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浮屠的刀尖犁开焦土,一道炽白弧光切开瘴气,撕裂夜幕。
前方那道灰白残影却在这时猛地三连折向,每次都卡在谭行视野边缘游走,像条油滑到极点的泥鳅。
“大弓!”
谭行喉间滚出一声低吼。
幸羿双目金光已黯淡如将熄油灯,可他咬碎牙关催动贯日神眼最后一缕余烬,眼眶中两粒微缩太阳剧烈跳闪,嘶声报出坐标:
“右三左七!他要右切岩脊断层!”
话音未落,谭行脚下真元向右前方猛炸,整个人如脱弦怒箭斜切而出!
血浮屠拖出的赤色尾焰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至极的弧线.....
直线追猎骤变截击弧刃,一柄血色飞刃朝那道即将没入岩脊阴影的灰白背影直插而下!
快!
快到极致!
秦怀化脚尖刚碾上断层边缘的碎石,眼角余光中赤芒便暴涨至灼痛视网膜。
他甚至来不及反应,血浮屠刀锋已劈至后颈三寸!
战甲肩甲残片被刀锋气浪掀飞,暗红血痂从旧伤豁口崩裂,血珠溅上半空。
秦怀化只凭本能朝左侧翻滚,靴底碾碎石砾擦出一溜焦痕,堪堪避过断颈一刀。
可谭行没给他喘息机会。
刀锋落空不过半息,他顺势横刀一扫,赤色弧光精准锁死秦怀化翻滚起身的所有角度!
秦怀化仓促举臂,邪能白光从掌心狂涌,凝成巴掌大的半透明晶盾.....
碎裂声炸响!
晶盾触及血浮屠的瞬间裂纹如蛛网蔓延,旋即整面晶盾爆碎成漫天七彩碎屑!
刀锋余势未减,斜斜削过秦怀化左臂外侧,血箭飚射而出。
伤口不深,可附着刀锋上的归墟真元像活物般顺着经脉往里钻,啃噬血肉,灼烧经络。
秦怀化闷哼一声,滚地起身的动作明显僵了一瞬。
他抬头盯着谭行,牙关咬得咯吱作响,嘴角渗出的血丝将下唇染成暗红,眼中翻涌着暴怒、不甘、以及足以滴出毒汁的怨毒。
他向后退了半步,靴跟踩碎焦岩,身形踉跄。
谭行横刀而立,刀尖微挑,赤芒在刀身上吞吐不定。
胸膛起伏剧烈,粗喘如牛.....七个小时,整整数百里追杀,三十几号兄弟轮流提速截击,谁都到了油尽灯枯的边沿。
可握刀的手依然稳如铁铸,焊死在刀柄上纹丝不动。
秦怀化站不稳了。
他们也站不稳了。
双方都踩在临界线上。
秦怀化目光飞速扫向侧后方.....陀佛血丘边缘已在脚下,再往南百里就是回音死谷外围,幻弦异族援军按计划该到了,只要再拖一会……
可就在这时,万变契约中猛地传来诡变邪神的声音:
“万变侍神!吾与逆命被玄坛天王分身拖住,麾下儿郎也被人族王卫缠上!”
声音戛然而止。
“什么?!”
秦怀化面色剧变,目光猛然扫向回音死谷方向.....原本该有异族大军涌动的地平线此刻空无一人!
一瞬之间,他心底沉入冰窖。
“你眼睛往哪儿瞟?”
谭行的声音贴了上来,冷得淬冰。
秦怀化瞳孔骤缩!
谭行身形在他话音出口刹那便动了.....
不是直线突进,而是一道侧向弧光,靴底擦出一串火花,整个人如拉长的赤色闪电,从秦怀化视线绝对盲区劈入!
血浮屠自下而上撩起,刀锋裹着滚烫赤芒斩向秦怀化右肋!
秦怀化目光刚转回来,刀锋已逼近肋侧半尺!
他仓促侧身,右臂猛地朝下一压,邪能白光狂涌而出,凝成扭曲迷宫幻象笼罩周身。
可血浮屠刀锋触及幻象边缘的瞬间,赤芒轰然爆裂,刀身嗡鸣如怒龙咆哮,硬生生撕开幻象屏障侧面!
刀尖自秦怀化右肋外侧擦过,削掉甲片与皮肉,血珠再次飞溅!
秦怀化踉跄倒退三步,右肋伤口处归墟真元同样开始疯狂侵蚀,他闷哼一声,面部肌肉剧烈抽搐。
“……好。”
他抬眼,眼底那股惊惧被生生压了下去,目光扫过四周将他团团围住的谭行众人,神色狰狞而复杂:
“好!好!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非要逼我到这一步?!”
谭行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提起血浮屠,刀尖直指秦怀化咽喉,朝前踏了半步。
杀意凝为实质。
然而就在这瞬间.....
秦怀化笑了。
笑容毫无征兆地从嘴角裂开,像冰面下突然崩裂的暗流,疯狂之意瞬间漫溢整张面孔。
声音陡然压低,尖锐如刀刮骨:
“既然你们不让我当人……那我就不当了!谭行,还有你们所有人!你们会后悔的!你们一定会后悔的!”
话音未落,感知到他气息异变的众人面色骤变!
刀芒、枪罡、剑光、拳罡.....三十几道攻击如怒潮般朝他倾泻而去!
秦怀化看着汹涌而来的杀招,眼底疯狂之色达到顶点!他发出一声撕裂喉咙般的怒吼,周身血肉鼓荡,体内武骨如被点燃的火药桶.....
他要自爆他的怒龙武骨!
“轰.....!!!”
一声震天巨响!
秦怀化的血肉骨骼崩碎成齑粉,怒龙武骨粉碎释放出的毁灭之力如风暴席卷,将漫天攻势尽数化为虚无!
烟尘翻涌如海啸,气浪掀飞碎石,震得众人连连后退。
待到烟尘散尽,原地只余一个焦黑深坑,坑底焦土犹自泛着暗红余温,空气被灼得扭曲颤动。
谭行身形一闪落在焦坑边缘,目光如刀般扫过坑底。
一片狼藉。
什么都没有。
秦怀化的肉身、武骨、战甲、邪能,全部在那一爆中化为虚无,连一块碎骨、一滴残血都没留下,仿佛这个人从头到尾就没存在过。
谭行僵立原地,握刀的手指微微松开又攥紧,喉结上下滚动两下,终于吐出一句夹杂困惑和难以置信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