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她这边刚安静下来没几分钟,身后的芦苇丛里又传来动静。
“喂!那边的,不许动!”
“?”
刚经历过一场地震,和歌玲对周围的状况还有点发懵,她扭头在芦苇从里逡巡着,没想到那声音更大了:
“说了让你不许动!”
下一瞬她的后脖颈就被什么东西抵住,钢铁冰冷的触感让她骨头爬满倒刺。
这是什么?枪?
和歌玲僵硬着脖子不敢再动半分,刚失去家园又碰上抢劫的,真是让她哭都哭不出来。
可就算把她杀了,她也啥都没有啊!
“哈哈哈大、大哥,我没钱给你,如你所见,我的房子刚刚塌了,身上除了一屁股债一分钱也没有……”
“这栋房子是你的?你涉嫌违规建造,导致了重大安全隐事故!”
真是人在家中躺,祸从天上来,和歌玲跪坐在地上哀声道:“大哥呀!这不是我的房子,我也是受害者啊!这是一个叫珀西的人租给我的。”
“珀西?地府里没有叫这个的人。”
“不管您信不信,这房子真的是他……”
嗯??不对!这和刚才说话的不是同一个人。
和歌玲脸上的肌肉抽动几下,这声音不是他妈的叶月夜吗?!
“大人,劳烦你带这么多人来逮捕我,但我住进这房子也才不过7个小时,这真的和我无关啊!”
身后用枪抵着她的人又道:“你说你是租的,那租赁合同呢?”
“……没有。”
尽管听起来像狡辩,但珀西确实是收完钱,把房子钥匙扔给她就跑了。
身后那人窃窃私语道:“叶月大人,这人说的话可信度不高啊,接下来该怎么办?拉回法院继续审吗?”
什么?和歌玲也是来气了,这些混蛋,一个两个的都不听人说话吗?
“我说大人,我才是受害者,你们地府不对违章建筑进行及时拆除,让一个身份不明的可疑份子有机可乘,现在还要反过来责问受害者?”
和歌玲又道:“我看这片区域的房子都像危房,建材和承重都有问题,看来平日也是监管不当啊?”
这一番话明显惹毛了身后的人,枪口用力怼进她皮肤里,提醒她说话注意点。
她还没起诉她被骗钱了呢,这些人反而要来起诉她,真是岂有此理!
叶月夜让那人把枪撤开后道:“不必多劳,接下来的事由我来处理,辛苦你了,回去休息吧。”
于是和歌玲还没来得及看一眼这个拿枪指着她的人长啥样,这人就已经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至于你。”叶月夜走到她背后,逆着月光睥睨着她,深蓝的眼底比那轮古月还要神秘。
“跟我走一趟。”
和歌玲重新抱起狗崽,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脑子里思考着一会儿去到法院该怎么为自己辩护维权。
如果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地府居民倒还好,但是身为公职人员涉嫌违法,应该会从严处置,甚至有可能就此丢了饭碗。
叶月夜走到芦苇从前时,突然停了下来,偏过头来问道:“此事真的与你无关?”
和歌玲看着他的侧脸有点愣神,不知怎的,那神情在夜色的烘托下,竟显得有几分寂寞。
以至于让她忘记了立马开口为自己辩护,好一会儿后她才道:
“……是的,此事的确与我无关。”
没想到叶月夜还是个氛围感帅哥。
她还期待叶月夜会再说点什么,叶月夜却是拨开芦苇从直接走了出去。
真是不应景!虽然是个氛围感十足但却是个毫无情调的人。
意外的是他们并没有出现在法院门前,而是站在了叶月大宅楼下。
和歌玲仰首望着那栋白色小洋楼,无论看多少次还是觉得很装逼。
“大人,我们来这里是要做什么?”
叶月夜没有回答她,打开大门后就站在门旁沉默地看着她。
……这意思应该是让她进屋吧?
但万一不是,她岂不是又落了个“私闯民宅”的罪名?
她讪讪地笑了一声:“大人要邀请我们来家里做客吗?”
“进来。”
“哦哦。”和歌玲只得麻溜地闪进了门口,一进屋怀里的小狗就挣扎着要下来。
“哇,这里好大好漂亮啊!”小企鹅更是放飞自我,从玄关处冲刺到客厅中央,围着那盏水晶吊灯转个不停。
“喂!给我回来,不许乱跑!”
和歌玲急得不行,她原本想把小企鹅逮回来,但想到自己浑身脏兮兮的,随便踩脏干净的地板不太好,就一犹豫的功夫,几只狗崽子就从她怀里挣脱,溜了出去。
狗崽子走过的地板上立马浮现几行水泥色的梅花印,和歌玲尴尬得不敢正视叶月夜。
“呃大人,真的很抱歉,我会帮你打扫干净的。”
“随便。”
叶月夜结霜的表情和“随便”沾不上一点边,和歌玲目送他走到沙发,将黏在上面的小狗撕下来:“在这件事出结果之前,你们暂时住在一楼。”
“真的可以吗?!太感谢你了大人!”看来叶月夜是个嘴硬心软的人嘛!
“但是。”叶月夜扫了她一眼:“要是你敢上二楼,我就杀了你。”
“……好的大人。”
看来是她高兴太早了,这人的个性真是差劲到爆炸。
但不管怎么样,能让她在危难关头住进这么豪华的房子,叶月夜简直就是她的救命恩人。
叶月夜的住宅完全打破了和歌玲对地府的刻板印象,原来这里并没有落魄到除了用木桶打水就没办法洗澡的地步。
浴缸边缘折射出瓷白饱满的光泽,和歌玲在这个可以称得上是“富丽堂皇”的浴室里舒舒服服地泡了个热水澡。
听说在地府买衣服只能去寿衣铺,或者找专门定制的店铺,和歌玲干脆直接向系统要了几套衣服。
蒸汽让镜面蒙上一层细薄的白雾,和歌玲用手心轻轻擦拭,一张元气可爱的脸浮现出来。
明明只是普通的杏眼,但配上一对开扇形的双眼皮,笑起来时便有挡不住的俏意。
每一个五官单拎出来都极其普通,组合在一起却是恰到好处的漂亮。
多一分太明艳,少一分太黯然。
和歌玲举起剪刀,对着镜子咔咔咔地把过长的齐刘海修短,褐色的长发搭配红色的欧式小礼裙,简直和她生前别无二致。
福福也出现在镜中,绕着她左看右看。
【红色果然和你很相称呢,虽然很好看,不过晚上睡觉果然还是穿睡衣比较好吧?】
和歌玲当即就有点脸红,狡辩道:“我当然知道啦!我只是想久违地欣赏一下这个可爱到爆炸的自己罢了!”
虽然她原本真的打算这样干,但她又有什么错呢?要怪就怪她实在长得太可爱吧!
但是这么可爱是她的错吗?
*
一楼空出来的客房有三个,虽然格局不同,但每一个房间的布置风格都和叶月夜的卧室如出一辙。
万年不变的壁式书柜、衣橱,以及一床柔软的深灰色床铺。
“哇啊啊啊!”和歌玲激动地猛扑上去,身体陷进绵软的床垫时,她舒服得发出了一声叹慰。
雪山松林般的冷调熏香让她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如果不是因为太累太困,她真想躺在这里装模作样地看上一天的书。
拜叶月夜所赐,她睡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好觉。
好到以至于不知何时天亮,完美地错过了上班打卡时间。
【和歌大人!起床了起床了!】
像有人用棉花给她鼻子挠痒似的,和歌玲在梦中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抬手揉鼻子时摸到一个毛球,顺手就给扔了出去。
真是的,别来打扰她睡觉。
难得的好觉,就算是叶月夜那个混蛋上司也不能来打扰她……
等一下,叶月夜?上司?
她是不是忘了什么重要的事?
“哇啊!!”和歌玲大叫一声,猛地从床上坐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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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福粘在地板上,模样看起来像一块被拧干的抹布,半死不活道:【和歌大人你终于醒了,恭喜你,已经成功迟到了呢!】
怎么会这样?她昨天晚上明明已经拜托过福福喊她起床了。
对于和歌玲死死赖在床上不肯起来,还要把它蹂躏一番的行为,福福本来就很不满。
又听见她企图把这一口大锅扣到它头上,它当即火冒三丈,大骂她是个把它利用完就丢弃的负心女。
和歌玲没时间和它拌嘴,疯狂道歉后顶着打结的鸡窝头冲出了房间,却看见叶月夜正坐在客厅沙发上,优哉游哉地往杯子里倒咖啡。
“?叶月大人?您怎么还在这里?”
叶月夜穿着宽松的棉质毛衣,黑色的长发随意地披在肩颈后面,摇身一变,成了一个居家型美男。
虽然很养眼,但她实在没闲心欣赏,毕竟当下的状况是:新入职的小白员工因睡大觉明目张胆地迟到,还被当场抓包。
她甚至连迟到的正当理由都没机会编。
“因为这是我家。”
哦哦,虽然他的回答毫无问题,但她想问的明显不是这个。
于是她又灵机一动,换了个说法:“哈哈对,话说今天是星期四呢!事务所的工作量一定很多吧?大人你辛苦了!”
叶月夜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了她一眼,问她到底有没有认真看员工入职手册。
和歌玲在脑海中苦苦搜寻,并不记得有人给过她什么入职手册,但还是一口咬定自己看过了,并且对手册倒背如流。
“那你现在是要去做什么?”
居然问她干什么?当然是上班啊。
和歌玲如实回答,没想到叶月夜向她扔了一个大炸弹——周四是休息日。
……原来叶月夜这是故意挖火坑等着她跳下去呢。
虽然自投罗网,但叶月夜并没有过多责怪她,她也算松了一口气。
最重要的是,她并没有迟到,这就意味着不用扣全勤!
于是和歌玲又屁颠屁颠地跑回了自己房间,在书桌前呆坐半天后发现自己居然不适应休假的日子了。
开什么玩笑,她可是一条超级无敌大咸鱼!
看来这个破班真的把她调教得很好。
和歌玲脑子放空了片刻,突然一拍桌子:“对了,趁这个机会,不如精修一下御兽术吧。”
她不想再因为学艺不精,在工作中出糗了。
只是……她兴冲冲地跑到书柜前,发偌大的书柜居然空空如也。
难道只有叶月夜房间的书柜才有书吗?没办法,看来她只能开口向叶月夜借书了。
结果等她跑到客厅时,叶月夜早已不在一楼,客厅的沙发上只剩下几只撒欢的小狗。
“……”
看来他是回房间去了,但是叶月夜说过,要是她敢踏上二楼的楼梯一步,就要杀了她。
所以她亲自上楼找叶月夜是不可行的。
可惜无论什么状况都无法击败打了鸡血的和歌玲,她朝楼梯看了一眼,突然朝着楼梯口大喊起来,声音在整栋楼中回响。
“叶月大人!!听得见吗?!请您借我几本书!”
楼上毫无动静,和歌玲以为他没听见,又提高音量吼了几嗓子,直到喉咙干涩得要出血才停下来。
一道声音冷不丁地贴着她的后背响起:
“你在干什么?”
和歌玲吓地一激灵,下意识想向前躲开,但突然想起身前是楼梯台阶,踩上去就要被叶月夜抹杀了。
于是她又紧急掉头,向往旁边闪开,不料因为动作太慌乱,左脚绊到右脚……
身体往右倒去的那一刻,和歌玲下意识伸手去抓附近可以让自己稳住身体的东西,于是她拽住了叶月夜的手腕。
叶月夜皱了下眉,似乎也很意外。
呵呵呵,以前看小说时,那种女主摔倒和男主亲在一起的蠢剧情总要被她狠狠吐槽一番,结果现在终于要发生在她身上了吗?
想到这里,和歌玲心脏开始砰砰乱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