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洪荒]山海有她 > 13. 第十三章
    后母唇角动了动,却没说话,只是朝她招了招手。

    扶羲乖乖凑近,后母掌心化出一枚蓝晶晶的水珠,挂上了她脖颈,“你是草木之身,乍遇天火,一定很痛吧?先养伤,养好了再来寻我。”

    “鲛珠?”扶羲一眼认出,这原是赤凰的宝珠,王母当年那般恋恋不舍,想来极其珍贵,她忙道:“这是固曾给您的,我不能要。”

    “收下吧。这珠子于我无用,若能助你也是缘分。”

    扶羲还欲说什么,信岳已搀着后母远去。

    “这鲛珠不是美容养颜的吗?于我有何用处?难道后母嫌弃我丑?”她蹲在溪边端详着水中倒影,“还行呀,也没那么丑吧?”

    “咦?这是个什么东西?”她忽然发现额间好似多了什么脏污,左戳右戳,戳得生疼,然而那眉心一点却纹丝不动。

    正懊恼时,水面忽现一人影,她猛地转头,“仪玦,你快帮我看看这是个什么东西?怎么都去不掉呢?后母都嫌我丑了。”

    仪玦盯着她眉心那抹红,一动不动,好似被勾了魂。

    扶羲等得不耐烦了,撇了撇嘴,“算了,我去问风止戈。”

    刚转身,便被一股力道扯了回去。

    “嘶……”本就灼痛的肌肤雪上加霜,她痛呼出声。

    仪玦触电般缩回了手,她一个踉跄,径直栽进了河里。

    “你个臭石头,怎么还恩将仇报!”她彻底恼了。

    仪玦愣了一瞬,急忙转身,却并未离去,“不是……不是故意的,我是想说……想说……”

    扶羲没好气道:“想说什么?是中了蛇毒还是蝎毒,还是ha|蟆毒?怎么还结巴上了?”

    “不丑,很好看!”仪玦飞快地说了一句,声若蚊蝇。

    扶羲六感敏锐,听得一清二楚。心道:这闷葫芦啥时候嘴里能有这般好话,真是稀奇。不过她甘之如饴。

    溪水清凉,全身灼痛似减轻了几分,她泡在水里一时不想起身,“喂,我先前救了你,你要如何报答我?”

    仪玦双脸通红,仍背着身,“你想要什么报答?”

    扶羲略一思忖,“今日你先替我望风?其余的以后再说。”

    “好!”

    仪玦答应得痛快,扶羲始料未及。

    河水淅淅沥沥,扶羲畅快地哼着歌儿,曲调轻快,婉转悠扬。在东海,每当春暖花开之时,总能听到陵鱼吟唱,她耳濡目染学了不少。

    哼着哼着,她便想到先前在密林时仪玦不喜歌声,他不喜她便偏要逗他,于是哼得愈发起劲。

    果不其然,只片刻功夫,仪玦便出了声,“蛇窟那人,不是我。”

    仪玦成功转移了扶羲的注意力,歌声止了。

    扶羲道:“如果不是你,又会是谁呢?你莫再说讹离,若真是他,如今也不会昏迷不醒。”

    仪玦突然回头,“不是我!”

    扶羲未料到他会回头,视线撞了个满怀。见他这般激动,她眼里划过一丝狡黠,心道:还好,还是原来那个仪玦。

    嘴上却无辜道:“不是就不是呗,干嘛又发脾气。”

    仪玦脸红到了脖子根,不知是气的还是晒的,只一瞬便骤然转身,扬长而去。

    扶羲感慨:这气性,真大!

    然而,她刚上岸用灵力催干衣物,仪玦又神情古怪地回来了,“那鲛珠来自东海,能助你提升灵力,也能压制你体内的天火,戴着会好受一些。”仪玦兀自说着,也不看她,倒像是在自言自语。

    “怪道如此!不过,你是如何知道的?”扶羲总觉得仪玦看这鲛珠的眼神怪怪的。

    “想知道?”仪玦神情凝重地望着她。

    “嗯,当然!”扶羲点头如捣蒜。

    “那你先告诉我,东海扶桑神木,如你这般修炼成型的叶子还有多少?”仪玦目光灼灼地望着她,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自然只有我一片。”扶羲微微得意。

    东海有花仙、有神龟、有龙鱼,有比翼鸟,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应有尽有,可一片叶子修炼成精,大家都说四海八荒大概也只有她这一例了。

    仪玦唇角微微一挑,转瞬即逝。

    她只当自己眼花了,讨债似地看向他,“该你了。”

    仪玦似有犹豫,她疑心他反悔,忙道:“大丈夫一言九鼎,不许抵赖!”

    “那来吧!”仪玦掌心朝上,望向她。

    扶羲不明所以,将鲛珠乖乖交到他掌心,岂料被他猛地拽住,“连接心脉不是只有那一种办法。”他扣住她手心,道:“十指连心,集中意念,这样也可以。”

    扶羲心内一阵懊恼:「早说嘛,在洞里浪费了多少机会。」

    忽听一道男声在体|内响起,「我听得到!」

    她差点忘了,心脉共享念想无处遁形。她再不敢有杂念,阖上双目,顺着他的指引来到

    一片海域。

    “扶羲!扶羲!原来你在这里,可算是找到了……”

    正当她迎面吹拂海风时,一道声音将她拽了回来。

    是风止戈,她猛地睁开双眼,撤出意念。

    “你们?不好意思……打扰了。”风止戈顿住脚步,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但很快又正色道:“我是想说,药熬好了,但是还需要你,只有你的是木灵。”

    “那还等什么,快走!”扶羲当即分开与仪玦相合的掌心,奔向风止戈,忽又回身叮嘱:“臭石头,刚才不算哈,回头继续!”

    回至山前,讹离已转醒,信岳正在一旁照料。她来不及多问,径直奔向药锅,催动灵力缓缓注入浓汤。

    过程并非她想象中那般顺利,只因方才她好不容易靠溪泉与鲛珠平静的灵脉,现下又不得不鼓噪起来。

    灵力游走全身脉络,如同带着万千小针在体内穿梭,汗水入雨,双手双脚止不住地打颤。

    终于,成了……

    双脚发软,四肢脱力,像是抽走了骨头一般。想变回叶子,轻轻软软的……此刻她只有这一个念头。

    “撑住!扶羲,不能变回去,叶子扛不住你现在体内的天火。”

    倒地之前,有人托住了她。

    又是仪玦,他可真是无处不在呀!“疼,哥哥……”

    仪玦身形顿了顿,“别怕,缓一缓,过会儿就好了。”

    说着,一阵清凉沁入体内,似小溪般在灵脉里流动,缓慢而柔软,舒解着灼痛。

    她喃喃道:“好多了,你说的对,这珠子真管用。”

    “别说话,静心。”仪玦继续催动着鲛珠,云水蓝一样的流光源源不断地没入她身体。

    她依言闭目,渐渐沉入一片深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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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面辽阔,日光柔和,陵鱼的歌声自深海传来,清越空灵,激荡在整个海面,轻波荡漾,卷起层层白色的浪花,扑在脚边。飞鸟成双成对,在碧波上旋舞。

    像极了东海时她趴在枝头的春季。

    忽而,飓风骤起,飞鸟四散。深海现出一个巨大的漩涡,将周遭一切卷入其中。

    陵鱼歌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如雷嘶吼。

    她本能地想要逃离,却不受控制地主动朝漩涡扑去,巨浪翻滚而来,扑了满身。一阵窒息后,终于露出了头。

    一声厉鸣划破长空,不知从哪里来的一团火红俯冲而下,直入漩涡中心,中心深处传来声声凄厉嘶吼,旋即一道血柱喷涌而出。

    是赤凰。长翼震颤,赤红如火,只是比她在群神宝宴上看到的要小一些。赤红的爪子吃力地抓着什么东西,正振翅奋力而上。

    还未及细细辨认,便见一个巨大的兽头随之而起,兽身极大,带起了几丈高的水幕,与此同时,獠牙外露,张着血盆大口,只消一瞬,便可将瘦小的赤凰吞入腹中。

    倏尔。一道天火在水幕中如长矛一般刺向了巨兽眼睛。

    扶羲心道:不好,水幕落下,赤凰要变成一只落汤鸡了。

    正如扶羲所想,赤凰在数道水幕中左右周旋,渐渐败下阵来。火红的双翼也没了先前气势,歪歪扭扭地避着水墙。

    「糟糕!她失了方向。」

    火红急速下坠,扶羲心急如焚。电光火石间,她身随心转扑了过去,体内迸发出强大的灵力,伸手托住了力竭的赤凰,带着她飞速离开了漩涡,回到了岸边。

    怎么……她好像变成了一块石头。

    赤凰爪下是一尾陵鱼,海蓝色的眼睛,如海藻般的长发,白里透着粉光的肤色,自腰而下的尾巴由深自浅,从深蓝到银白……

    鱼尾残缺不全,流着如墨的血液,粉红的唇角也挂着相同的黏液,大口喘息着。

    扶羲想要问陵鱼发生了什么,奈何发不出一点声音。

    “谢谢你呀!大石头,今日多亏了你,否则本姑娘就要折在这海里了。”是赤凰在说话,她虽未化人形,人语倒是说得流利。

    等等,大石头?

    巨海中央漩涡消散,陵鱼歌声复又响起,只是听着凄婉哀绝,不似先前那般轻快悠扬。

    赤凰身边的陵鱼也出声吟唱,像在回应。

    片刻后,海面浮现一尾女鲛,雪白肌肤,通体银粉,带着淡淡的紫晕,如霞似烟,美极了。

    二鲛相拥,如泣如诉,鱼尾交叠,天蓝色的流光在二人之间萦绕。准确地说,是从男鲛体内流转向女鲛体|内……女鲛伏在男鲛身上,直至气息涣散。

    女鲛起身,对赤凰说了什么,赤凰听不懂。女鲛摆动鱼尾,忽然徒手撕下一块鳞片,扎向自己心口。

    赤凰阻止不及,双翼展开,托住了缓缓下坠的女鲛,一颗水蓝色的晶珠自女鲛胸口浮出。

    正是后母给她的那枚,原来鲛珠是这么来的。

    这不是梦。

    她猛然惊醒,仪玦与她四指相扣,掌心相合。方才她是共情了仪玦吗?

    她问:“那大石头是你?”声音带着一丝呜咽,她后知后觉地抹掉脸上的泪珠。

    仪玦看着她,“怎么哭了?那鲛人说的话你可听得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