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怠惰司教]培提奇乌斯沉浸于亲手杀死剑圣的情绪之中。
这份滋味美好得令人沉醉。
王国的骄傲,世界的宠儿,由他用话语与卑鄙狡诈杀死了。他产生了一种近似玷污对方白衣的感受,如此着迷,如此温软的触感啊。
不可视之手触碰了红发青年的心脏,像青蛙的腿一样有力。
摧毁年轻的、充满希望的生命、这份感觉,美好得促使怠惰一次又一次这样去做。
怠惰喜欢虐杀。
他用不可视之手高高举起,将死者吊了起来,尽管不能听到对方活着时的惨叫,却可以尽情享受将对方碾碎的声音。
扭曲变形的关节发出咔咔声响,白色制服的长袖也被紧绷地扯展了。
让人看出那处正在承受极大的压力。
菜月昴本来几乎被痛苦淹没了。
可是眼前的景象让他不得不清醒过来,望向和自己近在咫尺却触碰不到的……剑圣。
他发疯了般想把对方的身体夺回来!!
不仅……杀了还不够,还要侮辱,还要、让对方在世界仅剩的痕迹彻底毁灭。
菜月昴明知自己和大罪司教的力量有多悬殊——
即使如此徒劳的站在对立面。
“住手啊……你……没有人心吗?”菜月昴用颤抖的声音质问。
“人心?”
恐怖的人头突然对菜月昴转了过来。
怠惰的乐趣有一部分是这名少年构成的,因此做上述事情时,他睁大的眼睛一直暗中瞪视菜月昴。
渴望少年做出让怠惰觉得好玩有趣的反应。
“您向一位疯狂之辈询问人心,有什么意思呢?”培提奇乌斯嘲弄开心的笑了起来。
它姑且中止了玩/弄剑圣尸身。
因为这还有名少年,少年的心情还没有被击垮。
因为你的怠惰,致使珍视之人没有反抗地死去了,尸体死无全尸。
真是怠惰!
培提奇乌斯作为怠惰司教,必须严惩这等不够勤勉的行为!!
“你说了谎,让他相信你的片面之辞。所以才会没有防备……”菜月昴紧紧抿住了嘴唇说,因为他很清楚莱茵哈鲁特是多超标的战力,如果他的心志没有被动摇,怠惰绝无可能接近莱茵哈鲁特。
也就是,莱茵哈鲁特是自主选择被对方所杀。
他的心几乎在流血……
如果不是,自己没有陪在莱茵哈鲁特身边。
在剑圣困顿的时候叫醒对方——
莱茵哈鲁特原本是可以不用死的,全部是他的错。
“全是你的错——”
怠惰用同样的姿势,恶意笑着直指菜月昴鼻尖。
他的手在菜月昴的视野中一点一点的抖动。
这不代表菜月昴会接受对方的指责,他歇斯底里,尽力大喊:“闭嘴!”
怠惰的语气有一丝轻浮的悠闲,相比面对剑圣的庞大压力,用言语杀死一名少年要简单得多了:
“你说我错了、哪里说错了?”
“全部的谎言生于剑圣本心,如果莱茵哈鲁特不相信,他心中没有答案,凭我说几句话?莱茵哈鲁特就会相信了吗?”
“承认剑圣莱茵哈鲁特是个废物这点,对你,就那么难吗?”
“……我不准你那样说他!”
“好了好了,”怠惰温和的平息对方的怒火,再次以辩解的语气开口,“如果不是剑圣愚蠢到带着你,只会拖他后腿的你,你认为,你会无能到连他的亡骸都抢不回来?承认吧,你等的怠惰之罪!”
“空有彼此珍视的意志,却只会幻想对方为自己付出。”
“啊啊……真是让我怎么说你们才好~”
“你,真是怠惰啊~”
怠惰满意地看到,在恐怖的瞪视中少年空茫睁开的双眼流下眼泪,泪流满面,宛如泉涌。
……
“好……太美妙了、你的表情、你的爱,难不成你其实是魔女的信徒?”
怠惰一面取笑露出可怕表情的少年,一面尽情享用他掌中的战利品。他预备舔舐品尝菜月昴的眼睑,却忽然发现,自己的本体早就死掉了。
于是他拿起那颗高度腐坏的头颅,试图与早已崩溃的少年好好亲昵一会。
正当怠惰要更进一步自己癫狂的举动时,却发现——
不可视之手抽不回来。
……
……
魔女对他的祝福,怠惰司教至高的信仰,怠惰怎么都没想到,自己有对能力丧失掌控,无法对不可视之手如臂指使的一天。
这对培提奇乌斯是莫大的打击。
怠惰睁着诡异的双眼,把头扭向那一边,在倒转的视野里。
看到本该垂吊的剑圣目光如炬,反向握住了不可视之手,熊熊燃烧的火焰包裹对方全身。
剑圣如同从那烈火中复生。
鲜红色的红发同烈火一般,容纳天空般的蓝眸灼然生光,冷峻的视线注视怠惰司教。
莱茵哈鲁特对自身所处的境况,并不意外,对方穿胸而过捏碎心脏造成的伤痕,已经愈合如初了,只在骑士白色外套流下血渍的痕迹。
只是为了切身体会一次,被外力杀死的感受。
为……为什么?怠惰感到匪夷所思的程度,因为从来没有人能将剑圣逼迫到绝境,也因此,在魔女教的情报记录中,并没有莱茵哈鲁特的某项加护——
[不死鸟的加护]
没有相关记录。
怠惰彻底的呆住了,无法理解眼前神迹的诞生。
火红色的燃烧中,莱茵哈鲁特通过连接的不可视之手,瞬间将怠惰抽离了菜月昴身旁。
那双手犹如巨钳般,牢牢控制本属于怠惰的权能。
它的不可视之手,好像甩开绳索另一端的链球,反向拖起由不可视之手联接的怠惰本体。
巨大声音轰然炸响。
怠惰司教已经不可能活着离开这里了。
怠惰司教犹如一只蠕动爬行的绿蛆,连滚带爬被拖行,如果想脱离剑圣钳制。
唯一的办法是放弃不可视之手。
斩断魔女对他的祝福。
培提奇乌斯被这种恐怖的想法怕到深深战栗了。
因此怠惰只能任剑圣对自己的战斗全面占优,好像只皮球般的,摔打得满口牙齿七零八落。
顷刻间就失去了反抗能力。
怠惰此类人,早就失去了敬畏之心,剑圣复生给他带来极大的惊骇之后,那颗坏掉的头他又拿回在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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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颗高度腐坏的头,和他附身的几乎濒死的[手指],深深感慨剑圣的死而复生:
“有趣、有趣、有趣、真是有趣!”
“勤勉!这是何等的勤勉——”
“……等等?”怠惰动了动滚动的眼珠,忽然间对剑圣明白了什么产生兴趣,他感受到从未在剑圣身上感知到的一种情绪。
厌恶。
怠惰感到好像有什么事情在脱出掌控,疯狂至此的大罪司教也无法明白,为何剑圣身上会存在这种情感。
多么——怠惰!
落步在倒地的怠惰前,停顿了很久问出那句话的红发青年说:
“你……喜欢虐杀?”
莱茵哈鲁特顿了顿发问,湖蓝色的眼眸中充斥着一种浪涛前的平静。
仿佛在问一件发生在另一时空的事。
剑圣表情带着一种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无法同情的厌恶。
“虐杀?”
怠惰不理解对方为何这样发问,他大笑着回答:
“啊、是啊是的啊、我喜欢,辛勤的、辛勤的,向挚爱的魔女大人献上血的供奉!!”
莱茵哈鲁特停顿了一下,又说:
“在对目标对象下手之前,你总是先折磨一番吗?”
“总是如此,总是如此!”
“不曾例外?”
“不曾!从来没有过例外!!”
怠惰彻底疯狂着,狂欢着,发自心底地不感到恐惧,大声说道。
莱茵哈鲁特握住了制服白手套,清晰可见的视线带着冷意,彻底打在怠惰的身上。
他对此答案似乎有着超出常规的厌恶,仿佛他有一位非常重要之人,被那么对待了般的。
上述所说的每件事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那是种几欲作呕的情感。
他的咽部快速滚动,用以缓解在汤泉中也能明显感到的口干。
你为何要发问那么多遍呢、为何好奇这件事?
怠惰无法抑制自己的好奇心。
莱茵哈鲁特却只在确认。
怠惰歪了歪头,大睁的双眼充满了求知欲:
“哼哼,你要杀了我吗?”
直到濒死依然心中狂热,举手狂欢的大罪司教。
怠惰的身体几乎是爆裂开的。
从那名尖帽子教徒的中间部分出现巨量玛那爆开,威力之大如同胀破的气球,汤池里四处是它的碎块,鲜血染红了草丛,这也是为了防止怠惰通过其他手指复活的可能性,同时切断了怠惰司教的不可视之手,莱茵哈鲁特下手极为干脆利落,以不可挽回的手法了结怠惰大罪司教的莱茵哈鲁特,此刻却感到十分平静。
剑圣以让自己死去一次的方式,复现了菜月昴或许经历过的悲惨对待。
怠惰至死不明白是什么让剑圣对它产生近似厌恶的情感,它无从得知。
“昴?”
莱茵哈鲁特温言放松地唤道,在得知对方的企图之后,他不可能再让对方伤害到亲近之人。
不会再伤害到菜月昴了。
作为朋友有些想要安慰少年,尽管菜月昴也许会觉得莫名其妙。
叫了两三声,都没有应。
莱茵哈鲁特转过来,黑发少年流了泪的面庞,露出极其绝望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