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洪荒]山海有她 > 18.第十八章
    「赤凰已经死了。」

    仪玦表情淡然,缓缓敛眸,可扶羲却看到了那淡然之下的落寞。

    她心中划过一丝不忍,犹豫了几息,「我不是故意的,赤凰很好,但我不是赤凰,你应该知道的吧?」

    仪玦静默半晌,「我只是想找到真相,与你无关。」

    听他如此说,扶羲渐渐放下心来,她只想尽力完成扶桑交代的任务,并不想背负莫须有的期待,更不想被人当作他人。

    正想着,又是一阵天旋地转,猝不及防间,她与仪玦翻滚在地。

    只见澄澈的蓝天上是绵软的云,天光从云隙间渗漏下来,碎在如茵的草地。

    远处是叮咚的泉水,还有悠扬的笛音。

    二人循着笛声一路向前,沿途水流蜿蜒而过,水声琤琮,如击玉磬,扶羲心道:不愧是沃野。

    笛音越来越近,与之伴随的还有阵阵欢声笑语。

    “真的有人?”扶羲拽着仪玦兴奋地跑了起来,“走快点,快去看看。”

    忽而,眼前豁然开朗,只见大地为席,苍穹为幕,人影绰绰,好不热闹,竟是一场宴会。

    巨大的桑木长桌从东头一直延伸到西头,桌上摆满了各色珍馐果肴,挂着露珠的蟠桃、赤红的枣子、金黄的枇杷,累累堆在蕉叶上。

    循声望去,吹曲子的那人一身银白长袍倚在桑木长桌的另一端,额上两角闪闪发光,手中横着一管骨笛,十指翻飞间,笛声如鹤唳九霄,又似清泉漱石。

    “好生俊俏,这是冰夷?”扶羲惊叹。

    仪玦应道:“是他。”

    忽而,一阵鼓声传来,浑厚低沉,如春雷翻滚,渐渐地合上了笛音。

    原本闭目沉醉的冰夷抬了抬眼,望向与他合曲的固曾,二人相视一笑。

    鼓声笛音,一沉一扬,一刚一柔,回荡在旷野。

    忽而鼓点密集,笛音急促,就在此时,一道身影倏然跃入场中。

    竟是信岳,只见他剑光如雪,随鼓乐起舞,剑意雄浑蓬勃。

    “我也来助兴。”忽而,又一道身影持剑飞入,这次是陆吾。

    二人一个刚劲,一个雄厚,竟是棋逢对手。

    冰夷与固曾对视一眼,笛音陡然高亢,鼓点跟随,双剑相击,剑芒如雨,针锋相对,身形飞掠,只余残影。

    “大哥,加油!”眼见着陆吾渐渐落于下风,开明开口呐喊。

    最终,信岳一个反手撩剑击中了陆吾心脏,却是点到为止。

    “好剑法!信岳,改日我让彩凰给你打一柄金的!”掌声响起,竟是王母,只见她锦衣金冠,服饰华美,妙容笑颜,又带一分威严。

    “金瑶,你又要惯着孩子了。”后母一身曳地褐色长裙,笑的温婉又不失庄严。

    “怎么,怕我把你家大公子拐跑了?”王母调笑地眨了眨眼,示意她看向青丝高束,玄衣裹身的玄母,“依我说,你还是小心她,你瞧她家冰夷快把固曾的魂都勾走了。”

    玄母白皙的脸上绽出一抹得意的笑,“拐就拐了,又不是养不起。”

    王母讥诮道:“在我沃野,还能如此大言不惭,怕是酒吃多了不是。”

    “吃多了又如何?还怕我喝空了你这家底?”玄母挑眉。

    王母笑道:“你尽管喝,我这有玉液千壶,琼浆万盏,只怕你度量不够。”

    后母戏说:“你们俩什么时候能好好说话不夹枪带棒呢?信岳、固曾一人分你们一个还不行?”

    那边陆吾虽一脸的不服输,还是恭敬地朝信岳拱了一拳。

    信岳亦以礼还之,“承让了,日后可一起切磋。”

    “这是?”扶羲疑惑地看着眼前场景,如梦似幻,似真非真。

    “是一场庆功宴,那时候她们刚替烛龙平定了大荒的战乱。”仪玦声音极轻。

    扶羲惊叹:“所以,这是真实的场景?”

    “曾经真实。”仪玦顿了顿,又补充道:“四千年前遂平一带爆发动乱,许多小部落联合攻打柏皇氏,柏皇氏没落,部落之间又是持续不断地征战,足足战了三百年。当时的烛龙不胜其烦,三女神主动请缨,扶持了伏羲氏的一支统领了各部,更名中央氏,平定了战乱。也是从那之后烛龙将大荒权柄一分为三给了她们。”

    扶羲道:“所以这场宴会也是庆祝她们升任?”

    仪玦微微蹙眉,“可以这么说,从这之后王母居昆仑掌瘟疫刑罚,主洪荒秩序;后母居地之中央,管土地群山,育万物生灵;北边玄冥,司天地威仪,掌破灭之能。只是如今……”

    正说着,又听一声长鸣,赤凰带头,百鸟来朝,三女神把酒言欢。

    笛声、鼓乐再次响起,一彩衣女子袅袅婷婷,步入了长桌中央,原来是化了人形的彩凰。

    扶羲的印象里她素来端庄矜重,此刻却见她挽起了云袖,赤足踏上了铺满花瓣的空地。

    青鸾三鸟亦来伴奏,清越的鸾鸣穿云裂石。

    彩凰旋身,裙摆如一朵巨大的优昙在清风中绽开。她云袖翻卷,在空中带起阵阵花香,彩蝶围绕,成双成对,她指尖轻拂,两只灵蝶翩跹而去,落在了王母肩膀。

    王母正倚在后母怀中,华丽的冠束歪在一旁,青丝流泻,她不动声色地抖了抖肩膀。

    一只灵蝶起舞盘旋,落在了玉盏边缘,正执玉盏的玄母手指微顿,那只灵蝶又返向王母,猝不及防地落在了其额角。

    “叮——”随着一声短促的清越之声,玉盏落坐,灵蝶消散,化成细密的五彩光点落了王母满身。

    另一只灵蝶蔫蔫地躺在了王母怀中。

    王母秀眉微蹙,“北玄……你,可真是会煞风景,活该将你派去幽冥。”

    后母轻笑:“北玄喜静,你却偏喜欢逗她,不过今日难得,以后北玄镇守北冥,怕是这样的机会不多了,也应该热闹热闹。”

    北玄瞥了一眼方才被灵蝶驻足过的玉盏,拿起了旁边的玉雕酒壶,直接仰面灌下。

    “那有什么的,以后我来给你们送信。”

    赤凰早已在上空看的技痒,不等彩凰退场便窜了上来,她赤足跺地,红衣飞旋,朱羽飘扬,动作大开大合,毫无章法,逗的在座众人哈哈大笑,袅袅笛声都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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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引的破了音。

    一阵欢声笑语,忽而漫天花瓣轻薄如绡,簌簌扬起一片粉白烟霞。

    落入流水,飘入杯盏,坠入跳台,满座的人沾了花瓣便随风消逝,独留一声放肆而凄凉的笑回荡在这寂寂旷野之中。

    倏尔,笑声消失,一切皆是幻像。

    不,有一人是真的。

    扶羲尚在惊愕之中,一道刺目金光直朝面门而来,刹那间已近在咫尺。

    扶羲正欲躲闪,一把强劲力道已将她推在一旁。

    只见五彩流光与金光相击,“咔嚓”一声,长桌破裂,杯盘酒盏碎了一地。

    “何人擅闯我沃野大地?”一声怒音裹着万千金刃破空而来。

    仪玦亦挡在她身前,双指化出利刃,一阵五彩剑光与金光相击,“叮叮当当”快如闪电。

    一剑难敌万刃,仪玦被击的后退了一步。

    “我来!”扶羲双手汇聚灵力。

    刹那间,清风袭来,树叶沙沙作响,漫天绿叶席卷汇聚,风骤急,叶尖如钢针迎上利刃。

    仪玦骤然变色,疾呼:“扶羲,不可,金克木……”

    话未毕,忽见漫天飞绿顷刻间化作了数万星火,星火舔上金刃,金刃瞬间软了下来。

    扶羲趁着间隙,慌忙答道:“在下受扶桑神木差遣,有事相求,并非有意擅闯,请王母恕罪。”

    瞬息间,金刃退去,一金色身影闪近身前,只见王母青丝铺满肩头,眼尾泛红,一脸怒容,“说!怎么进来的?”

    “是这个,后母给的,它带我们来的这里。”扶羲慌里慌张,衣襟袖袋一通摸索,好容易才掏出那枚剔透物件。

    王母望着扶羲手里举起的戴胜,微微一怔。旋即,眸中划过一丝讥诮,“有事相求?既求了她又何故来求我?”

    扶羲正斟酌着如何应答,又见后母打量向仪玦,“你旁边这个花里胡哨的倒是眼熟,哪来的?”

    “路上捡的。”扶羲想了想,如实回答。

    “没问你,问的是他,何故来此?意欲何为?”王母声调陡然拔高。

    扶羲侧耳倾听,脑中飞过他可能回答的无数答案,延维的徒弟?为了查赤凰死因?还是女娲遗石,路过此地?

    想着想着,她心中也升起一丝好奇。大概是这问题太难回答,好半晌,仪玦才出声,“是她捡的,救命之恩,陪她来此。”

    王母轻哼一声,“说的好听!”

    旋即又转向扶羲,“那桃花雨是你下的吧?”

    “我……我不知道……”她方才见幻境美轮美奂,便想锦上添花,谁知竟有真人,而且还是威摄八荒的王母。

    王母眉锋勾挑,“擅闯沃野,毁我庆功宴,坏我兴致,该拿命来抵!”

    正说着,扶羲还来不及挣扎,便被掠上了三青鸟。

    仪玦乘云追赶,被金芒击中,后退了半丈。

    “若真有救命之恩,就舍命来昆仑山寻她吧!哈哈哈……”

    王母青丝飞舞,狂肆大笑,犹如发了狂的疯魔一般,扶羲心下叫苦:这……不会是一个假的王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