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怎么还换位置啊——闺蜜再见!”霖黎黎将一摞练习册狠狠塞进帆布包,并朝澜井沧投来哀怨的目光,随后又笑起来,“但是我在你前面哎,也不是啥坏事!”
“我座位没变。”澜井沧垂眸望着课桌,拉开凳子坐下,“那你加油搬吧,不过我是没同桌了。”
“啥?凭什么!”霖黎黎顿住动作,虽然从昨天看到新座位表的时候,她就十分羡慕澜井沧的运气,但是并不妨碍她在澜井沧面前感叹,“不过我也没同桌了,等会开盲盒吧。”
不用挪书太舒服了呜呜呜。
澜井沧应下:“嗯。”
“你笑起来真的挺好看的,以后多笑一笑。”
“我有笑吗?”
“有啊。反正听我的就对咯,不听闺蜜言,吃亏在眼前!”
“好。”
同时,教室里也早已炸开锅。
澜井沧觉得自己以前大概是一个聋子,明明教室里的同学一直是叽叽喳喳的样子,他之前还能不受任何打扰一般写作业。
“我操,这学校什么速度啊?”
“成绩出来了,为什么啊——”
“好像是咱们学校为了赶进度,请隔壁启星一中的老师帮忙批了。”
“我还没有活过17岁!凌城二中你到底要干什么啊!?完了,我看不见今晚的月亮了。”
“没那么慢!中午的太阳估计都看不见了。”
“有人注意少了三个人吗……”
“好像还真是……”
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中,余兰拿着一张成绩表推门而入,她身后跟着三个调班的同学,紧接着她双手举起拍了拍以示安静。
“各位早上好,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新的班集体了。都能看到的啊——教室后面空了三个座位。”余兰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能来到(1)班,这都是你们努力的结果,当然——还能继续留在(1)班的,说明你们之前把我的话听进去了。”
“唉——舍不得啊舍不得!”不知谁起了个头,全班拖长的哀嚎声像涨潮般漫开,难听的歌声混着细碎的私语声。
“同学——我舍不得你——”
“时光时光,慢些吧——”
“不要离开我们啊——”
“啊~~~~”
居然还唱起来了!?
“别吵了啊。”余兰敲了敲讲台,“虽然很舍不得,但还是要欢迎新同学。这位是江於白,都认识的吧?上次月考年级第二,这次以739分的总成绩,和咱们班澜井沧并列第一。”
台下掌声一片,澜井沧呆呆的跟着鼓掌,抬头刚好对上江於白看他的视线。
脑海不断浮现出江於白那天笑着说“我上次排两三百名”的声音还在耳畔回响,此刻却与班主任的话轰然相撞。
可以啊,可以啊……两三百名吗?哇塞。
而江於白本人还处于和澜井沧考到同一个教室的喜悦中,直到看见澜井沧像是生闷气一样,眉头皱起来,不再看他。
不对,就是生气了。
“季彦生,年级排名50,虽然是咱们班吊车尾,但还是爬上来了,值得表扬。”余兰转过身冲那个偏褐色头发的学生一笑,“继续加油,别掉以轻心,暂时还没有以后是否还会调班的消息,但你也要更勤奋,小心被挤下去。”
“还有齐尚,这次是进步到年级37名,继续保持,下次把粗心扣掉的分捡回来,老师相信你的真正实力会再往上几个名次。”
台下再次零星响起掌声,澜井沧却听不真切,满脑子都是江於白的成绩和他撒的谎。
“刚才对他们三个说的话也是对大家说的,我希望咱们班再创佳绩。那成绩单我放这里了,下课自己看,不要拥挤。”余兰合上成绩单,把成绩单放到讲台上后,转身,目光扫过新同学,笑着道,“几位同学,有没有想坐的位置?”
“我……”江於白刚抬起手,指节还未完全伸直,身边的齐尚已经跨前半步。
戴黑框眼镜的男生推了推镜片,目光直直落在澜井沧身上:“老师我想和澜井沧同学坐!我想通过和他的交流,成绩越来越好。”
他声音清亮,前排同学齐刷刷回头看着澜井沧和他旁边的空位。
霖黎黎更是夸张又小声的在澜井沧前面,窃窃私语道:“江於白有情敌了,还有人来抢你。”
澜井沧弯下腰,脑袋低下去,似有些失望般的开口:“这个时候你就别开玩笑了,江於白有喜欢的人。”
霖黎黎觉得自己玩笑开大了,连忙道歉:“对不起啊,我就是开个玩笑,我不知道他有喜欢的人。”
“没事。”
江於白悬在半空的手僵住,喉结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余光里,澜井沧正低头回答霖黎黎的话,白皙的后颈隐在柔软的碎发下,像只竖起刺的刺猬。
“那老师我和那个男的坐。”江於白指向教室角落。
待余兰同意后,他便走向角落去。其实澜井沧前面他可以选的,但是他就是不想。
他就是不想和齐尚挨太近,说不定自己还会打搅人家努力学习的目标呢。
余兰想起还有一个人,便直接替他打定了主意:“那季彦生,你坐霖黎黎旁边吧,就那个女生。”她笔尖点了点澜井沧前面扎双马尾的身影。
“哦好的。”季彦生挠挠头,抱着课本朝霖黎黎走去。
刚坐下就和霖黎黎打招呼:“你好啊,我叫季彦生,你的新同桌。”
“你好,我叫霖黎黎。”
“好,那你们收拾收拾,准备上第一节课。”余兰转身离开。
教室后方,江於白看着澜井沧有一搭没一搭地和齐尚聊天,心里全是不甘。
啧,明明只要快半秒,此刻能挨着澜井沧的人,就会是他。
江於白这节课听得心不在焉,在听到下课铃后,几乎是弹起来离开凳子。
他的目光穿过攒动的同学,死死盯着那个正低着头的小小身影。
他身边空了,齐尚不知道去哪里了。
“小沧同学……”
少年没抬头,装作很忙的样子整理书桌。
甚至连个余光都不给。
“你怎么不理我……”江於白在课桌旁站定。
“我生气了...”终于,澜井沧闷闷的声音钻出来,他大度,他心胸开阔,他告诉你。
完了,真生气了。
“对不起……”江於白试图低头看清澜井沧的表情。
“再说一遍,你上次年级第几?”澜井沧突然抬头,带着“职业微笑”面对江於白,“不许撒谎,撒谎咱们就——”
澜井沧顿住了,江於白撒谎就怎么样?他敢说就不和江於白玩吗?
“第二……”江於白完全没注意到澜井沧的停顿,他只想哄人,偏偏他又不会哄人。他只得声音和头一起低了下去,同时还不忘用余光再看一眼澜井沧,“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你上周怎么跟我说的?”
“呃,两三百……”江於白可以看见澜井沧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我不理你了……”
“别啊……”江於白急得伸手去拽对方的袖子,却在指尖触到布料时,被一道黑影截断。
“澜同学!”齐尚不知何时回来了,他几乎是贴着澜井沧的身体,“你学习好厉害啊,我好崇拜你!”
澜井沧生气被打断,浅浅愣了一下:“啊?”
“真的!能和你做同桌好开心啊!虽然开心一节课了,但还是忍不住再说一遍给你。”
“Hello,Hello,齐同学你能看得见我吗?”江於白站直身体,他盯着齐尚搭在澜井沧身上的手,还不忘礼貌性的举起手掌在齐尚面前晃了晃。
天啊,这是什么人啊?眼睛是瞎了还是长歪了?看不到我在和澜井沧说话吗?
然而回应他的,仅仅只有齐尚更加高涨的夸奖,江於白半分身影都没有被齐尚在意到。
“近看你长得也好看,我们可以交朋友吗?”
“啊?好?”
“澜井沧,语文老师叫你去办公室。”课代表的声音突然从后门传来。
澜井沧“哦”了一声就离开了教室。
澜井沧刚跨出教室门槛,却下意识回头,却见齐尚瘫坐在座位上,先前亮晶晶的眼睛此刻布满不耐。
真神奇。
嗯……江於白是不是有点不开心?
语文办公室,澜井沧最熟悉的办公室。
“哟,常客。”语文老师刘启转着手中的青瓷茶杯,他把答题卡递给澜井沧,“这次期中考试,答题卡给你,你自己看看你那个……啊——对,那个阅读理解。”
澜井沧垂眸接过试卷,听着刘启在旁边说:“有什么想法?”
他盯着“分析作者对故乡的情感变化”那道题,耳边又响起昨夜宋勰讲解时的声音:“呃,我......”
“作文倒是行云流水,可这阅读理解……”刘启的红笔尖敲了敲试卷,“分析感情有那么难吗?”
“可能……有点难吧?”澜井沧扣了扣脑袋,觉得阅读理解这种东西缠得他太阳穴突突突直跳。
“井沧,别紧张,叫你来不是批评你,你的逻辑思路和努力程度,从你的总成绩就可以看出,这点毋庸置疑。”刘启把澜井沧拉进,想要让澜井沧放下心理负担,“你阅读理解扣太多分了,文章你肯定是读的懂的,你是想太多了、想的太快了或者答题答的太实了。
“你要做的,是去用解答理科时的逻辑去推理文章,而不是去共情文章,知道了吗?”
“也不用刷太多题,一周只做两篇就行,写完就来找我,我相信你的执行能力。”
“我相信你最终高考的时候,语文不会成为你的拉分项,它会成为你从优秀走向卓越的临门一脚。”
“加油,老师相信你。”
看着澜井沧一脸懵的样子,他又补了一句:“多交交朋友,和大家多交流多学习,别总是一个窝在那里不动。”
不是我想交朋友,就有人愿意跟我交啊……
“哦,好的老师……”澜井沧攥紧被退回的答题卡,退出办公室。
身后传来隔壁班老师压低的调笑:“看不出来啊,年级第一感情上还挺呆,跟个木头一样,光一个可不行。”
“未来女朋友能被气坏吧?”
“啊呀,肯定的啊哈哈。”
澜井沧推开教室门进去,他刚坐下摊开练习册,齐尚的脑袋就从旁边探过来,黑框眼镜摘了,澜井沧还没有认出来:“澜同学~”
“啊?”
“还学习啊?”齐尚的敲了敲练习册封面,“就是……你能不能分享一下学习经验呀,我也想和你一样优秀呢。”
“哦,可以。”澜井沧垂眸翻找笔记本,能帮一个人帮一个人,毕竟这可是他朋友啊!
“哎呀,不愧是小沧,太有实力了!”前排的季彦生忽然转过身,“我要是有你这脑子,早把数学卷子撕碎了喂流浪狗!虽然被我爸知道了之后,可能我就要变成被打断腿的狗了。但是不妨碍我高兴啊哈哈——”
霖黎黎戳了戳新同桌的胳膊,跟捡到宝一样:“你也和澜井沧玩得不错?”
“是啊!”季彦生拍着桌子直点头。
“太有缘了!”霖黎黎突然抓住季彦生的手腕,终于——“我我我!我是他闺蜜——”
“啥?闺蜜?”季彦生呛得直咳嗽,但是话又说回来了,“咳咳,一声闺蜜大过天,闺蜜!我也要当你闺蜜!”
“行!以后我们就是闺蜜三人组!”
江於白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盯着齐尚搭在澜井沧桌角的手,恨不得将他后槽牙咬碎。
这人咋能这么自来熟?
为啥啊?
我当时都没有离他那么近,他凭什么?
靠。
忽然有人戳了戳他的胳膊,是江於白的新同桌,是个男生。柳世泉堆着笑:“你好,我们现在是同桌了,要不……认识一下?我叫柳世泉。”
“你好,江於白。”
“那个……江同学,你是校霸这个事情,是真的假的?”
“我不知道……你继续学习吧,我睡觉。”江於白说完,就把脑袋重重砸在桌面上,刘海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好的。”
不知何时,齐尚的座位空了出来,只留下桌面上胡乱堆放的练习册。
江於白真庆幸自己一抬头就看见了这一幕,转头交了数学作业后,他恨不得以每秒999m的速度冲刺到澜井沧身边,虽然最后一排离倒数第三排没有那么多距离让他跑。
“澜井沧,交数学作业。”数学课代表轻拍澜井沧的肩膀。
“哦……”澜井沧慢吞吞地拉开书包拉链。
他刚抽出自己的练习册,旁边又凑过来个男生,校服口袋还露出半截手机:“唉,年级第一,我的那本你写了吗?”
“写了的。”澜井沧将两份作业叠在一起递过去。
“干嘛帮别人写作业?”等那个男生离开之后,江於白才开口。
“你管我?”澜井沧没抬头,尝试摆出自己依旧很生气的样子。
“哎呀,你的好哥哥昨天握手握得现在还疼呢……”江於白故意拖长语调,超不经意间坐到齐尚的位置上,往澜井沧身边挪了挪。
澜井沧拿江於白没辙:“呃……他说朋友要互帮互助——”
“停,stop,澜同学,请问你想帮他写吗?”江於白打断着,“说你自己的。”
澜井沧笑了:“你干嘛?怎么那么认真?”
“别转移话题。”
笑容被迫凝固,澜井沧答:“不想。”
“那你还帮他写?”江於白盯着澜井沧,“不想干还被人逼着做,那根本没把你当朋友。”
澜井沧不知道说什么,也根本没有想到怎么给自己辩解的词:“我……”
江於白说的好像确实有道理。
我去!太有道理了!
江於白你是大好人!
“下次他再找你,拒绝他。”江於白凑近了一点,“别担心别的,很简单的,就说‘不’。”
有点小燃,但是——
“好,听你的。”澜井沧看着江於白,一时竟觉得阳光有些晃眼,但阳光撒在江於白身上却刚刚好。
直到放学,澜井沧在江於白的带领下,练习了将近一天的台词,但等那个总让澜井沧代写作业的男生晃到桌前时,他还是攥着江於白的校服问:“真的要说吗?”
“嗯,加油。”鼓励般,江於白没有推开澜井沧的手,反而将自己的手覆上去。
“你好啊,年级第一——”
“李誓然,我、我今天不想帮你写作业了。”澜井沧这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用他平时道歉的态度说着话。
“啊?”李誓然愣了愣,嘴角撇下来,“我们不是朋友吗?你帮我写个作业也是巩固自我啊。”
啊不是?你自己听听这是人话吗?
“滚回去自己巩固,人家是年级第一,还要你帮忙巩固?”江於白听不下去了,突然往前半步,“你咋不把你过年收的钱让人家给你领了?”
他看见男生瞪圆的眼睛里映着自己的侧脸,忽然觉得胸腔里憋了一天的闷火散了些。
太爽了哈哈。
“怎么还有靠山啊操,妈的找谁不行,非得找江於白。”男生骂骂咧咧地走了,“妈的澜井沧是婊子吧?”
“好像立仇了,他是不是一边骂我一边走的?”澜井沧望着对方背影,手指还揪着江於白的校服。
“不管他,走,我们回家。”江於白摸摸澜井沧脑袋,“都不知道硬气一点,他把你当软柿子捏呢!”
“我只是……想少一件事情发生。不过谢谢你,江於白。”澜井沧顿了顿,“但是,我今天不能和你一起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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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
“我哥接我……”
“哦……”江於白应了声。
第一次,两人是沉默着下楼。
此刻只剩下两双交替落下的、单调的脚步声。
江於白想说点什么,哪怕是句无关痛痒的抱怨,或者模仿澜井沧平时的语气说句话,可喉咙却像被那口不上不下的气息堵住了,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更紧地抿住了唇。
不好。
感觉空气沉甸甸的,甚至压得人喘不过气。
更糟糕的是,澜井沧见江於白不说话,他也不敢说话。
江於白跟在澜井沧身后半步的距离,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对方微微低垂的后颈,看那截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白皙的皮肤,还有几缕不听话的柔软发梢。
他既然现在才发现,那里竟有颗很小的痣,颜色很淡,澜井沧自己可能都不知道。
校门口的路灯亮起第一盏,让江於白下意识眯了眯眼。
澜井沧也像是被这光亮惊醒,抬头时,他的视线投向马路对面:“我哥到了,再见。”
“嗯,明天见。”
江於白站在原地,看那道单薄的身影钻进车里,只觉得心里有点难受,他只能一个人走上这几天两个人放学的路。
江於白想着想着,手机铃声响起,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江景涛打过来的电话。
他深吸一口气后才划开接听:“你要干什么?”
“小江啊……我回国了。”
江於白内心没什么波澜:“哦——您还知道国内有个家呢?居然还知道回来?”
他泄气一般,默默踢开脚边的小碎石。
七年了,距离那个下着瓢泼大雨的夜晚已经过去七年了。
江於白永远不会忘记,雨水疯狂敲打着玻璃,淹没了江景涛托着行李箱离开的背影。他的姑姑江安南紧紧搂着他,他连哭都忘记了,只知道找不到妈妈,爸爸走了,姑姑在发抖。
他那个时候才十岁大,江安南也才刚刚结婚。
终于,江於白等不了了,他问:“姑姑……我妈妈呢?爸爸为什么要走?”
他冷静的样子让江安南心里更疼了,她把环住江於白的力度加大了些:“没有的小江,你爸爸他没有不要你,他只是……他只是出个差,很快就回来了……”
“那我妈妈呢?我已经有一周没有见到她了,她也不要我了吗?”
提到安岚,江安南强忍着的泪水最终还是落了下来:“不是的小江……不是的……她只是去了……去了一个美好的地方。”
江於白不懂为什么江安南要哭,小小的他把那句“那我可以去找妈妈吗?”憋在心里,抬手去擦拭江安南的眼泪。
而现在,他什么都知道了。
那天晚上,他是带不走的儿子,更是母亲留下的一件难以处理的“遗物”,就这样被妥帖的“寄存”在江安南家里。
思绪被打断,江景涛的声音从话筒中再次传入江於白耳朵。
“嗯……还有你那个阿姨和那个姐姐也来了。”江景涛像是生怕触碰到江於白什么敏感的界限,“哎呀……你阿姨她总念叨你,我们都想见见你呢。”
“哪敢让你们这一家人想我呢?您说是不是啊?江先生……”江於白接着说,“还有,我觉得这种事情,您下次就不用给我说了,不合适。没什么事我就挂了。”
“江於白——等一下!”江景涛的语气一下子急了起来,“你还回来吃饭吗?就一顿,人家也挺关心你的……”
“你想想啊,怎么说你也是我孩子,你是我们家的人。”
“未来也是我们在一起生活的。”
江於白受不了了,在他想要挂掉时,被江景涛一句话打断——
“你妈妈肯定也是希望你快快乐乐的和我们在一起。”
江於白想说“江景涛你也配提我妈?”,或者说“我不想去,我没有什么阿姨,没有什么姐姐。”
可万一安岚真的是这样说的呢?
江於白沉默着,最后应下来:“在哪?”
“家啊……”江景涛透露出一些如释重负,“还记得刘姨吧,他觉得你今天会回来,专门做了你小时候最喜欢吃的……”
江景涛还在说着,可江於白却听不真切。
家?
它不是早在七年前的雨夜后,彻底成为了一个失去了温度和意义的空壳吗?
江於白说完“我早点回”后,关断电话。
一条消息弹出来,还是江景涛。
[江:干什么去啊?人家还等着呢?]
江於白按下语音键:“江先生是不是二婚后忘了什么?就让我这个您前妻的儿子提醒你……今天是我妈,安女士的祭日。”
几分钟过后,江景涛回复了一句“注意安全”后,再没有说什么。
江於白划出界面,打了个车,定位是墓园。
“你确定要住校。”林楠带着惯有的审视,问着澜井沧,“你该不是为了不写卷子吧?”
“没有,我就是……我就是嫌麻烦。”澜井沧已经吃过晚饭,坐回自己的书桌旁,他为自己找了个相对合理的理由,“来回路上耽误时间……能耽误我将近一个小时。”
“行了行了,长大了是吧?”林楠极少地当着澜井沧面笑,“这两天我帮你联系老师办手续,但是,你要是让我发现你偷懒少写任何卷子,或者总成绩掉出前三名。”
林楠顿了顿,笑意全无:“我会立刻让你退寝,听到没有?”
澜井沧咬了咬下唇,冷汗直流:“知道了……”
“明天处理好之后,我会让宋勰把行李箱给你送过去。”林楠没再多说,在匆匆挂断电话前补了两句,“手机时长不能超过一个半小时,主次分明,等会就睡。期中进步了,继续保持。”
忙音响起,澜井沧直接退出电话界面,点开和江於白的对话框。
[我想长高:我妈同意我住校了!]
发送成功后,澜井沧迟迟没有等到“J.”变成“对方正在输入中…”
澜井沧的心也不受控制的悬起来。
等一小时过后,澜井沧都爬到床上了,他抱着一团被子,看着对话框发呆。
[我想长高:?]
[J.:对不起,刚刚没看手机,我陪你住校。]
江於白跟个网瘾少年一样,怎么可能不看手机。
最后,澜井沧发送了视频通话的请求。
通话接通。
“你那边是不是出事了?”澜井沧询问着。
江於白不知道什么时候把摄像头关了:“没……没出事,你早点睡吧,晚安。”
“可是……”
澜井沧的话还没说完,江於白就挂断了。
澜井沧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又给宋勰打过去电话。
“喂?这么晚了你还不睡?”宋勰打了个哈欠,想想不对,“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江於白第一次主动挂他电话了,江於白是不是心情不好?
想着想着,澜井沧还是开口请教宋勰:“哥……怎么安慰人?”
“啊?怎么安慰人?”宋勰想了想,“朋友之间吗?通常是拥抱一下,说点安慰的话吧。”
宋勰不知道想到什么地方去:“有的人可能关系好到极致,还会亲一下……”
不对。
宋勰打起精神:“你问这个干什么?”
澜井沧假装困了:“呃……没什么,就……好奇。好,我先不说了,拜拜,哥哥晚安!”
“啊?行吧行吧,晚安。”
[妈:我跟你老师说好了,你明天去她办公室要申请单就行了。]
澜井沧飞速回消息。
[我想长高:收到。]
——————
澜井沧日记:他今天挂我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