度,让他们知道宋嘉屿如今也是有人维护的了,别总想着欺负他。
而且今日那种场景,长平侯府内的那两个人也确实让她心里不爽,最后也是话赶话了,她才说了那么多。
至于宋嘉屿的恩情,其实她一直记得自己刚重生时,宋嘉屿替她守住军功求来圣旨的那份恩情,之后一直没机会报答,今日也算是报恩了。
她没觉得这有什么,朋友之间相护帮忙很是正常,只是看他那种眼神,倒像是自己为他做了什么天大的事情一样。
林舒禾转念一想,看他这么大的反应,难道是因为一直以来都没有人维护他关心他吗?
那他也确实是有些可怜了点!
“其实……”
林舒禾张了张口,想解释清楚,让他不必如此感动,这都是小事而已,却被身旁之人抬手打断了她的话。
宋嘉屿靠在马车上,像在沉思又像在回忆,“其实,他只是不爱我和我母亲而已。”
面前的男子垂眸敛目,若有所思的样子让他整个人显得情绪低沉下来。
看着他如此姿态,林舒禾仿佛都能想象到他幼时的艰难,心中升起一股怜意,她往前坐了一些,安慰道:“这世上不是所有的父亲都会爱自己的孩子,你是你,不是他的附庸,也不是为了他而活的。”
她想了想,觉得还是夸赞能令人从往日忧愁中走出来,于是弯了弯嘴角,诚心诚意道:“况且,离了他,你将自己养得很好……”
她还没说完,男子的声音突然响起,“那阿禾是觉得,我很好了?”
林舒禾一怔,看他主动开口,便觉得这种安慰看样子是有用的,于是对上他期待的眼神,一条一条数着他的好,
“自然了,你看啊,你能好端端的把自己养这么大,还官居侍郎,多厉害啊。”
“你学富五车才高八斗,德才兼备胸有丘壑。”
“聪慧机敏足智多谋,端方雅正仪态万方。”
“玉树临风面如冠玉……”
“呃……”
糟糕,说得有点上头了,她瞬间住嘴,生怕再夸下去就显得自己过于肤浅盯着他的容貌了。
她心中猜测自己可能是和他接触过多过近了,所以在心底深处觉得他看起来十分赏心悦目。
露出些许懊悔的神色,她朝男子看了过去,观察着他的反应。
看到他既不惊讶也不抵触,只是露出一个浅淡的笑意,放佛她说的很好很受用一般,林舒禾的心也随之平静了下来。
其实他还有个很好的地方,熟悉了之后就会发现,他待人温柔体贴,不会令她感到尴尬与不适。
这时,她耳边响起一道温柔的声音,“尤其是娶了阿禾,很好。”
“啊?”她不解,这有什么好的?这桩婚事不是各取所需的吗?
见她疑惑,宋嘉屿诚恳认真地解释,“阿禾武功高强,为人真诚善良,怜惜弱小,更是处处维护于我。”
“这么说的话,那我确实是挺好的。”她点头认可,锄强扶弱,因为她心里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女子思量后点头承认的模样令宋嘉屿不自觉地笑了起来,阿禾真可爱啊!
他喜欢看着阿禾,看着她灵动的眉眼,看着她明媚的神色,看着她永远向上的生命力。
看着阿禾,他能感受到自己心脏活跃的跳动,能感觉到自己是切实的活着。
阿禾的眼睛格外好看,明亮有神,永远闪着细碎的光。
每每看到阿禾眼里的光亮,他都心生喜悦,甘愿沉沦其中。
“到了。”车夫在外面提醒。
回到宋府后,除了一道用饭,其余的时候两人都忙着自己的事情,这也令林舒禾没有产生那种,突然被一个夫君介入生活的不适应之感。
可是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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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好,晚上总是要回房睡觉的,她在外边磨磨蹭蹭,都已经洗漱完换下白日所穿的衣服好久了,却迟迟没有推门进去。
虽说早上已经把话说出口了,也愿意做亲密之事,但今晚却称得上是两人清醒状态下的第一次同床共枕,还是有些不适应啊。
昨晚她装睡先躺在了床上,之后睡在一起倒也罢了,今日,他们该如何平静的躺在一张床上呢?
况且她早上起得早,届时还得从他身上跨过去,总觉得会吵醒他。
她有些疑惑,难道宋嘉屿就没有这种别扭的感觉吗?
不过他看起来适应的还挺快的,真羡慕他能做到内心平静如水。
想到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和早早就进入寝房的男子,她在外边走来走去,终于还是鼓足勇气推开了那扇门。
她在屋子里装模作样转了一圈,想到之前那边放着的东西,装作随口一问,“那个,我记得这边有个矮榻啊,放哪儿去了呢?”
屋内宋嘉屿捧着一卷书随手翻着,闻言朝那边看了一眼,垂下头,漫不经心地回道:“哦,坏了,已经放到库房了。”
“啊,这样啊。”她语气低落了下来。
看着她失望的神色,宋嘉屿捏着书的手一紧,心也随之紧了几分,他试探着开口,“阿禾是不是明日要早起,睡里间会不会不方便下床?”
他抬起头,小心翼翼问:“那我睡里间,这样就不会影响阿禾了,阿禾愿意吗?”
睡在外面!那就方便多了啊!她心中一喜。
“可以吗?”对于这个提议,林舒禾有些心动了,可她又不是那种只顾着自己舒服的人,便又和他确认了一遍,“那你会不会不方便呢?”
对上阿禾眼中的期待,宋嘉屿笑着摇头,“不会,我都可以。”
是啊,他怎么会不愿意呢?只要能和阿禾一起,他求之不得。
天晓得刚才阿禾在门外犹豫徘徊的时候,他心思就全被那道身影占据了,手中的书一页未翻。
阿禾进来后随口提到了矮榻,更是让他心都提了起来。
他明白有些事不能着急,可是若阿禾执意分开,势必会减少他与阿禾的接触机会,那他还如何时时展现自己来引诱阿禾。
如今已然达成了目的,阿禾还愿意与他一道共眠,今日还是先别吓到阿禾了。
他默默将手伸进披着的外衫下,将自己松垮的里衣紧了紧,恢复到板正规矩的模样。
然后他率先起身上了床,睡到了里面。
见他已经上了床,时辰也不早了,林舒禾便将外面的烛火吹熄,走到了床边,她突然想起了什么,于是转身看向床上已经躺好的宋嘉屿,问,“需不需要给你留一盏灯?”
“不用,我不惧单纯的黑暗。”
尤其是与你共眠。
宋嘉屿莞尔,看着烛火前站着的女子,他的心像是泡进了一汪温泉中。
听到回复,林舒禾了然,对,他只是害怕幽闭空间里的黑暗。
如此,她便放心的将最后一盏烛火熄灭,借着明亮的月光上了床,躺在了外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