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三国]主公她有亿点死了 > 20. 得天工巧计破神机
    自从少年带着他的人偶出现以来,人群从来没有这么安静过。

    所有人都失神地看着落在碗阵后方的那些黄豆。

    二十颗,没有一颗落进洞中。

    其中一颗黄豆滚到了人群边,又被最里面的围观者不小心踢开了。

    这一踢仿佛触发了什么机关,人群顿时沸腾了起来。

    惊讶的、不解的、惋惜的,还有质疑少年和女郎联手骗钱的。

    少年站在一边,脸色发青。

    这些声音清晰地涌入他的耳中,却又像是有一层纱帘将它们隔开。

    下一瞬,他倏然望向那个身形单薄的女郎,眼中的疑问几乎要溢出来。

    她究竟是真的知道,还是刚好碰巧?

    裴渡迎着她的目光,缓缓露出一个笑容,“现在应该到我了吧?”

    少年艰难地点了点头。

    其实他也不一定就输了,他这样告诉自己,毕竟这女郎还没有掷,如果她也一颗不进,那么按照她制定的规则,他仍旧是赢了的……

    吗?

    他看着她悠然的神色,突然就有些不确定了。

    裴渡站在了七步的位置。然而和上一次一样,她仍旧没有驻足,而是信步向后退去。

    八步、九步、十步。

    她止于第十步。

    人们再一次安静了下来。

    裴渡先用手指测了一下风向,又把豆子拿在手中,静静地望着那些碗上的小孔。

    她的眼前渐渐出现了一张单调的床榻、一个沸腾的药炉,以及四面挂着医经的墙壁。

    然后这些东西消失了。

    少年的脸、人群和陶碗再一次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她转动肩膀,以大臂带动小臂,最后张开手掌将手中的黄豆撒了出去。

    五颗黄灿灿的豆子映着阳光,整齐而均匀地,如一群凌空而起的鱼苗,轻盈地跃过人们紧张的目光,落在了碗阵之间。

    人们屏住了呼吸。

    一声整齐的轻响,五颗黄豆全部坠入洞中。

    人们瞪大了眼睛。

    然而裴渡的动作没有停下。她再次一甩一抛,又是五颗全中!

    又是五颗!

    又是五颗!

    四次,二十颗,一颗不落全部穿过了碗底的小洞。

    热心的大娘率先喝起彩来。

    围观者再一次沸腾了起来!

    不过喝彩的人远没有先前多。尤其是那几个所谓的“骑射好手”,此刻皆阴沉沉地盯着裴渡。

    “投豆子有什么用,我们的双手是用来挽弓射箭的,是用来捕杀猎物和敌人的。”他们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转身离开了。

    裴渡抵唇咳了两声,笑道:“阁下可能兑现承诺了?”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少年眼中的郁闷迅速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兴奋的光芒。

    他点了点头,走到裴渡身边:“你想要我帮你做什么?先说好,我可只会匠作之事。”

    裴渡却先问:“听口音,阁下应当不是代郡人?”

    “我是从扶风郡逃难来的。”少年说着打了个响指,“女郎也别‘阁下’‘阁下’地叫了,我叫马钧,字德衡,若女郎不嫌弃,可以唤我的字。”

    裴渡挑了挑眉。

    有字?看来并非寻常黔首出身啊 。

    她想了想,将“洪清”这个假名说与了马钧。

    “此地不便说话,余事等离开此处我再与你说。”

    于是马钧点点头,迫不及待地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你能看懂我的机巧?”

    裴渡:“也说不上懂,不过是有些侥幸罢了。”

    先时裴渡看马钧摆弄人偶,却发现除了连接齿轮的大臂外,那些齿轮上的小勺竟也能进行小幅度的上下移动。

    一开始,裴渡并不太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因而在黄豆射出的一瞬间,她蹲了下来,使自己的视线与那齿轮平齐——每一颗黄豆运动的轨迹几乎都是一样的,唯一的区别就是起点的位置。

    准确的来说,是起点的高度。

    于是裴渡猜测,马钧在通过调整起点的高度来保证落点正好处于黄豆移动的轨迹上。

    直到这个时候,裴渡其实都没有找到很好的解法。

    但她很快就迎来了第二次观察的机会。

    这一次,她发现黄豆运动的轨迹与第一次相比几乎丝毫未变!

    于是她终于找到了破绽——凡射物必循曲径而行,如果这条曲线的形状无法改变,为了保证轨迹的契合,木偶离落点越近,所需的起点就越低。但是碗底毕竟是一个有边缘的平面,当近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木勺也需要低到一定的程度——但是如此一来,黄豆就会撞到碗底边沿而被弹飞。

    何况木偶的大臂长度有限的,也不可能真的低到地面上。

    寻常人只觉得离得越远投准越难,因而往往都会卡着二十步的底线去指定人偶位置——反在无形中弥补了人偶的缺陷。

    马钧由衷抚掌道:“厉害!”

    “不过......”裴渡也有些叹服,“只凭双目便能判断出掷点的位置,德衡也真乃奇人!”

    “我一个寻常匠人,哪儿能有这等目力!”马钧狡黠地眨了眨眼睛,蹲下身对着裴渡指了指齿轮的中间。

    裴渡会意,弯腰伸手,居然触到了一条绷直的细线!

    她连忙凝神一看,才发现齿轮内侧嵌着个小巧的线轮,一条若隐若现的细线从中伸出,一直连到了环形碗阵的正中!

    这线太细,又有阳光遮掩,以至于连裴渡都没能发现。

    “所以德衡是靠这根线来判断木勺的位置?”裴渡微讶。

    “自然,”马钧得意地打了个响指,“不过此事涉及我吃饭的本事了,可不好告诉你的。”

    裴渡对匠作也不过略知皮毛,便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

    二人正说着话,忽听一声怒吼:“你们二人狼狈为奸骗人钱财,还不将所得贼赃通通交出来!”

    裴渡想过这些人会找麻烦,却没想到他们居然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动手。她刚和宁远交换了一个眼神,就见马钧抱着人偶叮叮当当地蹿了出去。

    “快跑啊!”他甚至还转头朝裴渡招了招手。

    裴渡迅速地估量了一下局势。

    对方大概有十来个人,提着弓箭走在前面那个看着像个富家郎君,而他身后的则是一些胡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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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人常年骑射,往往比一般的汉人更加健硕,在幽州这种戎狄扎堆的地方,常有豪族专门招募乌桓鲜卑人为其效力。

    围观者似乎对这伙人很是惧怕,纷纷避让开来,于是他们很快就冲到了前面。

    裴渡本来还想斡旋一番,然而那个富家郎竟直接拉开弓对准了在人群间穿梭的马钧。

    当街杀人,好大的威风。

    裴渡眼中闪过戾气,将手摸向了腰间。

    就在这时,一个白衣人突然跨了出来。他一把捏住富家郎的握弓的手腕,冷声道:“郎君且慢。”

    富家郎本想将腕抽出来,却发现那人的手有如铁箍。他动弹不得,反叫手腕生疼,遂怒声问道:“你是何人?也敢挡我的路?”

    “我是谁不重要,”白衣人道,“方才这场豆戏我也看了,无论这木偶还是女郎,都是以巧力得胜。你所谓勾结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富家郎见他不说身份,还以为是个普通白丁,威气更盛,“我说是勾结那就是勾结。你既拦我,莫非也与他们是一伙的?”

    他说着,便要叫胡从直接过来砍人。

    白衣人一脚踢倒了最先扑过来的胡从,同时捏着这富家郎的手腕将人一带,顺势扭住他的手臂把人按在了地上。

    白衣人显然也是动了真怒:“谁敢再动一步,我便卸了他的手!”

    胡从顿时定在了原地。

    富家郎疼得大叫。“我可是公孙使君的宗侄,你怎敢……哎呦!”

    “当街逞凶杀人目无王法,你这等泼儿也胆敢攀扯公孙将军?”白衣人更愤怒了。

    “我……我真没骗你,”富家郎疼得都没有耍威风的力气了,“我是……是本郡太守之子,家父与公孙使君乃是同宗……此事……你随便找个人问问都知道啊!”

    原来公孙瓒控制代郡之后,便擢升了同宗的公孙纪来做代郡太守。这公孙纪原是刘虞座下从事,在刘虞攻打公孙瓒之时主动给后者通风报信,此后便极受公孙瓒信重。

    白衣人似是愣了一下,旋即恨声道:“公孙文正叛主求荣,我早就提醒过公孙将军这等小人不可轻信,将军还说我多虑。今日观其子奸恶形状,可见我还真没看错他!”

    人群中的裴渡闻言一怔。先时她见富家子为人所制,又见这仗义出手的白衣人身手气度皆是不凡,就起了交结的心思,遂让宁远先去追马钧,自己反穿外袍蒙了头隐在人群里面观望。

    然而听白衣人这话,他似乎是公孙瓒的手下,且身份应当不低。裴渡再怎么想策动代郡的忠义猛士也不会蠢到直接去挖公孙瓒的心腹,只好遗憾地摇了摇头准备脱身。

    富家子本也没想到这人竟连太守都敢骂,又听他说什么“与公孙将军说”,模模糊糊觉得自己应当是惹到了什么不该惹的人物了,正是又怒又惧之时,忽听围观的人群惊叫着散开了。

    皮甲的闷响碰撞着纷杂的脚步声通过地面直接传导,震在了富家子耳边。

    富家子艰难地转了个头,就看见一双玄色翘头皮靴率先冲到了他的身边。

    他对这皮靴可太熟悉了,立刻惊喜地喊到:“齐伯父救我!”

    裴渡即将拧转的脚步生生顿住了。

    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