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趁她之危 > 7. 无声的邀请
    池繁夏本来就在走神。

    才把视线粘黏在虞深的唇上,以至于被虞深发觉。

    乍一回神,被问得慌里慌张,抬手就把桌子上虞深喝了一半的水给喝光了。

    用的是虞深的吸管。

    “……”

    她张开嘴,木然地将吸管与杯子拿开时,看见了虞深诧异又不解的神情。

    心跳与心跳快要没了间隙。

    一声接着一声,争着抢着,为虞深的提问伴奏。

    池繁夏彻底清醒过来,假装镇定地把杯子放回桌面,跟虞深说:“对不起,我太渴了。”

    “我马上拿去清洗干净。”

    虞深轻声:“没关系。”

    气氛开始粘稠,搅和在阴雨中的夜晚里。

    池繁夏知道虞深还在等她回话,想解释自己没有那个意思,就只是看看。

    虞深的气色比才苏醒时好太多了。

    可能眼神是有一点肆无忌惮,但池繁夏也没有想很多。

    她不知道虞深为什么这么问她,听上去含蓄,但是因为前两天池繁夏才揶揄过,两个人都明白是什么意思。

    因此,虞深算是很直白地问池繁夏:“你是不是想吻我?”

    按理说,谁都不会想亲一个陌生的人。

    是因为虞婉今天的撮合吗?

    池繁夏没办法告诉虞婉,更没办法告诉目前的虞深,那些全都是假的。

    这些天她跟虞深说了很多话,比前两年加起来都快多了。

    除了感情方面,其余的内容都是真的,池繁夏犯不着句句撒谎,也没精力。

    她担心,虞深说不定哪天一觉醒来,就能想起全部了。

    到时候会不会嫌她恶心?

    池繁夏趁人之危,对病人又抱又亲,现在还要骗人家接吻。

    怎么说,都是说不过去的。

    “不……不用。”

    她听见自己没底气的声音。

    她必须拒绝。

    可是拒绝以后,没有如释重负。内心满是无法弥补填充的失落,她自己都不喜欢这样的答案。

    虞深被她盯得无处可躲,忍着害羞才问她,被明确拒绝后,深深看了她一眼。

    “我只是问你要不要亲吻,我以为你想,才总看我嘴巴。为什么这么慌张,你想到了什么?”

    “我……”

    池繁夏无言以对,她想的也只是亲吻而已。

    真的。

    可是她没办法跟虞深说。

    因为按照剧情,她们恋爱结婚两年多,关系不可能在纯情期。

    如果只是想到接吻,自己就慌乱成现在这样,也太可疑了。

    要不然装柏拉图婚姻吧。

    有点难。

    虞深只是失忆了,不是傻了。

    所以池繁夏只能咬咬牙,认下这顶帽子。

    “我在想什么,你应该知道。”她表演着克制的已婚女士,台词灵感来得太快,等不及过脑审批:“很多天没有了。”

    疯了!!在此之前,池繁夏从没有想象过,有一天她会跟虞深讲出露骨的话。

    她在心里无声尖叫,又承受不住,先虞深一步面红耳赤。

    好在虞深自顾不暇,话题尺度兀然过线,虞深哪有相关经验,根本不敢再抬眸应对。

    这才没发现池繁夏的异样。

    寂静良久,池繁夏调整过来,近到虞深面前,“不过我不急的,现在也没心思,等你伤好回家再说。”

    故作老成、轻描淡写地收个尾,这个成人话题就可以自然地到此结束了。

    她在心里盘算。

    哪知一直沉默着不敢看她的虞深,缓缓将视线挪了回来。

    因为离得近,池繁夏看清她的微表情,羞赧但是认真。

    虞深问:“那要不要接吻?”

    池繁夏沉默了。

    什么啊,怎么又绕回来了?

    虞深说:“伤好还早,接吻也很久没有了,你会想吗?”

    池繁夏问:“我想你就给我吗?”

    虞深默了一瞬,才继续:“为什么不给?”

    “我对你而言是个陌生人,不是吗?跟陌生人接吻,你不会心里难受吗?我怕你会不开心。”

    “所以,你不用……”

    “因为怕我心情差,你才对我彬彬有礼是吗?”

    虞深重新定义了彬彬有礼。

    陪床以来,池繁夏对虞深搂搂抱抱,还吻虞深的额头、脸颊,仗着虞深没理由拒绝她这个妻子,就放纵了自己的边界感。

    “是的。”但她现在也只能点头,因为逻辑没有错。

    就算她跟虞深是真的恋人,在虞深把她忘干净的情况下,她也不能霸道地要求虞深奉献,那样不尊重虞深。

    何况她只是个假冒伪劣的妻子,再晚一步就是前妻了。

    虞深把她挣扎和矛盾的表情全部看在了眼里。

    池繁夏长相出挑,也许是为了压制这一特征,她脸上的表情总是很克制,云淡风轻的,似乎在尽量不去吸引别人了。

    但是收效甚微。

    虞婉下午在的时候,池繁夏出去取餐期间,姐妹两人独处,虞深教训起妹妹,让她不要乱说。

    “我失忆了,很对不起繁夏,她也一定难过,不说而已,我不想再打击到她。”

    “好好,我知道了。”虞婉再一次问:“那……姐,你都不认识她了,对她印象还好吗?”

    “还不错。”虞深客观地说。

    “只是不错吗?大美人哎,你以前就很喜欢。你出柜时爸妈非常不高兴,你说你就要跟她结婚,你说你对她一见钟情,非她不可了。”

    果不其然,虞深从前就被色相影响了。

    尽管在虞深的记忆里,她并不是一个好色的人。

    此时此刻,她鼓起了勇气,对虞婉嘴里自己“非要不可”的人说:“我的心情应当没有那么差,你要不要,试一试?”

    她看了眼池繁夏的唇,听见池繁夏逐渐紧促的呼吸声,也被传染,有些喘不过气。

    但是池繁夏迟迟没有动作。

    虞深不禁难为情,暗自批评,自己勇敢过头了。

    繁夏刚才都说了没心思,也许就包含了连亲吻也没心思。

    这里是病房,外面总有动静;自己躺在这里,终日无精打采疼痛纠缠,连行动都困难,脸跟身体不会好看到哪里去。

    池繁夏没有想法也很正常。

    虞深的表情只是难堪了一瞬,就恢复了柔和,“不想的话,当我没……”

    双唇被仓促地吻住,挤压,无法再配合着把话给说完。

    池繁夏没有办法再矜持了,她真的花了很多很多的力气想要拒绝对她毫无防备的虞深。

    可是虞深很擅长让她失去理智,她还是被本能打败了。

    情不自禁在唇上碾了碾,虞深呼吸出来的气息,有记忆里的温柔味道,缓解了她心底一直以来的渴求。

    池繁夏趁着还有自制力,暂且停下来,留出一段空间。

    “我没有不想。”

    她不想虞深误解什么,“我很想。”

    她抬手,抚摸方才被她吻过的唇瓣,指尖在唇心轻轻下压,想把它们分开。

    甚至想吻进去。

    虞深也许接收到了她的暗示,缓缓张开了唇。

    无声的邀请。

    恰在此时,门被急促敲响,查房的护士进来。

    池繁夏反应迅速,第一时间退开,起身,自然地切换了模式,主动跟护士说虞深的状况。

    刻意多说了几句,留给虞深充足调整的时间。

    护工阿姨也准时过来了,预备照顾虞深洗漱和入睡。就这样,刚才的暧昧氛围荡然无存。

    池繁夏感觉出来,虞深对此极度害羞,不断地躲避她的目光。

    “我晚上十点有会议,今晚干脆去酒店睡。你们有事,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我会立刻赶过来。”

    池繁夏的原计划就是晚上回酒店好好泡个澡,工作一会。现在跟虞深亲过,互相放不开,就更要离开了。

    走之前,她还是抱了抱虞深,“安心休息,明晚我陪你。”

    虞深说好。池繁夏撑着伞,步行回到医院旁的酒店,进浴缸里泡着,缓解紧张疲惫的精神。

    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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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脑子都是吻虞深的画面。

    这是第二次。

    两年间,她们演过无数场戏,也有不得不共处一室的时候。

    虞婉说她们聚餐时偷亲,那是吓唬虞深的。

    或者说虞婉看错了,可能某次她们俩怕露馅,凑在一起商量新的台词时,被虞婉看见,以为在接吻。

    但不妨碍她们真的亲过。

    这种事不该发生在形婚关系里,说来说去都是池繁夏一个人的问题。

    去年除夕夜,虞深跟她回到家里住。

    跨年晚上大家聊得很开心,她跟虞深都喝了酒,分量不少,只是不清楚谁醉得多一些。

    大概率是池繁夏。

    池繁夏很清楚,当时的意识没有断掉,只是酒的后劲太大。

    她们回到楼上房间以后,还分别去洗漱,洗完澡池繁夏感觉自己已经没有很醉了。

    也正是因为没有很醉,记忆都在,记得全程是她主动。

    没办法,虞深离她太近了。

    她们俩那几天晚上睡在同一个房间,同一张床上。

    因为盖不同的被子,床又很大,两个人有意识地隔开距离,倒也还能对付。

    但是那晚,因为虞深喝多了,警惕性很低,虞深睡在了床的正中间,几乎贴着池繁夏。

    虞深还用酒后亲昵的口吻跟池繁夏说话,具体说了什么,池繁夏根本想不起来。

    应该都是些无关紧要的闲聊。

    池繁夏心不在焉,可能也没好好回答。

    只记得房间里,床上,枕边,都是虞深的味道,清幽绵密,像绳索一样把池繁夏捆住,哪里都去不了。

    很快,虞深就察觉了她的不对劲。

    但虞深太善良了。

    在虞深伸手替她揉额头,满声关切地问她难不难受时,她抱住了虞深。

    面对面,搂了个满怀。

    她强吻了虞深。

    虞深可能想过躲,也有试图推开她,只是力气悬殊,最终没能成功拒绝。

    总之,池繁夏脑海里没有她挣扎的画面。

    只记得亲吻过去后,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虞深嘴唇上,柔软,湿润,有令人安心又躁动的成熟气息。

    呼吸声交织。

    吻着吻着,池繁夏终于喘不过气,也允许虞深呼吸了。

    又不满足停止,退开了些,就啄着虞深的下巴,一路朝别的地方去,很快寻到了颈侧。

    唇舌甫一触及,就听见隐忍不成的轻喘,娇得发媚,藏着被欺负时的破碎感。

    她迟钝地反应了一会,才意识到那是虞深发出的声音。

    一刹那,她控制不住心间横生的许多龌龊想法,那些想法庞大都可怕。

    她预感到再这样下去,她会做出更多错误的事情。

    好在她道德感高,胆子不大,清醒过来以后没有再乱动。

    隔天醒来,她又绝望地发现她拥着虞深,不知为何睡到了一床被子里去。

    当她想要转身偷偷松开时,虞深先一步有了动静。

    轻轻地帮她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肩膀,拍了拍她的背。

    她只好睁开眼。

    看不清楚虞深的表情,只听得见虞深声音如常。

    虞深问她:“是不是做梦了?”

    “有吗?”

    “嗯,感觉梦里很紧张。”

    池繁夏确实紧张,但记不起自己梦到了什么。

    那一刻,池繁夏极度幼稚又可笑地想过,就算她们没有感情,就这样过一辈子也很好。

    因为尴尬,因为自责,春假过后,池繁夏一个多月都没敢去见虞深,连着推掉了好几场聚餐的安排。

    再见的时候,虞深像是完全忘记那件事,提也没提过,对她的态度跟之前一样。

    准确说,不如之前。

    这全是池繁夏咎由自取。

    不仅把虞深推得更远,还导致了这四个月来,她常常被夜色里的那一幕所影响。

    今天,她再度吻了虞深。

    在她跟虞深都清醒的时候。

    她没有像上次一样后悔,她居然遗憾于没能吻得再深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