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趁她之危 > 11. 罪痕与贪念
    虞深的声音太过温柔,近似于某种召唤。

    池繁夏下意识抬腿,朝她床边走去,又惊觉自己太听话了,就故意面露不解,挽回些面子。

    “需要什么?”一套表现行云流水。

    “坐。”虞深拍拍床边。

    池繁夏配合,虞深身边全是喷雾残存的味道,她也只能接受了。

    平视,相顾,满眼只剩一个人。

    虞深挽起的长发在同事们走后重新解开了,微卷着垂在肩前肩后。

    原本鬓发如漆,浓郁又缱绻,住院以来少了些许光泽,虽然可惜,但不是池繁夏这样的距离,也看不出来。

    秋水般的双眸里点缀着柔和笑意,她继续提出让人无法拒绝的要求:“离我近一些。”

    池繁夏又只好微微往前倾了倾。

    “还要再近。”

    午睡之前做过什么,池繁夏心里十分清楚,现在场景重现,免不了讶然地看向虞深。

    迟疑的过程里,在心中猜测虞深的意图。

    但没有多问,仍旧照做,暗暗期待着虞深的下一步。

    直到她们的距离只有咫尺,虞深才捧住她脸,有些歉疚地读她脸上表情。

    温声道歉:“老婆,对不起。”

    她喊得比之前更自然,霎时间池繁夏血液倒流,全部滚烫地流回心房里。

    身体无法适应炽热的温度,更无法静止,轻轻往后挣了一下。

    虞深怎么会这么要命。

    她彻底茫然。

    但虞深捧住她脸的力道不大不小,她也没能挣脱。

    虞深以为她还有情绪,再次主动靠近她,蜻蜓点水一般亲了一下她嘴唇。

    “不要难过好不好?”

    属于虞深的气息将池繁夏浸住了,池繁夏心绪难平静,矢口否认:“我没有难过。”

    “你没有吗?”

    虞深是有所感觉的,池繁夏虽然情绪不外放,但是喜怒哀乐明显。

    她从刚才自己说把董书心也忘了开始,就不大愉快,好像又陷入焦虑。

    “如果有的话,是我不好,我不想的,请再给我一些时间。”

    虞深以为她低落的情绪,全身因为自己把同事也忘了,牵起她心中本就有的伤感。

    池繁夏听出这层意思。

    虞深误会了,可是虞深真诚地在哄她。

    池繁夏不知如何是好,没有任何应对经验,只好笨拙地回抱住她。

    还没说话,已经无端有些哽咽。

    她冷静下来,尝试安抚虞深:“我知道你不想的,我没有怪你,真的,不要跟我道歉了。”

    池繁夏受不住她的歉意。

    自己不是因为她忘记自己而难过。

    作为唯一的知情者,只有池繁夏知道虞深有了喜欢的人。

    是暗恋,对方也许不知情,可能当虞深是已婚人士,没有太热切地回应。

    亦或是两人心照不宣,只是都没挑破。

    因此,虞深急着跟自己离婚,想恢复单身去追别人。

    可是虞深忘记了。

    池繁夏目前也不清楚那位是谁。

    只能草木皆兵。

    如果是虞深的同事,人家这么努力表达,虞深却全然无知,人家一定伤心。

    而虞深还在喊池繁夏老婆,说对不起。

    这个瞬间,池繁夏不由自主地反感自己。

    她意识到不该这样,也许她一开始就应该保持距离,对失忆的虞深和盘托出,然后等虞深出院就离婚。

    可那时池繁夏没有。

    她担惊受怕后失而复得,她清楚她不想离婚。

    更不甘心虞深离开她去追求别人。

    池繁夏选择恶劣地隐瞒,给出错误信息,现在就真的没办法再轻易坦白了。

    她低下头,抵在虞深肩头。

    骗来了本不属于她的感情和道歉,她因为这些快乐,也因此而痛苦,都是她咎由自取。

    她不会顾影自怜。

    虞深只当她在脆弱,轻抚她后背,“谢谢你的理解和陪伴,还好有你,否则我都不知道怎么办。”

    这样真切的在意和感谢,池繁夏以前没有得到过。

    从来都没有就算了,得到以后让她再去不要,她做不到。

    于是她抬头,不容分说地去亲吻虞深,强势地把亲手为虞深涂抹的唇膏吃干净,听虞深只为她而急促的呼吸。

    虞深抓紧了她衣袖——池繁夏穿的是件短袖,她的皮肤感受到虞深的余温和紧张。

    但虞深半点也没拒绝她。

    吻毕,虞深喘.息着问:“这样有让你好受一些吗?”

    池繁夏看着她略微湿润的眼眸,“嗯”了一声。

    虞深呼吸仍略重,声音倒更轻了,纵容地说:“那再亲一会也没关系。”

    在满室草木香气里,池繁夏尝到的不仅是虞深,更是罪痕和贪念的味道。

    清甜与苦涩交织,令人丧失基本的理智。

    五点左右,靳依来了。

    池繁夏后悔今日跟她约,虞深已经很累了。

    这学期靳依很忙,池繁夏更忙,她们只在开学前见过一次。

    几个月未见,靳依没有变化,穿休闲风衣服,背帆布双肩包,完全还是学生的样子。

    唯有手上,拎着不合身份的名贵饮品跟水果。

    池繁夏看见就不满:“你答应我不乱买东西。”

    靳依争辩:“我没有乱买,病人不是就该吃这些吗?”

    “账单发给我。”

    靳依不肯:“我不要你报销,我自己有钱。”

    池繁夏无力地看了眼虞深,虞深心领神会地笑,出声替靳依解围:“买都买了,一片心意,我很喜欢,不过靳依你下次来看我就不要带东西了,我们现在说定了好不好?”

    “好,说定了,下次不买。”靳依答应下来,关切地望着她:“虞深姐,我才知道你受伤的事,你好些了吗?”

    “好多了,不要担心,过段时间就能出院了。我听繁夏说,你暑期在实习?今天放假吗,赶过来很辛苦吧。”

    “我请假过来的,实习的医院离这里远,公交转地铁过来要一个多小时呢。不过不辛苦,不来看看你,我都不放心。”

    虞深不认识靳依,记忆里这是第一次见,好在提前做过背调,心里有数。

    几句话聊下来,她就蛮喜欢这个女孩子,气质清秀斯文,说话平白直叙,里外都没有弯弯绕绕。

    看得出来,靳依跟自己不熟,所以有点紧张,可能是池繁夏一见她就兴师问罪的缘故。

    虞深朝她笑,缓解当下气氛:“谢谢靳大夫百忙之中抽空,让你看完,我肯定会好得更快。”

    靳依被被捧得不好意思,都不知道回什么了。

    池繁夏:?

    突然对靳依这么温柔是干嘛,哄小孩吗?

    人家都在上班了!

    也不小了。

    又很不爽地想,虞深遇到谁都能哄几句。

    难怪连同事都那么关心她。

    池繁夏预订了晚餐,准时送到病房,虞深吃病号餐,池繁夏与靳依吃另外的餐品。

    靳依看池繁夏收拾地方出来就花了半天功夫,“最近很多人来看虞深姐吧,病房里堆这么满。”

    “没有,前几天她精力不济,基本都在睡觉跟治疗,只有家里人过来。今天才好一点,在你之前,她同事们来过,东西都是他们带的。”

    “繁夏姐这些天一直在医院吗?”

    “嗯。”

    靳依自告奋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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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你太累,我可以请两天假,过来帮你照顾虞深姐。”

    池繁夏筷子一停,认真拒绝她:“你在实习期,不应该随便请假,就算请假也应该去忙你自己的事。不用管我,我不累,我人在这里才放心。”

    最后一句话,她是刻意说给靳依听的。

    好在靳依并不坚持,淡笑了一下:“好吧。”

    虞深倒是感动,跟靳依道了谢。

    临别前把下午才收到的白巧克力给靳依,“你喜欢吃甜吗,带走尝尝吧,我最近不能碰这些。”

    靳依不习惯收人东西,推辞着,为难地看了池繁夏几眼。

    池繁夏说:“没事,一盒巧克力而已,你虞深姐的心意。”

    白巧有什么寓意吗?

    不知道,过会上网搜寻一下。

    池繁夏送靳依走出住院部,朝医院门口走去。

    靳依礼貌地说:“地铁口很近的,繁夏姐,你不用再送我了,回去陪虞深姐姐吧。”

    “转来转去一个多小时,到住处都多晚了。我给你打车,送你上车我再回去。”

    “不用的!就算打车,我自己也可以。”

    “我知道你现在什么都可以自己安排,你已经独立了,但你有心来看我们,总不能不许我们对你好一点。”

    池繁夏给她看虞深发来的消息:“她要求我的。”

    靳依看完眼前的屏幕信息,轻声感慨:“虞深姐姐人真的很好。”

    池繁夏低声说:“是的,她对谁都好。”

    又说:“她很关心你,如果你有事,要跟我们说。”

    “我没事,现在很好,除了有时候觉不够睡。”

    靳依玩笑道。

    “当医生就是很辛苦,我从小就知道了。所以当初劝你慎重,你说你喜欢,现在是你想要的生活吗?”

    “我觉得值得。”

    “值得就好。”

    站在路边等车,池繁夏像个讨厌的大人,无聊地提问:“有遇到喜欢的人吗?”

    靳依安静了一会,直直地看着马路对面,“太忙了,没有心思想那些。”

    池繁夏没再开口,送她上了车,帮忙关门前说:“到了跟我说一声,我会等你消息。”

    “好的,再见繁夏姐。”

    车子甫一开走,池繁夏就往回走。

    靳依回头,从模糊的玻璃看见她离开的背影。

    直到看不见了,她才转过身,表情平静。

    池繁夏回到病房,虞深已经躺下,神色疲倦地闭目。

    池繁夏走过去,确认她还没睡着,“送上车了,你今天累坏了吧,早点休息。”

    她一说累坏了,虞深表情又不自然起来。

    池繁夏假装没发现。

    虞深说:“感觉你对靳依有些严厉。”

    “有吗?”

    “有。”

    池繁夏淡淡说:“也许吧。”

    虞深浅笑:“怎么专对我这样温柔?”

    “有吗?”池繁夏笑了一声。

    “有。”虞深也笑。

    因为你受伤了,是病患。

    这个答案被精明的池繁夏藏住了,她克服着本我,镇定说:“因为你是我老婆。”

    虞深躺在病床上,唇边笑意保持,没再深也没浅下去,只是看了眼池繁夏后,抬手遮住了眼睛。

    貌似困倦,嫌灯光刺眼。

    池繁夏心底清楚,自己符合人设的甜言蜜语,不会给忘记她的虞深带去太多幸福或者甜蜜。

    虞深只是本能地害羞了,可能还有些无措。

    池繁夏是第一次说,虞深也是第一次听。

    她们谁都好不到哪里去。

    池繁夏在心底又念一遍,因为你是我老婆。

    合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