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疑问，芸薇的手艺得到莛苼兄妹的连连称赞，灸鸡和炮鸡被吃了个干净。
第二天傍晚，莛苼回来时，除了野雉，还猎到几只灰褐兔子。
芸薇还是按照昨晚的方法处理。
因为只带来两只陶罐，做炮鸡有限，几只野雉和兔子用来烤着吃，芸薇特意留了两只野雉来熬汤。
炭火噼啪响着，炙烤的肉香混着陶罐里翻滚的清鲜汤汁香气，顺着晚风四下弥漫。
不远处的营道上，两道身影循着袅袅香气疾步而来。
“啧，老远就闻见这股香味儿了，我和小妹不请自来，你们不介意吧！”
来的是郑绎和郑绥。
嘴上虽是在询问，屁股却自觉地找了个位置坐下了。
芸薇默默看了他们一眼，没有说话。
莛苼打趣说:“都坐下了还能赶你们走么。”
郑绎爽朗大笑，郑绥目光直勾勾盯着架子上的肉，好像已经忘了灯谜会上对芸薇的鄙夷。
郑绎玩笑着说：“昨晚也是你们吧，我在帐子里都闻见了，害我睡觉时都想着。”
芸蓁仰着小脸，得意地说：“我阿妹的手艺你们没见过吧。”
说着便起身盛了两碗野雉汤，递到郑绎和郑绥面前，“先喝口汤暖暖，架子上的肉也快好了。”
郑绥听兄长提起过芸薇，知道她是崔大将军的外甥女，恼悔自己的态度，只希望对方不要记恨。
她接过碗吹了吹，鲜汤入喉，舒服的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郑绎更是喝得连连点头，抹了把嘴就盯着烤肉催促。
不知是谁喊话，询问香味是哪家营帐传来的。
芸薇赶紧示意千万不要多嘴，否则等下几人都不够吃。
营地的膳食谈不上好坏，谢呈瑛和谢璋两兄弟营帐草草用过，正在外面消食，听到动静，谢呈瑛疑惑问道:“发生什么事，哪里传来的香气？”
谢璋道:“去看看吧，说不定今晚有口福了。”
看见崔家营帐有火光，便朝那边走去。
肥肥眼尖的先发现了，嗖的窜了出去，奔着谢呈瑛使劲儿撒欢摇尾巴。
谢呈瑛看到肥肥心情大好，忙安抚它摸头顺毛。
谢璋走在前面，芸薇先见到谢璋，不由甜甜一笑:“殿下也来了，可是闻到香味了么，要不要尝尝？保管吃过再忘不了。”
郑绥见谢呈瑛也在，连忙挥手招呼：“仲意哥哥一起吧，灸肉马上就好了。”
谢呈瑛没理她，谢璋笑着说:“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芸薇看到谢呈瑛，忍不住偷偷翻了个大白眼。
瞅着火候差不多了，她手上动作不停，立即让杏雨去取漆盘。
随后她俯身，小心拨开火堆，用木棍将焖烤许久的陶罐拨出来。
待罐身稍凉，轻轻敲碎封口的湿泥，一股醇厚浓郁的肉香瞬间扑面而来。
芸薇将炮鸡取出，规整摆入盘中。原本只有她们四人，不用分割，每人一只直接用手拿着吃就好。突然多了四个，她只能用小刀将其分成小份。
几人进了营帐，郑绎毫不客气地直接开动，谢璋吃了灸兔子，又尝过炮鸡，眼底浮现惊喜，抬眸看着芸薇，由衷赞叹道:“晏娘子手艺了得，的确令人难忘。”
芸薇心里渗出一丝甜蜜。
最后一块兔肉被郑绎眼疾手快地夹走，汤也被喝得干净，看着空空的漆盘，谢呈瑛不满的哼哼:“这么点，只够小爷塞牙缝的。”
芸薇乜斜他一眼，回怼说:“小王爷年纪不大，牙缝倒不小，本来就只准备了我们自己吃的，你分了我们的吃食，一句好话都没有，竟还嫌少。”
郑绥也就吃了个半饱，听到芸薇挤兑谢呈瑛，不高兴了:“不过是觉得你做的烤肉好吃，何必出口伤人，仲意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
郑绎冷声打断她，皱着眉斥道:“阿绥！”
莛苼干咳一声，道:“我技艺不精，白日上山只猎得这些，真是惭愧。”
谢呈瑛自知理亏，强撑着说:“早说么，这东西我帐中多的很，等着吧，小爷差人送来便。”
芸薇心想：这是要差人送来，自己接着烤给他吃？
谢呈瑛不给拒绝的机会，立马掀帘出去。
谢璋愧疚的对几人说:“真抱歉，是我们的不是。”
芸薇想解释，她只是对谢呈瑛的话不满，不是没有怪他的意思，况且是她主动邀请的谢璋。
郑绎连忙拱手道:“怪我和小妹不请自来，待冬狩结束，我请各位到天禄阁赔罪。”
芸薇脸上挂不住，蹙了蹙眉：“我不是那个意思。”
谢呈瑛动作倒快，再次进来，身后跟着几名侍卫，恭敬的将手中的猎物整齐的堆放在地上，躬身退出去。
几人看着地上堆成小山的猎物一脸惊讶。
谢呈瑛挑眉:“这些够不够赔给你？”
芸蓁最先反应过来，她拉着芸薇笑着说:“其实我也没吃饱，这样好吃的灸肉，连殿下都夸你手艺高超，劳烦你和杏雨再做一些，否则我夜里睡不着了。”
说完她悄悄扯了下芸薇的衣角，眼神期待的看着莛苼和杏雨。
芸薇不想闹的不愉快，顺着台阶便说:“既然谢小王爷这么大方，各位稍等，我和谷雨再去做一些，今晚管够！”
她拉着杏雨往外走，芸蓁立即表示也要去帮忙。
几个人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跟出来帮着打下手。
不到半个时辰，谢呈瑛的送来的猎物便装了满满三大盘，侍卫帮忙摆上桌后，几个人大快朵颐。
连着两天只食荤腥，芸薇想着找点什么来解解腻，不由问道：“你们可知道，这附近或山上有没有什么果子？”
郑绥轻嗤一声，笃定道：“这时节，寒冬腊月的，山上草木凋零，哪来的什么果子？”
芸薇听着她略带嘲讽的语气，并未动气，她平静地说：“未必没有藏于深林、耐得寒霜的野物，明日我随你们进山行么？”
莛苼面露难色：“你若想吃，明日我进山后会多留意，况且这两日天气不好，说不准夜里会积雪，山中危险重重，你不会骑马，还是在营地安全些。”
她有些失落，除了想找些果子，她其实也想上山看看，在萍水镇的时候，她没少进山里去。
谢璋闻言略一沉吟，温声道：“营地西侧那边有处竹林，顺着溪流往前走，穿过竹林有一处向阳坡，那处多生低矮草木，猎物不易躲藏，狩猎之时，众人几乎不会往那边去。”
芸薇听完眼睛一亮，连忙笑着道谢：“多谢殿下提点，我明日一早就去那边碰碰运气。”
谢璋不忘提点：“还是多带几个人同去，小心为上。”
谢璋说着便要吩咐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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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芸薇连忙起身道谢：“劳烦殿下了。”
第二天天刚亮，芸薇就收拾妥当了，走出帐一看，地上果真厚厚一层雪，山上白茫茫一片。
杏雨迟疑劝道:“要不还是不去了吧，雪天路难行，咱们不熟悉地形，万一那地方布了陷阱，太危险了。”
芸薇觉得扫兴，阿兄本就不让进山，现在到处都是积雪，芸薇觉得扫兴。
她心里其实也泛起了嘀咕，但还是不甘心就这么放弃，只能安抚杏雨：“咱们先去看看，小心些就是了，实在走不通，咱们就赶紧回来。”
她牵着肥肥往外走，不料在大营门口碰见一道清冷身影。
“三殿下？”
谢璋负手转过身，望见芸薇一身出行装束，浅笑道：“这样大的雪，还执意要入山么？”
芸薇点头：“总归无事可做，便想去碰碰运气，殿下怎么在这儿，不去狩猎么？”
谢璋哂然：“我自小不善骑射，每年冬狩不过来凑个热闹，这会儿准备去前边巡看营地，既然你要去那处向阳坡，路滑难行，我陪你走一趟吧。”
她心头轻轻一颤，下意识垂落眼眸，长睫微微翕动，覆上一层浅浅羞怯。
“怎好劳烦殿下陪我，有杏雨陪在，带着肥肥，再带上两个侍卫，不会出事的。”
谢璋已经抬步往前走了：“左右无事，我之前去过那儿，认得路。说到底那地方是我告诉你的，倘若你出了事，莫说子茂，崔太傅和崔将军也不会原谅我。”
芸薇不再推拒，连忙跟上。
雪后山林格外安静，只有脚下积雪被踩得咯吱作响，肥肥欢快地跑在前面，不时停下来嗅嗅路边的草木。
顺着溪流走了小半个时辰，果真穿过了那片竹林，眼前露出一块背风向阳的坡地，积雪比别处浅，低矮的灌木丛里，真的缀着不少灰褐色的小果子。
芸薇眼睛一亮，快步走过去摘了一串，擦掉积雪咬了口。
“啊呸！”
半酸不甜的汁液瞬间漫开，激得她瞬间龇牙咧嘴，小脸皱成一团，赶紧将手里剩下的果子甩开。
谢璋站在她身后，瞥见这副样，忍不住掩面低笑。
芸薇听的一清二楚，耳根子发烫，只觉得羞愤，恼恨自己实在大意。
她刻意压下心底的窘迫，故作淡然地抬步继续往前探寻，一路走，一路挥着棍子抖落沿途灌木枝桠上的积雪。
又往深处走了些，经过一丛密集的尖刺藤蔓，积雪被抖落的瞬间，她指尖忽然一顿，赫然看到上面挂着几枚饱满的橙红野果，果子上上长了密密麻麻的小刺。
她一阵惊喜，全然没有方才的窘迫，弯着眉眼，忙招手叫谢璋来看：“殿下你看，是金樱子！”
谢璋应声抬眸一看，女郎眉眼舒展，颊边似还凝着未散的雪色，笑起来明媚又鲜活，他心头猛地一荡，竟无端乱几分心神，语气也不自觉轻了些：“是么……你认识此物？”
芸薇高兴地说：“这东西山林里很常见，我和杏雨以前常摘来吃。”
说着她招呼杏雨：“咱们多找一些，晚上配着灸肉，最能解腻了。”
几人分散开在灌木丛里搜寻，不多时就摘了小半囊。金樱子挂着细碎冰碴，橙红圆润的模样格外讨喜。
肥肥忽然在不远处低吼，谢璋立即示意噤声，芸薇心头一紧，下意识从腰间摸出她惯用的挟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