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每天就是这样忙忙碌碌。

    一个人打两份工的下场就是,一份工作下班另一份工作上岗。

    自从搬进基地宿舍后,七濑公就常常离开金声娱乐后直接坐进基地的办公室里,长此以往,工位上的资料乱成一片。

    路过的弦人队长随手拿了一张,看着上面的人物分析图陷入了沉思。

    趴在桌上的七濑公将文件堆里另一张纸抽了出来:“这次的怪兽报告——”

    没错,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地球上的刷怪频率渐渐低了,但频率低不代表没有。

    前段时间,参谋长重压之下批了SKaRD全体一顿,在这之后没多久,海面上出现了一种海洋怪兽。

    在情报充足的情况下,阿斯加隆出动后不久就把海洋怪兽消灭了。

    这样的大胜证明了SKaRD的存在是必要的这件事。参谋长的脸色好看了很多,SKaRD的压力也减轻了不少。

    能维持多久,大概到那群政客下次吵架的时候吧。

    七濑公打了个哈欠。

    起得太早了……好困……

    “写完了啊,辛苦辛苦。”弦人队长拍了拍七濑公的肩,“你倒是难得早上在啊。”

    “今天下午就要试镜了。”七濑公低声道。

    惠美探头过来:“真的吗?那你紧张吗?”

    “紧张得都要吐了。”七濑公懒洋洋地回答。

    “一点也没表现出来啊。”惠美托着下巴。

    “我在强撑。”七濑公挥了挥手。

    惠美两根手指并拢干脆搭上七濑公的脉搏。

    “心跳很平稳嘛。”惠美点头。

    七濑公从桌上撑起身:“真的假的,上测谎手段吗?”

    “毕竟,你真的紧张到要吐了的话,我们就得考虑一下该怎么急救你了啊。”惠美对着七濑公摊开手。

    七濑公在座位上整个融化:“啊,说完全不紧张也不可能。”

    “但是准备了太长时间,我又是减肥又是训练的,与其说紧张不如说是……”七濑公想了想,“刺激了我的食欲。”

    惠美重复了一遍:“食欲。”

    “成功和不成功什么的先放一边,我好饿。”七濑公叹气。

    一包苏打饼干嗖的一下飞到七濑公桌上。

    “好准头。”杏梨赞道。

    副队辉明克制的笑了一下。

    “谢谢!”七濑公伸出手冲副队打招呼。

    “试镜流程也无非是走进门里,导演和编剧在对面坐着这样,把他们当南瓜就好了。”七濑公碎碎念,“南瓜,南瓜,都是南瓜。”

    惠美想象了一下几个穿着衣服,脑袋上顶着万圣节南瓜这种造型的稻草人,噗嗤一声乐了出来。

    “加油吧。”惠美比出大拇指,“虽然我觉得,这种造型好像更容易笑场就是了。”

    七濑公茫然地张开嘴:“啊?”

    2

    总之,试镜就这样开始了。

    很难说清楚是不是惠美打的比喻太深入人心的作用。

    七濑公感觉一直有万圣节南瓜头套的小人在自己脑袋里转圈。

    随手翻了下拿到手的剧本和写好的人物小传,七濑公始终心不在焉。

    不知怎么的,总想起前几天做的那个梦。

    那是防卫队的宿舍里被隔断出来的“客厅”位置,一个不怎么使用的电视下面摆着柜子,电视前放着一个顶面透明的茶几,边上有两个小沙发。

    茶几上摆着写满的人物小传的纸张,上面还压着七濑公很宝贝的游戏机。

    那个漆黑一片的人影就坐在小沙发上,拿着七濑公写的小传看。

    场面还挺诡异的,但七濑公心底却提不起什么恐惧的感觉。

    “我写得不好吗?”七濑公轻声问。

    “无聊,这个剧本太无聊了。”漆黑的人影又翻了几页,“人类明明是混沌的个体,却总是执着于书写黑白分明的传说。”

    “披萨上面放水果明明也不错,披萨诞生地却非要说不正宗,鲷鱼烧里是奶油还是红豆馅,一样的外形究竟有没有区别?”

    “太无趣了……我还以为你能给我带点新乐子呢。”

    黑暗茶话会?

    七濑公抱起胳膊,眼睛转向那堆资料:“我这样梦见你,还是第一次。”

    他弯下腰,将地上掉落的纸张捡起来:“我还记得,出演你时,我写的东西比这还要多一些。”

    “意大利的人说冰美式是刷锅水,明明都是吃食,人们说起它们时却也带着傲慢与轻蔑。”

    好像一直在各说各的啊。

    七濑公将资料重新理齐,打算等漆黑的影子把话说完。

    “至于你,你比我想的更天真。”

    七濑公回过头,只见漆黑的人影歪着脑袋,那双红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自己。

    一点转折都没有啊。

    七濑公在心底吐槽。

    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凉意缓慢爬上七濑公的脊背,紧接着是一种遇到天敌一般的压迫感,一时间,七濑公感觉自己连头发都根根竖开。

    而那只持续了短短的一瞬。

    “泡在和平的温水里长大的家伙,警惕性和反应力都差得可怜。”

    黑色的影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搭在七濑公肩上的手。

    “还是应该让你体验一下,要是你一直飘在空中,最后就……”

    一手做出烟花状,声音在七濑公耳边炸开:“嗙——”

    说着话的人影拍了拍七濑公的肩膀,状似亲密地贴在七濑公背上,做出咬耳朵的样子:“这才是真正的恐惧。”

    “你要是太早退场,我会很苦恼的,小心一点如何?”

    影子比出一点点的手势。

    熟悉的手机铃声响起。

    “啊,时间差不多了。”那个影子向后仰去,发出肆意地大笑,“你该醒了啊,那么,再见。”

    “我可是一直,一直在期待你啊。”

    “加油活下去吧,演员先生?”

    就这样,七濑公从床上爬起来,按下设置好的闹钟,然后开始发呆。

    在莫名其妙的梦被莫名其妙的被吓一跳欸。

    不过也不是重要呢,想得太多对精神状态不好。

    ……好像本来也没多好。

    再说一遍,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什么呢?重要的是起床后吃点什么。

    日子就是这样稀里糊涂的过的!

    哦呀排在前面的人似乎试镜结束了呢。

    七濑公中断了思绪,起身进门。

    那么,是自己上场的时候了!

    3

    照例报上姓名年纪这些大致的信息,对着评选的导演等人鞠一躬做到礼数周全。

    抽到的表演片段是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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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阿诗纳在成为暴怒后与自己亲爱的小师弟重逢的画面。

    也挺巧的,这段戏两个剧本里都读到过。

    一边表演的工具里好像有根棍子,七濑公拿起来掂了掂,发现重量很合适。

    他往窗边走了几步,脸上的表情一点点收敛起来。

    脊背挺得笔直,棍子握在中段,像在持着手杖那样。

    七濑公垂下眼睫,将“手杖”伸到窗帘边,微微撩开些许。

    一丝光线顺着那点子细缝流了进来,在七濑公的手上照出一小块光亮的地方。

    他把声线压低,用一种平静且乏味的语调叙述道:“又是雨天。”

    “大多情感戏都在这样的雨天里,命运还真是喜欢上演这些老套的剧本。”

    “怎么不说话?”

    七濑公将棍子收了回来,手上那点光迅速被窗帘的阴影覆盖:“总不能是见到我太开心了导致的失语吧?”

    他偏了偏头:“莫德大师的法杖,你用得并不怎么熟练啊。”

    “一个战士,连自己的武器都不熟悉,那还怎么上战场?”

    “算了,我也没资格在你面前摆谱。你是为了调查此处的污秽播种者来的吧?”七濑公轻笑了一下,眼底却无半分笑意,“现在,罪魁祸首就在你眼前了。”

    “阿莱斯,你打算怎么做呢?”

    这一场剧本内,作为反派的阿诗纳刚一出场就将阿莱斯打倒在地,一边还有个被污秽感染的男人在不住的抽动。

    阿诗纳正在等男人体内的种子发育成熟,而阿莱斯多年来苦于寻找师兄阿诗纳的踪迹,又自认为莫德大师的法杖理应是阿诗纳的东西,这认死理的孩子压根没使用过法杖。

    这次第一次,阿莱斯第一次使用这根法杖,面对的敌人是自己的师兄。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么些年不见,阿诗纳甚至只称呼莫德大师的称号,语气里也无半分敬意。

    他手里拿着杀死莫德大师,让家分崩离析的污秽,又当着阿莱斯的面将这份污秽播种给地上那个男人。

    说实话,这个片段的抽选不怎么好。

    七濑公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个片段的中心明明在阿莱斯身上,他当初手里还握着阿莱斯的剧本的时候就仔细钻研过这段,要演出那种看着熟悉的甚至是尊重的人变得面目全非的绝望和悲戚可不是件容易事。

    而阿诗纳在这一段的表演就容易多了。

    七濑公给阿诗纳写的人物小传上,阿诗纳以前应该就是个相对内敛且面上严肃的性格,莫德大师离世后,这份严肃和沉默更是带上了对外界事物的淡漠。

    阿诗纳情绪应该很稳定,但七濑公并不想把阿诗纳演成一个面瘫。

    表演的时间过去,七濑公对着评委席鞠了一躬。

    他没有立刻听到评委席那边琐碎的动静。

    直到导演太田奇站起身,仔细观察着七濑公的眉眼。

    “那个,请问?”七濑公偏过头。

    导演摇摇头:“没事。”

    “有几分相似度更好,对吧。”导演和编剧嘀嘀咕咕道。

    编剧有马智连连点头。

    两人齐齐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对着七濑公挥手道:“那么,你回去等通知吧。”

    欸?

    七濑公被助理带到出口位置后,有些迷茫的想。

    所以自己这算是,通过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