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谢澄物从随身宝库中取了瓶珍品补气丹,瓶口打开后,浓郁的药香只持续一瞬,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凡是珍品丹药,都会有金气环绕,这也是市面上判断丹药品级的标准之一。
能送到谢澄手上的,就算是珍品丹药谢家也会派专人挑出其中极品送上来,断不会出现假货烂货毒货的情况。
正是相信自家丹药的品质,谢澄才会讶异地将已经暗淡的丹药倒入口中。
没有一丝一毫的药香,也没有一丝一毫的灵气,完全是味如嚼蜡的软绵。
“呸呸呸,这药效散得也太快了。”谢澄连忙吐出,皱眉道。
吐完的他抬头和池御对上眼,道出自己的一处不解:“若如两位师兄所言,决胜崖是圈禁妖邪的地方,那些在这儿世代居住的村民是怎么从它口中活下来的?”
决胜崖附近的暗圈几乎囊括了荒州边境的整条山脉,若圈内灵气空无是妖邪作祟,它为什么会放过其中居住的山民?
最关键的是,这里山脉绵延几千里,若真是圈禁的妖邪将其中灵气吸了个干净,吸完灵气的它居然冲不出这个禁制吗?
禁制都这么强了,当年设下这道禁制的前辈只会更强。如果师兄们的猜测是真的,那位前辈不斩妖邪只是用禁制将其困住……
说明这个妖邪的实力比起那位前辈也不会差到哪去。
这任务怎么越来越难了?
谢澄沉默。
他之前居然会觉得二师兄在敷衍他,这分明是太看得起他了好吧。
他一个刚突破的一重境在这种妖邪面前有活着的风险吗?
“这个答案重要吗?”池御反问。
“那些山民为何存活是决胜崖的秘密,不是柳花村的秘密。除非柳花村的真相能和它扯上联系,否则再强的妖邪对此次任务的影响也只是限制灵力使用。
“仅此而已,无需探究。”
对无关任务的存在,重要的是结果,不是原因。
“为什么不重要?二师兄怎就确定两者之间一定无关联,万一柳花村的异常正是因为这妖邪在背后作祟呢?如果对上它,知晓那些村民存活理由的我们不是更有把握吗?”
谢澄反驳,他不喜欢打无准备之仗。
“他们不已经在丰庆镇安家立业了吗?”
不知是不是前两日心魔初显的缘故,池御难平情绪,心中泛起一丝烦躁,连语气都失了温和。
“山民活着且无阻搬离此地,修士踏入禁制后并未被强行抽走灵力。不论它是无意还是无力,结果摆在这里,它目前对我们的威胁不大,这些还不够小师弟把握吗?”
一时间,气氛有些安静。
轻纱下,月无霜收回目光,开口打破沉默。
“小鱼说得不错,并非所有任务都来得及备好万全之策,要紧的是任务本身,过于在乎边缘信息反倒容易陷入误区。
“不过小师弟的担心也不无道理,心思敏捷是好事,有时任务的转折点往往便是靠这一丝敏锐破局。”
“我探查过。”月无霜声音淡淡,不疾不徐,“这方天地里的禁制运转有些似曾相识,并非无法破解。”
“若真如小师弟所言,作为师兄,送你们离开还是能做到的,小师弟不必过于担心。”
月无霜的声音如一汪清泉,抚平了池御躁动的心绪。
紧绷的小臂放松了些许,他身子微微后靠,目光停留在桌面一角,难得冷脸安静。
“知道了,大师兄。”
谢澄眨了眨眼,谢澄又眨了眨眼,他抿着唇,表情莫名有些娇羞。
大师兄这是觉得二师兄有些严肃在出面维护他吗?还说有他在,让他不必担心妖邪。
这可是月无霜诶。
理智告诉谢澄,不要涉入未知危险。
谢澄告诉理智,月无霜言出必行,他说无需担心,就是无需担心。
裴练抱臂缩在角落,目光扫过三人修罗场,微不可察地啧了一声。
“大师兄所言极是,身为师兄怎么会让师弟受伤呢,小师弟只管放心就是。”
另一只搁在桌下的手松了劲,池御重新扬起笑,套回好师兄的壳子。
他边说着,边从储物袋中取出几件他炼制的无需灵力催动的法器分给谢裴二人,并告诉他们使用方法。
“身死为魂,魂因执念化鬼,鬼因怨气成邪祟。邪祟与修士不同,只要怨气足够,新生邪祟也能设下鬼域,且比修士的领域更稳定。鬼域多迷障,善引修士误杀产生心魔,而后趁机操控或夺舍。
“此地特殊,师兄我也难辨是否会有鬼域。这对清心铃以遗迹龙骨所铸,铃音可保你们思绪清明,百邪不侵。”
随后,池御又教了些识别技巧及处理经验,离开房间前又给谢澄一捆足以迷倒八重境剂量的幻生烟,以防他被半夜突袭。
“小鱼这师兄当的可真尽责。”回到房间后,月无霜在池御身后不咸不淡地开口。
为保护师兄,池御特意要来一间大房和师兄同住。
“千叮万嘱,样样周全,你全给了小师弟。那师兄呢?师兄只有一句‘大师兄所言极是’吗?”
夜深灯黄,池御隔着他特地寻来的轻纱,辨不清月无霜此刻神情。
“师兄有我啊。”池御轻声开口,像在说件最正常不过的事,“小师弟安全了,师兄只会更安全。”
半夜。
没有等到人的老板娘推开了谢澄的房门,被房中幻香所惑的她双目痴迷地一寸一寸挪到榻上,抱着枕头沉沉睡了过去。
谢澄抱胸靠在桌上摇着折扇,扇骨在眉心有节奏的敲着。
“哇,这幻生烟这么猛。”裴练直愣愣地过去戳了戳老板娘,又直愣愣地回到谢澄身边。
“少爷你又在想什么?”他问。
“大师兄喊二师兄小鱼,喊我小师弟。”他抿唇细细品味这一丝差别。
“是因为我刚入宗门,大师兄和我还不熟吗?”
“啊?”
裴练疑惑,不明白谢澄是什么意思。
“你说如果有一天,大师兄突然叫我小澄我受得了吗?”
“不会的,少爷你放心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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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穿一切的裴练说出事实安慰道。
月无霜要是真这么喊谢澄,他就用嘴把谢宅所有换下来的恭桶都舔干净。
说完这话的裴练都做好接收谢澄爆栗的准备,却见少年双臂枕于脑后,有些落寞。
“也是,哥哥们都没这么叫我了。”
天一亮,老板娘春光满面地带着两人上山去。
“你们可跟紧了,这山路绕着呢。”她取出帕子擦了擦额角,看似娇弱行进速度却不变,连停下休整都没有,直接将人领进了村子。
村子坐落在半山腰内的一片平缓地,四周树木茂密,杂草也有半人高,初入此地的人很容易迷路找不到方向。
“孩子们都快出来瞧瞧,这次的可俊了。”
屋舍外红绸幔幔,十五六岁的小姑娘们纷纷探出门来,水灵灵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村门口的四个陌生人。
很奇怪。
池御不动声色地打量四周,从进山起他便察觉到有股淡淡的怨气一直跟着他们。
没有攻击性,觉察不出恶意,甚至会帮老板娘提速,罕见地能被池御称为温和的怨气。
这股温和的怨气跟到柳花村后便散了。
村子的规模不小,不过探出门的少女都集中在屋舍右侧,左侧有几处房门紧闭,但另几处开着的并无人露面。
“阿妈阿妈。”
小姑娘们凑上前围着老板娘喊道。有的身量纤纤,有的小腹凸起,无不例外的是她们满心满眼对老板娘的依赖。
“有了孩子还这么跳脱。”老板娘亲昵地捏了捏其中几个女孩的鼻尖,又理了理另外几位的额发,才转身对四人说道:“几位官人瞧瞧,这些姑娘中可有你们中意的?”
满院找不出一个男丁,这景象倒真和任务内容无差。
见师兄们没表示,谢澄就知道又到自己自由发挥的时候了。
“我们初次来,人生地不熟的,全凭掌柜姐姐安排。”
“那便去西五房吧,小桃、小梨、小荷、小椿。”老板娘帕子一招,点出四位姑娘,“今晚你们来陪四位官人。”
被点名的四位姑娘从人群中走出,她们姿容俱佳,眼中灵动胜过身后大半姑娘。
“见过官人。”她们齐声行礼道。
“小官人瞧瞧,可还满意?”老板娘又攀上谢澄手臂,娇声道:“满意奴家就让她们回去好生打扮打扮,今夜必不叫官人扫兴了去。”
“满意满意。”谢澄笑着把手抽了出来,“掌柜姐姐先带我们去西五房歇歇吧,走了一路也是有些累了。”
“也是,跟奴家来吧。”老板娘挥散姑娘们,带四人往西五房走去。
说是西五房,倒更像一户农家院子,水井、农具、窝棚应有尽有。
池御上了二楼,观察四周时,与西四房的客人对上了眼。
他们的服饰和周身戒备的气场,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们不是冲着柳花村发布的任务来的。
更像来探查真相的仙门弟子。
就这样明晃晃放人进来和组队前来,池御都不知该夸哪方心大有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