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趁她之危 > 6. 新鲜
    与池繁夏聊起从前互唤彼此的称呼,虞深存了小心思。

    她不想总喊人老婆,再怎么说服自己,再怎么感动于池繁夏的细心照顾,她还是对已婚状态感到陌生和无措。

    叫老婆太亲昵了,她不自在,病房每天都有人来来往往,她在别人面前也喊不出口。

    聊完,她才可以顺理成章地喊“繁夏”。

    其次她想多知道一些信息,比如过去跟池繁夏的相处模式。

    她已经发现池繁夏不喜欢找话题,不擅长闲聊。

    好在池繁夏脾气还不错,也不会不理人。

    虞深只好多找角度问,企图找到些记忆。

    被虞深夸开朗大笑起来很漂亮的池繁夏,都没办法再自然地笑了。

    她没好意思说,虞深才是真正笑起来好看的人。

    哪怕病容减损了些神韵,也没有影响气质跟颜值。

    由于极少见到虞深如此私人的状态,这一次池繁夏看得心满意足。

    也好在及时请了专业护工,池繁夏日常只需要陪虞深说话,简单地帮帮忙就行了。

    更为繁杂的护理工作、生理方面的解决,则无需她插手。

    从虞深的态度也可以得知,比起名义上的陌生妻子,她更想要完全不相干的阿姨负责她所有的贴身私事。

    因此,池繁夏没有太多尴尬时刻,也有更多的时间处理工作。

    每天有大量的电话打进来,时不时还要参加会议,多数时候池繁夏会为了让虞深好好休息,到家属的休息室去。

    偶尔也会在病房里工作。

    “繁夏,你是设计师?”

    挂断电话以后,池繁夏听见虞深问她。

    “嗯。”

    “设计师很忙吧,你请这么多天假陪我,方便的吗?”

    池繁夏解释说:“目前的工作室是我自己的,没关系。”

    虞深弯眸:“原来这么年轻有为啊。”

    池繁夏很喜欢虞深笑语盈盈夸她的样子,忘记了谦虚,跟着笑了一下。

    没忍住说:“我们婚房就是我设计的,你住了一年半,现在应该忘了吧,不知道还喜不喜欢。”

    一起买房子这件事,当初并不在她们的计划里。

    池繁夏跟虞深通知两家人后结婚的消息后,双方家长见面,直接决定合资送她们一套房子。

    虞深那时更想演得真一些,于是接受了。

    池繁夏则单纯技痒,于是亲自将婚房设计好。

    装好之后,她们各自搬了些物品进去。

    在虞深的记忆里,她还住在婚前买的房子里,听到池繁夏说有新居,有些惊喜。

    虽然她完全没有相关记忆,还是从池繁夏平静的叙述里,感觉到了浪漫。

    “想快些好起来,回家看看我们的房子。”

    池繁夏闻言,立即从笔记本里找到文件夹,点开图片,端到了虞深面前。

    “你可以先看图。”

    虞深坐靠在病床上,一连看了十多张照片。

    完全不怀疑,这房子她参与设计过,风格跟审美极其得她青睐。

    再看向池繁夏的目光里不免带了崇拜:“每一个细节我都好喜欢,你怎么这么厉害?”

    池繁夏被夸得再度脸热,合上笔记本,“等你身体康复,就可以回去住了。”

    虞深怔然。

    她住院期间,池繁夏要么睡在病房里的另一张床,要么去医院旁边的酒店休息。

    等到出院回家,是不是意味着,她们要睡在一起了?

    跟陌生女人同床共枕……虞深怀疑自己能不能睡着。

    “虞深,你哪儿不舒服吗?”

    “啊?没有。”

    池繁夏见她愣神好久,感觉到她情绪起伏,虽然虞深藏得很好。

    “那就是不开心了?”

    “没有,怎么会呢。有你陪着我,我很开心。”

    虞深近乎礼貌地回答。

    池繁夏听了没有多高兴,沮丧地想,这个回答真够官方的。是说给“妻子”这个身份听的,而不是真正的池繁夏。

    果然虞深还是虞深,失忆了还是跟以前很像。

    足够温柔,但给人距离感,不肯交心,无法猜透心思。

    池繁夏没再深究,虞深不想说她就尊重。哪怕虞深真的不开心,她也理解。

    身体不适,记忆丢失,又被困在一个陌生女人面前,朝夕相处。谁能高兴呢?

    刚才聊到婚房,可能对记忆中一直独居的虞深而言,有点不适或者恐惧了。

    池繁夏改口:“回家还早,你至少还要两三周才能出院。”

    “要那么久吗?”

    “久?我还觉得太快了,你伤得这么重。”

    咚咚咚——

    病房门被敲响,池繁夏过去开门,看见背着包的虞婉。

    “没到下班时间,你怎么过来了?”

    “怕繁夏姐你一个人在这里太辛苦嘛,领导出差了,我早退一会没人管。等晚上回家,路过公司打个卡就好了。”

    虞婉说着朝虞深走过去,“姐,今天头晕得还厉害吗?”

    虞深朝妹妹笑:“好多了。”

    池繁夏拆台说:“你姐骗你,她中午都没吃饭,说晕得恶心。”

    虞深:“……”

    虞婉瞪她姐:“骗我干嘛!”

    “只是不想你担心,没事,医生说晕是正常的。”

    “姐,我真求你了。你别因为怕人担心,就什么都不说。你伤到的是头,头哎,哪儿难受一定要及时讲才行。”

    “好,我会的。”

    “心情不好也要跟我们讲。”

    虞婉说。

    虞深轻笑:“我怎么会心情不好。”

    “你怎么可能没有,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我知道你只是不想我跟妈妈担心。”

    虞深静了静,忽然眼眶微红。

    池繁夏被无声地刺了一下,无措,又自责。

    更多的,是强烈的心疼。

    虞婉安慰说:“姐,现在都只是暂时的。伤会养好的,记忆也会回来,你别怕,我们都陪着你呢。”

    虞深轻声道:“知道了。”

    虞婉突然意识到房里有个人一直没出声,回头看了眼。

    又跟虞深说:“忘记了繁夏姐也没关系嘛,反正结婚证都领了,合法关系,你就当重新跟她恋爱一次。你们俩以前感情那么好,现在天天在一起,再爱上一次也轻轻松松吧。”

    虞深脸色微红,暗暗扣住妹妹的手腕,不许她再多说下去。

    池繁夏几乎静止了。

    “你看,都结婚两年了你都还在害羞,这样多有新鲜感啊。不是以前浓情蜜意,聚餐时在角落里偷偷接吻的时候了。”

    “怎么可能!”

    虞深难得大声,“阿婉,你别乱说了。”

    “你又记不起来了,你怎么知道我是乱说。”

    池繁夏终于看不下去:“别欺负你姐了。”

    而后安抚虞深:“没有的。”

    虞婉大笑起来,“繁夏姐,看见你还这么宝贝我姐姐,我跟妈妈就放心了。”

    池繁夏笑笑,还没开口,虞深就帮她说:“繁夏对我很好。”

    “那你喜不喜欢她?”

    虞婉故意问。

    虞深红着脸阖眸,扶住额,“头好晕啊。”

    池繁夏笑了。

    晚餐三人一起在病房里吃,吃完虞婉就回家了。

    虞婉在的时候,房里热热闹闹,虞婉一离开,两个人不知怎的就有些尴尬。

    虞深想到虞婉说的“新鲜”,跟池繁夏说:“阿婉性格跳脱,她也是怕我太闷,为了哄我才开那些玩笑,你不要往心上去。”

    池繁夏问:“关于什么的?”

    “关于重新恋爱。”

    池繁夏想了想,点点头,莫名其妙来了一句:“所以你不想?”

    虞深立时紧张不安。

    池繁夏才笑出来:“你放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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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我都明白,不会介意。”

    过了会,虞深轻声:“你能告诉我,我们是怎么认识的吗?说不定你多说一些,我就能想起来了。”

    池繁夏停了停,不是很积极,“你还是先把身体养好再说,不要太急。”

    “我没有急,我只是好奇,我想多了解我们一点。”

    其实,她觉得妹妹的话不无道理,就当重新再认识一次,她总不能因为失忆就不负责地离婚。

    池繁夏说:“我们是看话剧认识的。”

    虞深是有看剧的爱好,很是欣喜这个开始。

    “然后呢?”

    池繁夏回忆:“知道我的性取向后,我的家人们并不在意,还给我介绍了一个女人。我们第一次约饭时,聊到某一部话剧,我说没看过,因为剧本身太热,她说她来想办法弄两张票。”

    “那个女人是我?”

    “不是。”

    虞深缄默:“……”

    “票早抢光了,她在二手平台上收票,遇到你出,我们约了面交。当天晚上,我们就见面了。”

    池繁夏见虞深听得专注,就奖励她一句,“那天你穿了蓝色裙子,非常耀眼。”

    “所以你对我一见钟情?”

    只是欣赏而已。

    不过池繁夏不想扫兴,还是顺着点头:“嗯。”

    虞深抿着唇笑。

    “不知道我对你是不是。”

    池繁夏心想,不是。

    我们一直都对彼此没什么感觉,否则也不会谈形婚了,而是会正式接触跟恋爱。

    “四张票连着,位置很好,本来你买了想跟父母一起看,但他们因为有事不能去,你才把票出掉。你跟虞婉一起,我刚好坐在你身边。演到感人片段,我看见你在流泪,顺手给你递了纸巾,因为我也在哭。”

    “之后呢?”

    池繁夏想了想,“之后就散场了,我们也没有多说什么。过了十天还是半个月,我们突然在一家餐厅遇到,你主动跟我打招呼,我才认出来是你。

    “我说在等朋友,你问是上次看剧的女生吗?我说不是,那只是相亲对象,聊得不投机,不打算再接触了。”

    “你安慰我,说那个人你不看好,跟你砍价时不礼貌,用词让你非常不舒服,你还以为是个男人。我们流泪的时候,她还在旁边笑,说泪点这么低。你说我拒绝对方很明智。”

    “就这样,我们加了联系方式。”

    虞深说:“是我主动的吗?”

    “是的。”

    虞深感慨:“不敢置信是我做的事情。”

    池繁夏隐藏了重要线索。

    当时她没忍住跟虞深抱怨,说家里人总喜欢催恋爱,自己在事业上升期,就对感情没有兴趣,说很多遍也没用。

    虞深说她们同是天涯沦落人,主动跟她加了联系方式。

    恐怕那个时候,虞深就想到形婚了。

    “据说,我们只谈了一个月就结婚了?”

    “嗯。”

    一个月后是虞深主动提的,那时候虞深处境很为难,非常需要结婚。

    虞深认真地说:“不像我的作风。”

    池繁夏心虚,摸了下鼻子。

    “天时地利人和吧。你爸爸当时生病了,他特别想看你成家立业,给了很大压力。你妈妈又催你给虞婉立个好榜样,你才急。”

    虞深头不能动,微不可见地点点:“这样啊,可是我觉得,我一定很喜欢你才愿意,毕竟我是不婚主义者。”

    巨大的轰鸣声在耳边碎裂响起。

    夜晚怎么会喧嚣至此。

    池繁夏情不自禁,在她脸颊落了一个吻。

    “我也很喜欢你。”

    如果是匹诺曹就好了,撒谎鼻子能立刻变长,池繁夏就可以确认自己有没有撒谎。

    现在她不清楚。

    她再次盯在虞深柔软的唇上。看见虞深被她盯得紧张,抿了抿,又启开。

    轻声问她:“现在要我适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