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愤怒]指认他是傲慢司教这件事——
菜月昴第一反应是反驳,惊讶张开双手:“傲慢?你一定是搞错了哪里吧??”
无论出于何种考虑,菜月昴觉得自己和傲慢这个词全然不搭边~但如果说谦逊程度,他也完全比不上莱茵哈鲁特,那家伙可是能说出和他站在一起是二对二所以有优势的话,实际上剑圣身边站的是谁根本不会影响战斗的结果是剑圣完胜。
过于谦逊是一种傲慢。
总被敌人误以为开嘲讽的莱茵哈鲁特,字面意义上也许更适合这句评语。
他和魔女教没有任何关系。
“呵呵呵呵……事到如今想和我们撇清关系,傲慢。”
“没有搞错,没有搞错!”席里乌斯歇斯底里地环绕菜月昴兜圈子,细细地打量少年。
疯女人尖细的手指搭在菜月昴身上,有种毛骨悚然的触感,高挑的身材投下暗影,俯身压迫感拉满对菜月昴说:
“你说什么?难道你质疑我?质疑我席里乌斯·罗曼尼康帝?不认可自己大罪司教的身份?”
和这个疯女人讲不通,愤怒擅自就将他认成是傲慢司教,无论菜月昴怎么解释、推脱、她认定是菜月昴在王都的伪装。
菜月昴说:“我怎么可能是傲慢司教啊!”
席里乌斯抓着他的手臂,压住挣扎,吃吃地说:
“感觉、到了……”
“魔女的赐福。”
“魔女因子。”
席里乌斯靠近了菜月昴,用尖尖的爪子般的手指,点了点菜月昴的心口,迷恋地说:
“看啊,它们在呢。”
“我的培提奇乌斯·罗曼尼康帝……”
对方更近一步摸索菜月昴的运动衫,菜月昴没预料发出“呜哇”一声。
想从对方的钳制中逃出去。
很难做到。
愤怒司教几乎和菜月昴是紧贴的,那种枯焦味道不断地激发人想要干呕的本能,感觉极为惊悚。
疯女人好像在菜月昴身上摸索什么。
愤怒可以简单地用她的长指甲金锁链杀死菜月昴,席里乌斯搜索一阵,终于眼冒精光说:“找到了。”她搜出一册暗色皮质书,从菜月昴身上拿到了他属于魔女教徒的——铁证。
《福音书》
……
菜月昴猛然推开了对方,突然有种失去一切的害怕,说: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别来沾边。”
愤怒司教却歪了歪头:
“你,站在我们这一边,要比现在更有用呢?”
不是、不是、不是,菜月昴抱住了自己的头,他感到自己现在一定是受到了愤怒权能的影响。
他居然听得懂对方言语的邀请之意……
大罪司教。
强加于他身上的大罪司教名号,有种精神都被玷污了般的感觉。
愤怒司教像只蜘蛛般远远注视菜月昴的身后,却没有杀意,只是为了观摩菜月昴跑开的样子。
露出母亲般的柔和浅笑,勾唇,浅淡的笑。
对方没有追上来。
菜月昴终于找到时机从钟楼逃出来,在夕阳的广场中央,偶遇了神情复杂的奥托。
他立刻上去打了个招呼:“奥托!”
“不是和你说了不要靠近广场和钟楼吗?”
奥托低声说:“你的确这么说过。”
他看菜月昴有点喘,蹲下来等对方气息平缓,还递了水过去。
菜月昴连喝了几口水,笑起来说:“谢了~”
对方迟迟没有走的意思,菜月昴感到疑惑,把杯子还给对方,问:
“奥托,你还有什么事情吗……”
“菜月先生!”奥托却用猛烈的语气突然打断了菜月昴的疑问,两眼定定看着他,神情复杂地说:
“你是怎么知道大罪司教会进攻广场和钟楼的?”
“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
被对方质问道。
菜月昴就好像全身坠入了冷窖一般,望向对方通红的眼底——
奥托低头,好似在发泄情绪那般说:“我知道,我知道啊……菜月先生总是知道我们不知道的事,总是好像未卜先知。”
“连大罪司教何时进攻,进攻哪里,都知道得非常清楚。”
“你是不是还要说,那名愤怒司教的权能,你也了如指掌呢?”
菜月昴说不出一句话,他心里酸楚得委屈,几分钟前才救了对方的自己,怎么会落到现在的境地呢?
奥托疲惫到了极点似的,说:“骑士团传来消息,说你和愤怒司教在一起。”
“她没有杀你。”
“请问菜月先生,要怎么解释呢?”
……
我……
菜月昴有种反驳对方的冲动,问问对方难道我死了你就开心吗?
“奥托,你想做什么?!我才想问你啊!”
怎么会这样?他们突然彼此怀疑,互相攻击了起来?
菜月昴推了对方一把,奥托打个踉跄,借此机会菜月昴拼了命地向广场外围离开。
他以为自己离开了愤怒的攻击范围,实际上根本不是,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中招的。
拼命地跑,跑。
怎么都无法跑出去。
愤怒司教自始至终似乎都没有离菜月昴太远,她嘶哑的嗓音萦绕耳边,带了些惋惜:“真可惜……我们是同胞呢。”
“菜月·昴,请接受骑士团的盘查。”
彬彬有礼的骑士停在了菜月昴身前,阻拦了他的去路。
菜月昴往后退了两步,怎么会这样?
“我们认为,您和愤怒司教有勾连的嫌疑。”
“……您看,她一直跟在您身后,却没有发动攻击呢。”
菜月昴顿了顿,忍无可忍地大喊辩驳:“我怎么知道她为什么不攻击我啊?”
“你们去问她啊!问她,不要来问我!”
骑士只是说:“待愤怒司教捉拿归案后,我们自会同等盘查。”
同等?
自己是做错了什么吗?要被视同大罪司教看待?
可是菜月昴只是用了一次生命,可贵地换来了对付愤怒司教的情报,他无私地用情报挽救更多人,为什么要被这样对待?
胸中升起怒不可遏的情感。
骑士呵斥道:“快跟上!抓人!”
卡佩拉的计划是什么?
菜月昴连呼吸都是错的,他从自封袋英雄到被公共机关撵得到处跑,他救的人都不认可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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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灌了铅似的沉重。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卡佩拉、卡佩拉~”愤怒司教狂妄地大笑。
这里已经彻底沦为她的游戏场。
呐,你还要继续跑吗?——菜月昴如同幻听了一个声音,沉重的脚步也渐渐停了下来。
继续吗?
没有意义……
没有,这个档,已经没有希望挽回了……
他停下了,闭上眼睛,用凶器对准自己,或者让小火把自己烧死。
……
……
中计了!
菜月昴睁开双目,尽量维持一丝清明,不让自己寻死。
如果他死的话,现在这里所有人,都会和他死于同一种死法,这是在上次死亡回归中确认的情报。
“奇怪……卡佩拉说,应该这样就可以才对呢~”席里乌斯疑惑地看了他好一阵子,欢快拍了拍手:“没办法,还是我自己动手好了~”
向骑士求救没有用。
在外面巡逻的骑士,在抓席里乌斯和自己两个人。
席里乌斯拖曳锁链向菜月昴走了过来,欣赏般打量少年的躯体,思考从哪里下手呢。
“到此为止了——”
菜月昴咬住舌尖,维持意志清醒,突然间咬空了。
精神和意识被操纵的感觉,都随这句掷地有声出现的喝词,突然解除了一般。
白色骑士制服,有龙爪印的宽剑,鲜明的红色头发,带着让人瞬间放松下来的安全感出现在前面,握拳接住了袭向菜月昴的锁链。
“抱歉,我到晚了。[强欲]那边花了点时间。”莱茵哈鲁特歉意解释。
“强欲也来了吗?”菜月昴听到熟悉的名字问。
愤怒司教的反应却比两人更为震惊,呆呆地扭过来头:“咦……卡佩拉、雷古勒斯,也失败了吗?”
“是的,并且下一个是你。”
莱茵哈鲁特叙述事实,用不亚于嘲讽的语气。
他握紧随手从敌人那抢来的锁链,这样的钝器,在剑圣手中也无异于切金断玉的利刃了。
愤怒司教狰狞地笑了起来,两手张开:“好啊~好啊~那就来杀死我~”
菜月昴于电光石火间意识到了什么,他冲上去挡在愤怒司教前面,喊道:“等等。”
菜月昴想都没想就上前阻止了。
即使明白对方的权能——
可是,继续下去会发生不可挽回的后果。
菜月昴眼前如同浮现广场的血流成河,惨死于同一种死法的人们。
愤怒司教此刻的有恃无恐,是因为她把权能联接到了在场所有人,骑士,普通民众。
那么接下去莱茵哈鲁特将会经历残忍的事。
他知道自己这么做有多可疑,就好像他没法解释自己和愤怒司教为何有过一段疑似同盟的对话,不能说出他是怎么知道的愤怒权能。
其他人对他的怀疑都是合理的。
剑圣将亲手杀死了骑士同事、他所保护的民众,以及自己,都将惨死于莱茵哈鲁特眼前。
菜月昴代入想了想,都感到难过到无以复加。所以,他不希望莱茵哈鲁特真的有那种经历。
莱茵哈鲁特点了点头,收招。
没有多问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