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宗决定正式收徒。
这个决定来得非常不归墟宗。
毕竟第49世开始之前，归墟宗众人的共同目标是：
不救世。
不营业。
不收徒。
不新增任何需要负责的活物。
结果小师妹来了十天，归墟宗不但开始营业，还开了奶茶摊，接了巡查队道歉，甚至在坊市拥有了“正道邪修”的奇怪口碑。
三师兄温别鹤敏锐地看见了机会。
他说：“既然我们现在有奶茶摊、有传言、有幼年大帝，不如趁热打铁，招几个弟子干活。”
大师兄沈砚问：“干什么活？”
三师兄理直气壮：
“喂灵兽、扫茅房、看着小师妹别炸山。”
小女娃在旁边举手。
“我不炸山。”
众人齐刷刷看她。
她补充：“目前不炸。”
陆青蘅本想反对。
可她看了看空荡荡的山门，又想起前48世那些没来得及被救下的孩子，最终没有开口。
归墟宗确实缺人。
不只是缺干活的人。
也缺新的人。
前48世里，他们总是在重复旧伤口。
也许第49世，该让一些原本没机会长大的人，真正走进来。
收徒大会摆在云梦坊市边上。
青云宗那边人山人海。
他们搭了三层高台，挂着锦旗，弟子服统一，测灵根的水晶球排成一排，队伍从街头排到街尾。
归墟宗这边门可罗雀。
他们只有一张旧桌子，一块歪木牌，还有小女娃亲手写的招生横幅：
【归墟宗招收未来大帝，包粥，不包正常。】
陆青蘅看见“未来大帝”四个字时，沉默很久。
三师兄觉得很有卖点。
“至少比‘招杂役扫茅房’好听。”
第十天，小女娃给自己取名“招生女帝”。
她站在小板凳上，见人就喊：
“我观你骨骼清奇，有大帝之资！”
路过卖鱼的大娘被她夸得笑眯眯。
“小娃娃嘴真甜。”
挑粪的大叔被她夸得差点报名。
“我这把年纪还能当大帝？”
小女娃认真点头。
“大帝不问出处。”
一个胖小孩问：“当大帝有糖吃吗？”
小女娃沉思。
“目前没有，但可以画饼。”
胖小孩转身就走。
“那我去青云宗，他们发点心。”
小女娃很受打击。
她第一次意识到，画饼没有实物点心好用。
陆青蘅在旁边听得头疼。
三师兄却认真记录。
“以后招生预算里要加糖。”
就在摊位快要收工时，一个瘦小乞丐站在远处，怯怯看着他们。
他衣服破旧，脸上有灰，手里攥着几颗石子。
那几颗石子被他磨得很光滑。
他似乎紧张时就会摆弄它们。
青云宗招徒弟子嫌弃地赶他。
“去去去，没灵根还想修仙？”
“别站在这，影响我们收徒。”
乞丐低下头。
他叫王小石。
这名字很普通。
人也很普通。
至少在测灵根水晶球面前，他普通得像路边一块真正的小石头。
前48世里，陆青蘅其实见过他。
只是每一次都太晚。
有一世，他死在妖潮前夜，怀里还攥着几颗石子。
有一世，他被征去搬运阵石，连阵法是什么都没来得及学。
还有一世，他在城墙下用石头摆出一个天然困阵，短暂挡住了三只妖魔，却没人知道那是天赋。
他每一世都没能觉醒。
也每一世都死得很早。
小女娃看见他时，眼前弹出绿字。
【绿名：王小石。】
【人物介绍：阵道天才，前48世皆未觉醒便死于妖潮。】
【潜力提示：对阵纹结构有天生直觉，但极度缺乏自信。】
小女娃眼睛亮了。
她从板凳上跳下来，冲过去，一把拉住他。
“我儿王腾有大帝之资！”
整条街安静了一瞬。
王小石吓了一跳。
“我、我不叫王腾。”
“从今天起你可以叫。”
“我没有灵根。”
“没关系，主角前期都被人看不起。”
王小石茫然地看着她。
他从来没被人这样看过。
不是嫌弃，不是怜悯，也不是赶走。
而是像真的看见了什么宝贝。
青云宗弟子嗤笑。
“归墟宗已经沦落到收乞丐了？”
小女娃把一张纸皇冠戴到王小石头上。
纸皇冠是她早上剪的，边缘还缺了一块。
“他不是乞丐。”
她奶声奶气，却非常认真。
“他是未来阵法大帝。”
王小石脸红到耳根，手里的石子紧张地掉了一地。
石子落地。
没有人施法。
没有人布阵。
可那几颗石子却顺着地面纹路自动滚开，排列成一个奇异图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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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青蘅眼神微动。
那不是完整阵法。
甚至谈不上章法。
但它恰好卡住了附近灵气流动的三个节点。
一个卖伞的中年人脸色微变。
他袖中黑气一闪，似乎想趁乱逃走。
可石阵一成，地面光芒亮起。
卖伞人脚下一沉，被困在原地。
陆青蘅眼神一厉。
“妖魔探子。”
卖伞人嘶吼着现形，脸上皮肉像蜡一样融化，露出里面漆黑妖纹。
他想挣脱，却被几颗石子钉住脚下灵机，动弹不得。
青云宗弟子脸色大变。
刚才还被他们赶走的乞丐，竟然随手困住了妖魔探子。
王小石吓傻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
小女娃拍拍他肩膀。
“很好，王腾。”
她语重心长。
“你已经学会用摆摊镇压妖魔。”
王小石眼泪一下就下来了。
他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第一次有人说他能行。
他跪在归墟宗摊位前，小声道：
“我想拜师。”
小女娃立刻扶他。
“不要跪，未来大帝要有排面。”
王小石被她扶得手足无措。
“可我真的不叫王腾……”
小女娃想了想。
“那先暂定。等你习惯。”
陆青蘅看着那个瘦小孩子，心中一阵酸涩。
前48世里，他竟然每一次都死得那么早。
这一次，小师妹把他捡了起来。
她不是用大道理。
不是用测灵根。
甚至不是用什么深思熟虑的计划。
她只是看见绿名，就冲过去大喊一句“我儿王腾有大帝之资”。
荒唐。
却救下了一个未来。
归墟宗终于有了新弟子。
名字暂定王腾。
本人暂时还不太敢答应。
三师兄在招生记录上写：
【王小石，阵道天才，已入门。】
小女娃凑过去，认真补充：
【又名王腾。】
王小石小声抗议。
“我真的……”
小女娃塞给他一颗糖。
“大帝先吃糖。”
王小石捧着糖，眼泪还挂在脸上，却忍不住笑了。
第49世第十天。
归墟宗收到了第一个真正的新弟子。
云梦坊市也多了一个传言：
归墟宗招生不看灵根。
看小师妹喊谁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