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长千行 > 2. 第二章
    “晚了!”

    谢呈瑛盯着蒙面人讥笑,转头吩咐道:“邢舟,速带萧郎君离开。”

    “是。”邢舟迅速背起萧琏冲出门外,蒙面人自然不肯放过,上前阻拦时却被谢呈瑛长剑缠住,迫得几人不得不回头去挡。

    听到门外马匹嘶鸣,领头的人怒极,厉喝一声:“追!绝不能留活口。”

    两个蒙面人破门去追,庙里只剩领头的人,缠斗十几个回合,领头的也受了伤。

    谢呈瑛有些体力不支,趁着一个空档,领头人长剑直刺,稳稳洞穿了他的肩胛。

    他撑剑半跪在地上,朝着对神像大喊:“还不快来帮忙!”

    ……

    芸薇简直要吐血,暗道这人心真坏,死前非得连累她一块儿么。

    可她还不算糊涂,要知道这些家伙凶狠无比,多半是死士,万一他要是死了,这些杀手肯定也不会放过她。

    “还装死,再不帮忙你也休想活着离开!”

    她赶紧在腰间摸索,可全身都翻遍了,也没找到自己惯用的挟弹。

    左右都是死,她横下心站起来,四处扫了眼,举起旁边的刀就冲领头人砍过去。

    没有预期中的勇猛,对方抬脚踢过来,只觉手臂一痛,中刀已飞出一丈远。

    芸薇后退几步瘫软在地,领头人提剑逼近,她面色惨白、紧闭双眼,抖着唇哀嚎:“都赖你,这下真要死啦!”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带来,只听头顶一声闷哼,有温热的液体滴在她脸上。

    不对劲,她半眯着眼看去,那人的剑横在领头人脖颈间,他抽回剑,领头人捂着喉咙,痛苦地倒在地上。

    血腥气直冲鼻腔,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眼见他挣扎两下咽了气,谢呈瑛肩头垮下来,身形晃了晃,两眼一闭直直倒了下去。

    芸薇愣了半天才缓过神,捂着嘴压下喉间的翻涌。

    不管还有没有危险,她现在必须立即离开这里。

    奈何腿肚子打颤,似乎还扭到了脚,她使不上劲儿。咬牙匍匐着爬过去,拿起来剑鞘当拐杖,才勉强支撑住自己。

    一瘸一拐走到门口,大黄狗突然不知从哪儿窜出来,对着她摇晃着尾巴。

    这家伙危险时刻弃自己逃命,真叫人伤心。

    “去去,走开!”

    芸薇倚靠在门上,拿剑鞘撵它,大黄狗识趣地朝后退缩,她才杵着慢慢往外走。

    走了两步觉得不对劲,回头一看,大黄狗居然围在青衣人身边,温热的舌头舔舐着他的脸。

    似乎是感觉到不适,谢呈瑛难耐地挤出一声呻吟,眼皮动了动却没能睁开。

    “救……”

    她可不想惹麻烦。

    大黄狗察觉出主人不高兴,不情不愿地跟在她身后,芸薇深深叹了口气,莫不是上辈子欠了他的!

    她终究还是折了回去,蹲下身探了探他的鼻息。

    气息有些微弱,这么多伤口只怕失血过多撑不了多久。

    她咧着嘴,奋力拖着谢呈瑛挪到火堆旁,扯下一旁黑衣人的袍子,撕成碎布条裹住伤口。

    饶是已经小心翼翼地样子,谢呈瑛还是痛得拧紧眉头,闷哼几声彻底昏死过去。

    好不容易给他包扎好,她想起腰间的水袋,解下来喝了些,然后凑到他嘴边强行喂了几口。

    一番折腾给她累的不行,她靠坐在门口一边喘气一边擦汗,看着依旧昏昏沉沉的谢呈瑛犯了难。

    这山里偏僻,附近没有人户,自己带着他根本也走不了,留他在这里,多半是活不成了。

    “喂,刚才你救了我一次,是因为我帮了你,虽然没帮上,但我却是因你们才深陷这场祸事。”

    她想了想,继续说道:“我脚伤到了走不快,且先照顾你一会儿,等下万一有人来找我,只要你能挺住,我会带你去医治,权当看在你同伴让我避雨、还给我分食的份上。”

    说着她招呼大黄狗,在它耳边嘀咕了几句,肥肥撒腿就跑。

    天慢慢黑了,山里夜风凉得刺骨,她把能烧的都扔到火堆里,火光映着谢呈瑛的脸通红,芸薇找了块稍干净的布蘸了水覆在他额上。

    正盘算着什么时候能有人过来,就听见外面有动静,隐约夹杂着呼喊声。

    她立刻警惕起来,摸过掉在一旁的短刀握在手里,屏住呼吸听着动静,直到听见熟悉的声音,才松了口气,扶着墙慢慢站起来,挪到门外大喊:“杏雨,秦大哥,我在这儿!”

    秦翀带着杏雨找了过来,看着浑身血污的芸薇,杏雨吓得一下子扑过来抓住她的手:“娘子你受伤啦?”

    芸薇摇头说没有。

    杏雨非要仔细验过,确认她身上没伤口,才松了口气,红着眼眶哽咽道:“我见肥肥独自回来,外头下着雨,怕你出事,这才叫了秦大哥一起来寻你,都怪我,今日该和你一起来祭拜主君。”

    芸薇握着她的手安抚道:“你伤寒未好,我怎能带你出来,今日的事乃意外,我命大,一点事儿没有。”

    秦翀看着满地的尸体直皱眉,瞧见火堆旁昏死的谢呈瑛,眼中晦暗不明。

    芸薇立即将避雨遇袭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秦翀心里并不愿意招惹麻烦,俯身查看他了的伤势,顺带查看了那些尸体。

    “都是训练有素的高手,且身上并无信物,对方下了死手,想来这人身份有些来头。”

    劝诫的话他没有说出口,指着领头的蒙面人道:“这人颈后刺了个很奇怪的印记,咱们还是尽快离开。”

    芸薇摇头,抬眼看了看那人:“方才他救我,我答应了要带他回去治伤。”

    她讪笑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只是……要辛苦秦大哥了。”

    秦翀不再说话,蹲下身将谢呈瑛背起来。

    杏雨作势俯下身,芸薇忙一把拉起她:“你若背着我只怕咱们都回不去了。”

    她拿过剑鞘杵着,嬉皮笑脸地说:“我用这个就成,真要撑不住,再劳你再扶着我。”

    黑夜雨路难行,走了一两个时辰才回到住处。

    芸薇家住萍水镇的一处巷子里,与秦家仅一墙之隔。

    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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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翀主动将谢呈瑛安置在自家院子里,连夜请了附近的郎中过来给两人看伤。

    把了脉,检查过伤口,重新上药包扎好,郎中捻着胡须说:“他失血过多,幸而没伤到要害,老夫先开一剂药,烧退了,熬过这两日就没什么大碍。”

    开好药方,杏雨领着郎中去给芸薇看伤,脚踝红了一块,老郎中施了几针下去痛意消了大半。

    芸薇累的不行,叮嘱杏雨早些休息便倒头呼呼大睡。

    这一觉睡到大中午才醒,杏雨端来熬好的肉糜粥,一碗下肚,她舒服得眉头大展,杏雨不准她乱动,索性又接着躺下。

    傍晚,谢呈瑛缓缓睁开了眼,他觉着渴,试着动了动手,牵扯到肩胛的伤口,痛得他瞬间绷紧了脊背。

    守在外间的秦翀听见动静,端了碗药进来,谢呈瑛掀着眼皮看他。

    秦翀并不管他,将药搁在床头:“郎中开的药。”

    他扯动嘴角,哑着嗓子道:“多谢。”

    秦翀没接话,转身就出了屋。

    深夜,谢呈瑛是被饿醒的,窗外投进来斑驳的月光,隐约可见屋里中简陋,他闭上眼睛回想那场刺杀,心头万绪,也不知萧琏怎么样了。

    不知想到什么,嘴角牵出一丝讥笑,憋了口气朝着窗外喊:“有吃的么?”

    “没有!”

    这叫什么事儿……

    熬到天亮,谢呈瑛感觉身体恢复了些,只是腹中空空,依旧提不起什么力气。

    秦翀送了药进来,房门敞着,大黄狗肥肥从外面冲进来,使劲儿在他床边嗅着。

    他正疑惑,就听到院外有人喊。

    秦翀大步走出去,他竖着耳朵听,是位女郎的声音。

    没一会儿,秦翀拎着食盒进来,神色有些不自然,照样搁置在床头便出去了。

    香味瞬间唤醒他胃里的灼热,他强撑着挪动身子,却痛得他龇牙咧嘴。

    隔壁院里,芸薇的脚好得很快,正躺在秋千架上看书,忽见肥肥一脸餍足地回来了,乖巧的趴在一旁。

    芸薇无奈地叹口气,从厨房又端了一碗去了秦家。

    床边的碗干净得锃亮。

    谢呈瑛静静躺在床上,面色发白,衾被盖着的胸口几乎看不到起伏。

    她有些心虚,试探地询问:“那个…还活着么?”

    “多谢费心,还活着!”

    还有力气说话,她放心了,放下碗准备往回走。

    什么叫虎落平阳被犬欺,他总算是体会到了。

    “劳驾,饿了两日,实没有力气……”

    心软是病!

    一碗喂下,又要一碗。

    两碗下肚,感觉好多了,他这才打量起眼前人。

    小女郎今日穿着杏色细绢长裙,一身浅青罗绮交领短襦,头上两个小圆髻,尾发垂落肩头。

    眉目清浅尚带几分嗔恼,脸上还有未退的稚气,谢呈瑛心中一动,脑子里浮现一张模糊的面容,却想不起来是谁。

    他晃了晃神,把思绪收回来,双眸微微一沉:“你是昨日那个邋遢小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