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追夫五百年(快穿) > 13.寨中王(12)
    “真没啥可抱歉的,又不是你的错,就放宽心罢。”

    屠三在院中,叉着双腿跨坐在板凳上,他单手拿着果子,嘴巴里塞满了果肉,吞混地道:“大当家就是面上冷,心嗷嗷热乎呢,他可最有一副大哥样了,不然咱也不能那么听他的话。”

    虞兮鼻尖通红,好像是方才哭过一场了。她手中展着灰麻色的长布,上面敷了如洒雪般的疮药,动作轻轻地包在他患处——两人是先回来的,被兄弟们亲自送到了寨子里。

    “对不起……”

    她吸了下鼻涕,空时用手背胡乱地擦拭面颊上的残泪。

    “都说了没事儿了……”

    屠三可最见不得女人淌眼泪了,他失措地偏过头去,不再看。

    “我是不是再也不能跟你们上山了。”虞兮闷闷道。

    屠三轻叹了一下,说:“我也拿不准,只是最近,还是避避为好。也不知为何,大哥对我们,也不算是一个眼睛里容不得沙子的人,但他偏偏见了你,就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可能……”

    虞兮想得出神:可能是因为她目的性太强了吧,毕竟这一遭是带着小神君给的任务来得。

    那能怎么办,她这辈子。哦不对,是两辈子,都没怎么跟男人说过话。

    而且,她好像还威胁过他?

    没办法啊,那晚他得走太快了嘛,不那么说,他也停不下来啊……

    “可能是因为,我喜欢他吧。”她黯然神伤,给掌心里的扎布打了两个结。

    “啊?”

    屠三停住了咀嚼,他脖颈上斜斜地缠着白布,一只手臂被兜在胸前。

    小桃红?喜欢大哥?!这是什么鬼热闹!

    “对啊,我想接近他,不就是喜欢他嚒。也算是…一见钟情了?”虞兮道。

    她没有撒谎。上一世看见他的第一眼,心中就莫名觉得悸动。若不是色心大起,她怎会碰他,又怎会挨上那一剑。

    虞兮并未理睬他震惊的情绪,自顾自地咕哝:“只是我喜欢他的事,好像被他察觉了,且他又不怎么看得上我……这事儿谁也不知道,今天听小哥你给我讲了你的事,还救了我,我才告诉你的,可不许往外传。”

    她垂下头绞紧帕子,嗓音愈来愈弱,却足够能让人听清。

    院内沉默良久,无人回应。

    他怎么不说话?

    有那么吃惊么……

    虞兮不解,转过眸去望屠三。却发现朗博元和滕萧不知何时,站在了旁边,霎时,她花容浮上了一坨显明明的绯晕。

    什么时候来的?他们偷听了多久?!别人就不提了,正主儿怎么还在场呢!

    虞兮尴尬死了,她牢牢地盯着脚尖。

    “我们只是来看看屠三的伤如何了。”

    朗老爷子那饱受时间摧残的老脸也挂着两团酡色,他嘴角的笑怎么也压不住,“女公子是否受惊了?”

    “没…”

    虞兮双颊飞红,刚吐出一个字,屠三唰地站了起来,他稍带局促的喊声盖过了她微小的嗓音:“小…小桃都给我包扎了,您看,已无碍了。”

    “那不行,那老夫得细看。”

    朗二叔托起屠三另一只没受伤的胳膊,忙拉着他走,“这儿暗,我屋灯盏多。”

    “那感情好啊!还是二叔疼我。”

    屠三赔了一笑,笑里透着几分勉强。

    他与朗博元匆匆离去,只剩下满面羞赧的虞兮,与一脸古怪的滕萧。

    两人互不相看,也不言语。

    许久后,虞兮怯怯开口:“那个…我……”

    “把你不必要的心思收起来。”

    滕萧掀起眼皮,将话头堵了回去。他声音不大,却透着不容置喙的寒意。

    虞兮:“……”

    她这是,被拒绝了?

    他淡淡抛下一句:“别再让我听见第二次。”随之转身,留下一个冷硬的背影。

    回屋、关门,一气呵成。

    虞兮立在了原地。

    周围刮起一阵凉风,她却感觉自己全身都是滚烫的。

    天暗霞消。

    虞兮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她脑中不断回忆今日发生的所有事,痛苦地沉吟了一声。

    糟糕,太糟糕了……

    她把所有的事都搞砸了,还惹了一身腥!

    要不,改天偷偷溜回虞府,凑合凑合把这一生过了算了,在哪儿活不是个活呀!

    虞兮哭丧着脸,用被子蒙住了自己,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天地万物,包括那个让她吃了好几次憋的男人。

    困顿迷离间,虞兮貌似看到了那神童小官的脸,他眉眼弯弯,正负手而立,自上而下地望着她。

    再一睁开双目,她竟回到了忘川河畔、奈何桥旁。

    “不行,我不想再追什么夫了,简直就是为难人嘛!我好好的一个清白姑娘家,都豁到什么份儿上了,偷鸡不成还蚀把米,这下好了,他讨厌我,我一辈子也回不去了!”

    虞兮紧紧拥着肩头,蹲在岸边放声恸哭。

    “这河里头藏了几个疯癫小鬼,他们最爱拉人脚踝了,要是不小心饮了这水,下辈子投胎会变成一痴傻的小儿。”小神君觑着眼,臂弯搭着一把麈尾尘丝。

    虞兮立即止了泪,跑得远远。

    他嘴角微扬:“顽笑、顽笑,不必紧张。”

    ……

    混蛋。

    “女仙,汝之心语,吾亦能知晓哦。”

    虞兮愤恨地剜了他一下,没再说话。

    “吾此番而来,便是指点迷津的,若是在最简单的第一关就迷失了信心,以后几世,岂不是更为蹉跎?”神童小官慢条斯理,一字一句不疾不徐。

    “什么?之后还会更难?!不行不行,不干了,干不了了。”虞兮连连叫罢。

    小神君依旧不慌:“女仙想好,既决定了,便无任何回头路。哦,对了,忘了告诉你,孟婆近几刻不熬汤了,你若是去畜牲道,只能带着记忆走了。”

    虞兮心中一震,转而逢迎,“那您还是讲讲,怎么个指点迷津吧。”

    小神君渐渐闭上眸,迟迟不语,末了,点了八字‘真言’:“丢掉廉耻,死皮赖脸。”

    虞兮娥眉皱起,在口中细细嘟囔了一番,才面含不耐地问道:“怎么?难道要我同他大睡一场?”

    “哎!那样不行!粗鄙!虽成是能成,但过不了审,得整点儿能过审的。”

    “啊?”

    “你就,主动些。他看似拒绝,其实还不一定怎么着呢。”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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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神君瞧一副她恹恹不乐的模样,摇了摇首,“唉…算了,女仙自己去悟罢,吾只帮你到这儿了,八字真言,勿忘、勿忘。”

    他一扬拂尘,缓缓消逝了。她感觉眼前黑了一片,脚下一空,荡荡悠悠飘了起来。

    忽地,又重重地坠了下去。

    -

    虞兮从床榻上惊醒,额头皆是细密的汗珠。她一望窗棂,熠熠曙光穿过泛黄的窗纸,映出一团温和的亮色。

    已是清晨了?

    虞兮踏着鞋履,急忙去濯洗。发还未干透,她开门一看,外面聚了十好几个弟兄们纷纷落座,闹腾腾一片。

    他们看她走出了屋子,停住了动作,皆向她投来了一道如炬般的目光。

    威武寨里,每两三个人就住在同一处小院,各占一间房,虞兮也是头一次见这么多人待在这里,自以为他们知晓了她昨日发生的糗事,是来看笑话的。

    虞兮立马溜开视线,装作忙碌地插上门栓,背过身时,她一张花颜泛出微微的红,久久不褪,直到有人脆生生地叫道:“姑娘醒了?”,她才佯装无事,挤出一丝笑:“是啊。”

    “太好了,我们恭候许久了。听屠三说,姑娘医学已然大成?”一人越众而出,行了个抱拳礼,他语气有些夸张,吹嘘地道。

    众人一听,随声附和:

    “我听朗老爷子也说了,姑娘山上采得药草没有一株用不上,真真是个世间不可多得的奇才!”

    “是啊是啊,像我们这帮粗人都没那个天赋。”

    领头那人又说:“二叔年岁已高,我们若患了些小毛病,也不敢太麻烦他,去医馆又觉得犯不上,所以,可否拜托姑娘帮我们料理料理?”

    “这……奴才学了几日,倒不敢说是大成,但若是小毛病,奴或可一试。”

    虞兮犹豫了一下,又却之不恭,故而同意了。弟兄们一听,暗自窃喜,摆下一桌一凳,供她瞧病。

    那场面,足足排了一大长队。

    一开始,虞兮还有点发怵,毕竟他们的口气把她捧得仿佛华佗在世一般,直接将她高高架住了。如果治不好,她反倒羞愧了。

    幸好,真只是些个不大要紧的小病。不是干农活的时候手崴了,就是不注意保暖伤风了。

    “小桃红姑娘手也巧,看病也好!”

    “是啊是啊,长得还漂亮呢。”

    早几个看完病症的男人们候坐在一处,打趣似得满口奉承。

    虞兮听罢,伸出玉指探了一下自己的脸颊,果真是热得发烫,“哪有你们说的那样,少胡吣了。”

    众弟兄闻此,更上劲儿了,说说笑笑的不亦乐乎,全然没注意身后的大门,吱呀地开了。

    是滕萧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插科打诨的声音戛然而止。

    众人站起,相继唤道:“大…大哥好。”

    虞兮浑身一僵,不觉喉头滚咽了几下,只听滕萧在她旁边不远处,用鼻音轻轻“嗯”了一声也算作应答了。

    他面无表情地离去了。

    虞兮心下松了一口气,胸膛里却还是隐隐的发慌。

    “姑娘、姑娘?”

    有人摆手在她脸前晃了晃。

    “我们继续?”

    虞兮急忙回过神,不自然地扯了一个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