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进去在他对面坐下，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昨天城郊的魔物袭击……"
"跟你没关系。"洛恩打断我，语气冷冰冰的，"训练你的就行了，别管闲事。"
"可是……"
"我说了，别管闲事。"他把灾悔往武器架上一搁，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难过。
他明明知道自己做的事情有风险，那些逃出去的实验体早晚会酿成大祸，但他还是选择了帮希奥多。
为了阿多诺？还是为了他自己对力量的渴望？或许两者都有吧。
"副队长，"我轻声说，"如果你需要帮忙的话，我可以帮你。"
洛恩抬头看我，眼神里有惊讶一闪而过，随即又恢复成那副不耐烦的表情："你？你能帮什么忙？不添乱我就谢天谢地了。"
"我可以帮你望风，帮你送东西，帮你……"
"打住。"洛恩抬手做了个制止的手势，他盯着我看了几秒，似乎在思考什么，最后他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
"你别掺和进来，这事本来就跟你没关系。好好训练，好好当你的队员，其他的不用管，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难得认真，不像平时那样带着嘲讽或玩味。
他在保护我，不想把我卷进他的麻烦里。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我的心脏酸酸涨涨的：“可是我知道……”
“那就装作不知道。”洛恩神色冰冷，半点不留情面。
见他态度强硬，我只好先退一步。
"那你们自己小心，"我站起身，走到帐篷门口的时候又回头看他，"副队长，别被发现了。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可不会替你写检讨。"
洛恩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君特写检讨的手艺比你好多了，轮不到你。"
“宿主！好感度又涨了耶！变成7%了，虽然只涨了一点点。”001语气欣喜。
我却半点开心不起来，心里沉甸甸的。好感度在涨当然是好事，但如果洛恩执意要继续帮希奥多，后面的事态发展可能会比游戏里更加凶险。
这天深夜，当所有人都睡下之后，我带着001悄悄摸出了宿舍。
低语森林的夜风凉飕飕的，月光被厚厚的云层遮住大半，只有零星的光斑透过树叶缝隙落下来。
我凭着记忆朝那个铁门的方向摸索，一路上小心翼翼。
"宿主，你确定要去？洛恩都说了不用管他，我们还是回去吧，万一被他抓到……"
"抓到了再说。”
如果劝不动洛恩和希奥多停止实验，那就只好从源头解决问题，趁洛恩和希奥多不备，直接毁掉所有血清就好了。
“可是万一改变世界进程被天理发现的话……”001还想继续说什么。
“你也说了万一，你也不确定后果不是吗？”我把001塞回自己的胸口，“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
铁门的位置比上次来的时候更难找，周围被人用杂草刻意掩埋过，普通人根本不会注意到这里。
我蹲下身拨开半人高的野草，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就出现在眼前，门缝里透出细微的光，显然有人在里面。
啧，失策了，应该白天来的，晚上洛恩和希奥多都在实验室。
我屏住呼吸把耳朵贴上去，隐约能听到里面有人在说话，果然是洛恩和希奥多的声音。
"这次的浓度还是不稳定，第三组数据明显有偏差。"希奥多的声音透着疲惫。
"偏差？"洛恩的声音冷下去，"你上次说快成功了。"
"差一点，就差一点。阿多诺的身体数据太特殊了，普通的血清剂量对他要么过强要么无效。"
"那用我的数据。"洛恩打断他，"你把血清注射到我身上，我比那些魔物可靠。"
"不行，这太危险了……"
"希奥多，"洛恩的声音忽然低了几分，带着少有的认真，"阿多诺等不了太久，他的身体已经拖了一个月了，你我都清楚。别浪费时间了。"
门里面再没有声音。
我攥紧了拳头，明明已经知道洛恩会拿自己做实验，可事实真正地出现在自己面前，我却无法平静地看着那管不详的血清注射进洛恩的身体。
这个笨蛋，自己的身体就那么不重要吗？
我正要往后退，脚下却不小心踩到一根枯枝。"咔嚓"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完蛋。
我下意识转身想跑，但还没迈出两步，铁门已经从里面被猛地推开，一道身影以极快的速度窜出来，下一秒我的手腕就被人从后面扣住，整个人被拽得踉跄后退，后背撞上一个结实的胸膛。
"又是你？"洛恩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平静得诡异。
我僵硬地转过头，对上他暗沉的视线，他眼底那抹红色在月光下格外明显。
"副队长好巧啊又见面了，"我尬笑，"我就是出来散个步，迷路了。"
洛恩没说话，扣着我手腕的手指收得更紧，力道大得我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他把我整个人转过来正对着他，将我整个人困在他的阴影里。
"你到底想干什么？"他问，声音压得很低，"我以为那天把话说清楚了。"
我仰着头看他，月光洒落，照亮他紧皱的眉头和紧绷的唇角，我看得出他真的生气了，比上次在档案室的时候更甚，眼底那抹红色几乎要溢出来。
"我不想看着你把自己搞到停职甚至开除，"我的声音有点抖但还是坚持把话说完，"那些实验体已经逃出去了，骑士团早晚会查到这里，到时候你……"
"我说了不用你管。"洛恩的声音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可我做不到。"
"你到底图什么？"他忽然打断我，那双眼睛直直望进我的瞳孔里，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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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困惑。
"你知道有危险还往这边跑，我在做的事这么见不得光还要掺和进来，你究竟图什么？"
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我张了张嘴，那些准备好的无力借口全堵在喉咙里。
月光下他的脸近在咫尺，脸上的每一处细节和情绪都清晰得无处遁形，我忽然觉得所有编好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因为那些话都是假的，而这个回答大概只有真的他才会相信。
"图你呗。"我听见自己的声音说出口。
洛恩愣住了，他扣着我手腕的手指僵住，整个人愣在原地。
风从林间穿过，吹动他额前的碎发，我脸颊上的温度迅速上升。
"我图你这个人，"我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稳了些，虽然心脏快要跳出来，"我图你明明嘴上刻薄要命其实比谁都细心，明明善良却总把自己包装的……生人勿近。"
洛恩的瞳孔微微震动。他嘴唇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所以我不想看着你把自己搞到没法回头，"我深吸一口气，"你要是想继续帮希奥多，那就帮，但你别一个人扛着。我虽然打架不行，但望风传话跑腿总还是能做的。"
洛恩安静了很久，他就那么看着我，眼睛里从最初的怒意到困惑再到一种我看不懂的复杂，那只扣着我手腕的手松了力道，但没有完全放开。
最后他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又深又重，像是把这段日子所有的烦躁和疲惫都吐了出来。
"一意孤行，你真是个麻烦精。"他说道，声音哑哑的。
“副队长不是也很爱一意孤行吗？我说什么都不听。”
他忽然伸手扯了一下我的脸，力道不重，带着点无可奈何的意味。
"明天晚上这个时间，你还来这里。"他收回手，退后半步，整张脸全部暴露在月光下，此刻他脸上是一副说不上是认命还是妥协的神情，"站远点望风，别让人靠近这边。"
我惊喜地眨了眨眼："副队长，你这是在同意我帮忙吗？"
"别得了便宜还卖乖。"洛恩瞪了我一眼，但那眼里没什么杀气，"要是被我发现你对外面提半个字。"
"知道啦知道啦，你把我灭口嘛。"我笑着接话。
洛恩哼了一声，转身往铁门里走，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记得多穿点，"他的声音传过来带着点别扭，"晚上凉。"
铁门重新关上，门缝里的光暗了下去，我一个人站在月光下，捂着自己被掐过的脸颊，后知后觉地发现心跳快得像擂鼓，脸上的温度也节节攀升。
"001，"我在脑内呼唤，"我好热……"
"宿主，"001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好感度升到15%了！直接加了8%！我就知道我没看错人！"
我望着那扇沉默的铁门，嘴角压都压不住，这个口是心非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