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我,20岁,穿成三个儿子的娘 > 第80章 都是为了大家
    第80章一场雨

    第二天一早,严清许去了一趟刘婶儿家。她没空手去,提了半袋小米和一筐鸡蛋,放在刘婶儿院门口,敲了两下门就走了。门没有开,但她听见里面有脚步声停在门后面,又走回去了。

    刘婶儿没有开门,严清许也没有等。

    她转身往东山走,药田里的药苗已经窜了一截,远远看过去绿油油的一片。林长君比她还早,已经在地里转了一圈了。看见严清许过来,她直起腰,脸上带着笑:“大嫂,你猜昨天谁来找我了?”

    “谁?”

    “刘婶儿。”林长君的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惊讶,“她问我药田还缺不缺人。我说缺啊,怎么不缺。她说那她来干,不要工钱。”

    严清许的脚步顿了一下:“她说为什么?”

    “她说,你赢了官司,她高兴。”林长君说完自己先笑了,“你信不信?”

    严清许没有说信不信。她走到田埂边上蹲下来,捏了一把土,又放回去。“她要来就来。工钱照算。”

    林长君看着她,没有追问。她弯腰拔了一根草,扔到田埂上,又问了一句:“大嫂,你昨天晚上去找她了?”

    “嗯。”

    “她怎么说?”

    严清许想了很久,才说:“她说她不是帮我,是帮她自己。”

    林长君没听懂,但她没有继续问。严清许也没有解释。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目光落在那片绿油油的药田上。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乱了,她抬手拢了一下,忽然想起一件事:“树苗呢?昨天说到了的。”

    “到了。”林长君朝山脚的方向努了努嘴,“我让人先放在山脚那间空屋里了,怕太阳晒坏了。”

    严清许转身就往山脚走,林长君跟在她身后,两个人沿着山路一前一后地走着。太阳已经升高了,把昨天公堂上的寒气都晒透了。严清许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长君,你说一个人要是被冤枉了,就算最后洗清了,会不会还是有人觉得她不清白?”

    林长君想了想:“会。”

    严清许没有接话。她继续走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不大:“那也没办法。日子还要过,药田还要种,树苗还要栽。被人嘀咕几天,天也不会塌。”

    林长君跟在她后面,看着她的背影,没有再说话。走到山脚那间空屋门口,严清许推开门,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十棵杜仲树苗,根上裹着湿泥,用草绳捆得结结实实。她弯腰拿起一棵,仔细看了看根部,没有干枯,没有折断,精神得很。

    “走,”她说,“种树去。”

    整整一个上午,两个人都在山坡上种树。严清许蹲在坑边,把树苗放进去,扶正,填土,压实,再浇一瓢水。动作不算快,但每一棵都种得很仔细。

    种到最后一棵的时候,林长君直起腰,捶了捶后背:“大嫂,你知道昨天公堂上,你娘最后看你的那个眼神吗?”

    严清许没有抬头:“没看。”

    “我看见了。”林长君说,“她好像真的觉得你会被烧死。”

    “她一直都觉得我会被烧死。”严清许把最后一瓢水浇下去,“她盼着。”

    林长君沉默了一会儿:“你恨她吗?”

    严清许把水瓢放下,拍了拍手上的泥,站起来看着脚下那排刚种好的树苗:“不恨。只是以后不会再把她当娘了。她当娘的时候,没把我当女儿。我现在不把她当娘,也算不上什么亏欠。”

    林长君看着她的侧脸,没有再问。风从山坡上吹下来,树苗的叶子轻轻动了一下。远处,摘云岭的炊烟升起来了,一缕一缕的,在午后的阳光里显得很轻。

    刘婶儿下午就来了。

    她站在东山脚下,肩上扛着一把旧锄头,穿着一双半旧的布鞋,站在那儿好一会儿,像是不知道该往哪走。林长君看见她,朝她招了招手。刘婶儿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上去了。她走到药田边,选了最边上的一条垄,开始锄草,没有跟任何人说话。

    严清许在远处看见了,也没有走过去。她们中间隔着一整片药田。

    傍晚收工的时候,刘婶儿扛着锄头下山,走到村口那棵槐树底下,严清许正好从另一条路走上来,两个人面对面碰上了。刘婶儿脚步顿了一下,像是想绕开,但路就那么宽。她只好站住了。

    严清许先开的口:“明天还来?”

    “来。”刘婶儿说,“工钱照算?”

    “照算。”

    “行。”

    两个人擦肩而过。一个往东,一个往西。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长,一个叠在另一个上面,又分开了。

    严清许回到家,姜秀已经把饭做好了。今天炖了鱼,严清许在院子里洗手的时候,姜秀站在灶房门口,忽然说了一句:“娘,我今天听人说,刘婶儿去东山干活了。”

    严清许“嗯”了一声。

    姜秀靠在门框上,声音很小:“她来帮咱们,我就放心了。”

    严清许甩了甩手上的水,转身往灶房走:“她来帮她自己。跟我没关系。”

    “啊?那和谁有关系?”姜秀还没太听明白,下意识反问。

    严清许笑了笑,开口道:“她说,她是为了大家,但其实我知道,她这人呀,骨子里还是善良的,不管她怎么说,最终还不是为了我。”

    得利益的那个人是她就够了。

    有时候也不必处处追问别人的动机,只看结果,就好了。

    姜秀还是没听懂,她懵懂的点了点头,假装自己听懂了。

    姜秀没有追问。

    她转身把锅盖掀开,白汽呼地一下冒出来,挡住了她的表情。但灶膛里的火烧得正旺,把整个灶房都烤得暖烘烘的。

    严清许走进灶房的时候,从窗台上那排洗干净的碗碟上,看见了自己那张苍老的脸。她没有多看,只是端起那碗鱼汤,喝了一口。汤是烫的,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像是要把昨天所有的凉都化开。

    她也算是经历了个人生大坎,往后的路应该会越来越顺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