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两个装货杀疯了 > 44. 晚玉宁
    利箭破空,马车被射成刺猬。一声嘶鸣,楠木车厢撞在树上四零八落。

    黑衣人黑襟覆面,扫过地上四散衣物示意同伴仔细搜索。刀刃寒光刺眼,烈日当空邵文昭却背脊发凉。

    他捂着胸口,伏地紧盯山下。略过枯叶堆,手不由地捏紧几分。

    这是第几波了?自踏上前往云城的路,他和姬乐游便没有安生时候。

    起先护送二人的士兵还装模作样与来人缠斗,到后面直接装也不装,各个推脱水土不服让他们先行上路。

    眼看离云城原来越近,二人身上的伤也越来越多。若不是世子和追风护着他,他怕早如那马车一般尸骨无存。

    邵文昭屏气凝神,云城两面环山,一面环水,唯有一条商道直通城内。此地距离城池还有百里,它看着四分五裂的车和早就不知所踪的马,计算着若是步行怎么也得要七天有余。

    想到这他收紧胳膊,怀里的圣上密信似火烙在胸口。距离最后之日还有三天,一残一弱,追风如何带着他们逃出层层追杀。

    天色渐晚,山风席卷枯叶成漩涡状在林间肆虐。一名黑衣人离草堆越来越近,他身形微顿,接着大力刺出。

    树叶溃散,尘土四溅,一条油绿的蛇被钉在地上一命呜呼。

    邵文昭眼睛瞪得硕大,死死扣在土里的手还在战栗。世子呢?他们刚刚不是还在那里?

    黑衣人全都聚集起来,首领擦掉血迹命令道:“顺着路搜。”他又分出几人道:“你们先去云城,不能让他们按时碰头。”

    风将那人的声音吹得断断续续,邵文昭没有听清,只见他们分成两批,一批朝着来路搜查,一批朝着云城方向打马飞奔。

    林间安静,邵文昭在一众虫鸣中不敢轻举妄动。连日的提心吊胆如潮水一般涌上,等他再睁眼已是月明星稀。

    他再三确认无人后从山崖爬下,被箭射伤的腿早就丧失知觉,现在只隐隐发胀。山中虫蚁伴他从天黑走至天命,直到身后地平线微微发亮。

    邵文昭停下机械移动的双腿,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流下。

    他走错方向了。

    同样被质疑不辨方向的还有袁娆,桓乐瞧着自己这位表妹,实在不知道那双腿是如何走到国公府来的。

    “你说什么?”桓乐放下茶杯,正了神色。今日一早袁娆便敲响蜉蝣园的院门,只拿着一封书信说是奉命来做姬乐游的侍妾的。

    “表姐,阿娆知道您心里不是滋味,可是您和世子哥哥成亲许久一直无所出,国公爷和国公夫人早就急坏了。”她上前两步,拉着桓乐的袖子一副好心帮忙的模样,巧笑嫣然道:“两位长辈本想着物色旁家姑娘的,还是太子妃和淑妃念及表姐处境,左思右想,相中了与你相熟的我。”

    “我是来帮姐姐的,您身子不好,我能分忧不少。”

    “况且姐姐知道我自小在顾家长大,将太子妃看做自己一生学习的目标。阿娆……阿娆……”她掩面假意擦泪似不得不如此,良久后悄悄抬眼便见桓乐面无表情。

    桓乐心中一口气不上不下,但面上平和,似唠家常般道:“那你就同意了?世子纳妾,世子知道这事吗?”

    袁娆眼神躲闪,不知想到什么很快又挂上笑,将怀中的信双手奉上,“姐姐莫要曲解长辈好意,这是淑妃娘娘口述,太子妃亲手所写,表姐一看便知。”

    桓乐拿过信,上面不出所料是些冠冕堂皇的官话,大体便是国公府子嗣凋零,袁娆通情达理,很得淑妃欢心。恰逢今日国公夫人提及为姬乐游纳妾一事,两个高位之人以成亲时间尚短为由,驳了卫舒和的提议。然后顺水推舟将袁娆以照顾桓乐身体的名义送了过来。

    说的倒是好听。

    桓乐却在其中品出一丝不一样的意味,“这是太子妃亲手写的?”

    袁娆点头,桓乐见她气定神闲的坐姿便知她定是有底牌还未亮出。

    “好啊,春茗将东厢房收拾出来给袁娆妹妹,不。”她顿了顿,紧急改口:“给袁姨娘?”

    桓乐看到袁娆铁青的脸和下人不住溢出的嘲笑,才察觉自己说错话,急忙捂嘴,讪笑。

    她好似没有看到袁娆略带僵硬的背影,道:“明早妹妹记得早起请安,母亲体恤我与世子免了早起请安,但蜉蝣园毕竟是世子的院子,从前只有我们二人还好说。眼下妹妹来了,你又是我的表妹,不好叫外人说家中亲疏不分,下人不是下人,亲戚不是亲戚,白叫世子在外被人嘲笑。”

    刚走几步的袁娆站在院中回头,刺眼的光落在她脸上,将她脸颊细密的汗珠照的一清二楚。桓乐立在门口,看她刚要俯身有道:“妹妹知道的,我自小在庄子长大,很多事情都不太懂。听闻外祖母将你自小带在身边亲自教导,想必定是见多识广的,你来了可要多帮帮我呢。”

    桓乐将一番话翻来覆去的讲,直到袁娆嘴唇泛白,身形摇晃才堪堪吩咐她退下。

    果然没过一会儿便传来袁娆中暑病倒了的消息,她让人找了最好的郎中,知道这个下马威算是成了。

    但她心里却没有半分欣喜,袁娆有心计不错,她为自己谋出路更没错。顾婉婷察觉袁娆心思,为保护地位祸水东引,不死平道死道友,旁人也说不了她什么。

    桓乐只觉得袁娆悲哀,觉得顾婉婷悲哀,觉得姬乐游悲哀,觉得顾挽月悲哀。

    “一会儿派人去东厢房传话,让她好好休息,请安的事等身体好了再说。”

    经袁娆一闹,桓乐也没了收拾包袱的心思,她来到姬乐游的书房翻找之前阅读一半的书籍。

    意外地,在一隐蔽之处发现许多字画。

    桓乐本无意查看他的隐私,却在瞥见自己的脸后拿过开始翻找。没想到竟翻出整整百余张画像,最早的一幅是她与姬乐游大婚之日她凤冠霞帔的样子。

    那日他喝得酩酊大醉,掀了盖头之后躺在床上傻呵呵地笑。她几乎没费什么功夫就骗姬乐游签了一份不碰她的手书,她还担心酒醒后傻子找事,后续见他没提才放下心来。

    她一张张翻着,鸡飞狗跳的大半年似走马观花在眼前划过。她盯着最后一张久久未动,那是一张背影,硕大恢弘的建筑将她衬托的渺小。

    女子背对世人,身后墨迹如妖兽鬼魅欺压而上,袖摆翻飞间,一柄利剑藏于手下。

    桓乐手指悬在上方只觉心跳如雷,她逃一般将画塞了回去,直到回到房间仍觉脸颊烧热。

    夏热心燥,她的心自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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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画像后就没安分过,连着两日桓乐都撞的胸腔生痛,左右府中是呆不下去了,可是陌离那里她又不想去,思来想去只能叫叶语嫣去买些胭脂首饰。

    “这是哪里?怎么从没来过。”春茗瞧着陌生的门头有些疑惑,自己几天前来这边采买还没见过这家店,怎么一眨眼京城中多了自己不知道的脂粉铺子。

    “春茗姐姐有所不知,这是前几日才开的,听说开业格外轰动,香车宝马排了一条街,若不是咱们提前预约,挤都挤不进来呢。”

    叶语嫣的侍女说道:“这是店里特供的茶——晚宁玉,因是招牌,所以店名也叫这个。坊间传闻一盏茶落肚,口齿含芳久久不散,连饮三月便能通体异香,还有美容养颜的功效。”

    叶语嫣闻言盯着茶汤问道:“这颜色倒是与寻常不同,闻起来确有一股异香。去给我买两包,看看效果是不是真的如店家所说。”

    “阿月姐姐呢?”

    她侧头询问桓乐,只见她盯着杯中发呆,不由提高音量再问。

    桓乐这才回神,“我就不要了,怪贵的。”

    一斤二两白银,便是神茶罗岕茶都不过一斤三两。

    叶语嫣听完默默叫回刚刚出门的婢女,“这家店的掌柜定是个钻钱眼里的,一口茶都卖的如此贵,别的物件肯定更是价比黄金,能有生意吗?”

    “凭什么她们就有位置?我们来问就拒之门外?”

    起先桓乐和叶语嫣还不知道楼下吵闹是针对自己,两人端着茶杯还在研究掌柜的经商路数,越来越多的人抬头朝着她们的方向指指点点,她们这才循声望去。

    与人争辩的小丫头身后坐了一人,头戴面纱,着水红色纱罗褙子和素色的曲水如意云纹罗马面裙,清风一吹通体生凉,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小姐。

    “这是?”

    “讨债鬼。”

    二人同时看到女子脚上的高底弓鞋,桓乐不明所以,只见叶语嫣以极快的速度掩面抬头大喊一句:“太好喝了!”然后砰地一声合上窗。

    楼下传来女子尖叫,接着便是噼里啪啦地摔打。晚宁玉只接待女客,倒不怕被外间儒生看去以此乱做文章。

    叶语嫣仰头笑得前仰后合,而后后知后觉又规矩坐了回来,“我平时不是这样的。”

    桓乐噗嗤一笑,给她空了的茶杯中又添一杯水,“我觉得你这样甚是可爱。”

    “找掌柜的买两斤晚宁玉给叶小姐拿回去。”

    春茗令命,没等叶语嫣拒绝便打开房门去找掌柜,只是没成想一开门便和张牙舞爪的小厮撞了满怀。若不是她反应迅速,非得摔个马趴。

    “哪里开的愣头青,世子妃的雅间也敢闯!”

    “我当是找到了哪位靠山,居然是那傻子的村姬妻子。”女子踩着小厮踏入屋内,环视一圈嫌弃地掩住鼻子。

    她带来的小丫头快速搬来一张椅子放在正中央,然后在上面垫上一块蜀锦。

    女子皱眉掸掸衣裙,生怕沾染上屋里的穷酸气,等丫鬟拿着香炉转了一圈才慢悠悠坐下。

    又有四个持扇丫鬟鱼贯而入,每人捧着一盆冰开始扇了起来。

    “叶家没落了不成?连阿猫阿狗都要以礼相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