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洪荒]山海有她 > 48.第四十八章
    仪玦摇了摇头,“太多蹊跷了,若是拿到烛镜就好了。”

    扶羲笑看向他,“你说以前经常在烛镜里看到我是真的?”她有点不相信像仪玦这样冷傲的人竟会做这等幼稚之事。

    仪玦耳尖发红,点了点头,又一遍重复道:“我知道这样做不好,但我不想骗你。”

    扶羲见着他动不动就脸红的模样觉得甚是好玩,若再逗下去,面前这个男人怕是要原地变熟了。于是正色道:“紧张什么?我只是好奇,延维怎么会把这么宝贝的东西给你把玩?”

    仪玦面上的绯色却是不自觉地又加深了几分,“我也只用过一两次。延维会时常看三母神在大荒的动向,你那时经常往来送信,所以出现的次数会多一些。”

    “这么说来,他可能很早开始就布局了。”扶羲微微思忖,“你可知烛龙为什么要把烛镜给他?”

    “延维当时还是好的,那时他一心为民,心系大荒难民。烛龙赐予镜那日我也在场。”仪玦说着,便不由分说拉起了她的手,贴向自己心口。

    许是这动作来得太过突然莽撞,扶羲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你拉着我做什么?我没说他当时不好呀。”

    仪玦扯着她又近了一些,另一手三指并拢,“凡我知道的你都可以看,若有半句虚言天打五雷轰。”

    “拉着手不是也能看嘛,何必这么麻烦。”扶羲急忙将那朝天的三指拢入掌心,“再说,谁让你发誓了。”

    望着仪玦一脸认真的神情,扶羲终于明白过来,眼前人怕是觉得自己当初的师父如今作恶多端,而他又跟随多年,担心她误会自己随延维做了什么见不得的事情。所以才如此紧张,急着证明自己。

    可他哪里知道,她第一眼见他便觉得甚为亲切,却是从未疑他。

    她笑着欲抽出手腕,想说不必如此。

    可仪玦却倔着不肯撒手,“我想让你这样看。”

    扶羲忽然凑近他耳边,“那你就不怕我变回本体挠你痒痒?”

    仪玦道:“你现在的本体还是叶子?”

    扶羲眸中光彩忽然暗淡了下来。方才口快,她一时忘了,其实私下里她偷偷尝试过变出本体,然而失败了。

    如今她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究竟算是个什么东西,好在她现在整张脸都埋在仪玦肩侧,一时的慌乱也并未落入他人眼中。

    她勉强扯起笑容,“逗你的,你让我看我就不客气啦!”

    说罢,她接入仪玦心脉,来到了曾经的钟山大殿。

    烛龙还是一如既往的威仪,“延维,你可想好了?当真要离开钟山?”

    延维拱手行礼,毕恭毕敬,“如今大荒初定,荥泽刚经历一场战乱,难民流离失所,苦不堪言。愚弟想略尽绵力,帮他们重建家园,免于流离之苦。”

    烛龙面露欣喜之色,“你能这样想,是大荒之福。身为神族,就该有此觉悟,之前让你管理后勤,是委屈你了。”

    延维道:“兄长言重了,兄长料理大事日理万机,愚弟不才,能管好后勤免去兄长后顾之忧,已是愚弟的荣幸。”

    烛龙喜不自胜,重重地拍了几下他肩膀,“你若真愿下山帮助流民,为兄自当鼎力支持,可需要派些人助你?”

    “多谢兄长厚爱,愚弟想,人就不必了。愚弟此番,只是帮流民安置,兵力太多反而容易吓到他们。”延维面露难色,踌躇片刻后,又道:“不过确实另有难处,荥泽战乱后,流民四散,大荒地广,一时很难找全。不知兄长可有速法能将他们尽快找到,也好将其聚到一处,能少些伤亡。”

    烛龙略一思忖,威严的面容瞬时隐现真身,巨型的红色龙头赫然浮现眼前。

    延维急忙阻止,“兄长,万万不可呀,灵台甲片聚天地灵气,失了它,灵元再难增进。”

    烛龙兀自徒手撕下额间正中最亮的一片龙鳞,缺失之处瞬间便有一道冲天灵光泄露而出。

    须臾,他变回本体,原本人面额间的第三只眼睛里流出一道血泪,“拿着它,上接九天,下通幽冥,能看尽天下事。”

    延维拱手推辞,“愚弟万万不敢收。”

    “我如今已隐退,再强的灵元也是无用,若你能拿着它造福大荒,也算我的一份功德,莫要再推辞了。”烛龙说着,便将那光亮耀眼的龙鳞变成了一面同样形状的镜子,不由分说地塞到了延维手中。

    延维连连拜谢。整个过程谦卑有礼,进退有度。

    扶羲却看到了他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恨与得意。到这一幕,她几乎可以断定,延维毒害大荒早有图谋,所谓的安置流民很可能只是一个幌子。目的便是离开钟山,骗到烛镜,在大荒培植自己的势力。

    如今想来,毒蜚祸乱后,他带着仪玦帮后母清扫灾地,恐怕也是别有用心。

    不过,那时的延维布衣薄衫,面容清雅,人神前都是一副谦卑模样,任谁也不会怀疑他。何况是一直从小跟着他长大的仪玦,若从一开始就被隐瞒,确实难以发现。

    扶羲心中尚有别的疑惑,犹豫了半晌,终是没忍住。顺着心脉继续探查祥云上他与赤凰约定东海分开后的记忆——若果真如他所言,他有跟踪赤凰的习惯,那赤凰寻火山琉璃珠的时候,他在做什么?

    记忆穿过万千花红柳绿,无数赤凰的画面从脑海中闪过,天上的,河边的,树上的……太多太多。三千年前,赤凰在他心里已经有了这么重的分量。

    扶羲心内感慨,怕就算她体内赤凰的碎魂长全,也记不得这么多了吧。心中又无端涌起一股涩意,不知是为她,还是为他。

    三千年过去了,他好像还活在过去,而她,也死在了三千年前。扶桑神木口中的“孽缘”,大抵就是如此?

    她闭着眼睛,顺着他的记忆一路摸索,直到云端。他俯身在她发间插了三根赤羽,她在他膝头闭目小憩……再往后,突然遁入一片黑暗,犹如陡然下坠的深渊,暗无天日,伸手不见五指,什么也看不着,那深渊底下像是个无尽的黑洞,黑洞里是永劫不复的地狱……

    扶羲心脏骤然发紧,猛地将意识撤了出来。

    不知何时,她背后已是一片冷汗。大口呼吸着,犹如窒息了一般,喉头发紧,伏在他肩头干呕,身子不受控制地下坠。

    “扶羲,你怎么了?”察觉到她不对劲的仪玦,猛地将她打横捞起。

    扶羲干呕不止,面色却苍白如纸,眼角还扑簌簌地滚着泪珠。

    仪玦面颊贴向她额头,急忙搭上她灵脉,“身体没问题。扶羲,究竟哪里不舒服?别吓我。”

    一阵精疲力尽后,扶羲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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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止住了干呕。她感觉到有温热的手指轻轻抚过她脸颊,才像被什么拉回了一段距离,渐渐从那无法自控的状态中挣脱。

    剧烈欺负的胸膛渐渐平缓,双目也逐渐聚焦——眼前是一张熟悉的,焦急的俊脸,近在咫尺。她想伸手去摸,却又感觉心里空落落的,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不真实,生怕碰一下就碎了。

    直到她的手贴上那温热的下颌,才触摸到一点真实。

    “扶羲,好点了没?究竟发生了什么?”仪玦清冽的嗓音带着几分急促。

    扶羲也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方才她像是突然掉进了一处万丈深渊。深渊里似乎有很恐怖的东西,可她看不到。心脏已抢先一步发紧,疼痛,整个胸腔仿佛被抽走了空气一般,手脚不受控制地发软。

    可是,她始终什么都没看到,那处缺失的记忆究竟是什么。就像在海底鲛人那里,他发狂后缺失的记忆那般,凭空消失在黑暗里。

    她心中隐隐有不祥的预感。为什么?为什么消失的正好是赤凰离世的那段?

    思及此处,她心脏募地收紧,指尖也不受控制地发抖,“你可还记得,当年与赤凰最后一面后,你去了哪里?她出事前你在做什么?”

    “赤凰回昆仑山找信岳修戴胜,我应该是回了凤阳山。然后,讹离突然回来……这之间……”仪玦猛地扶上额头,眉间拧作一团,嘴里喃喃道:“这之间,我做了什么……怎么想不起来。”他双眉紧皱,不住地拍着脑壳,神情极为痛苦,不像是装的。

    扶羲不忍见他如此,伸手抚平他眉间褶皱,轻声安慰:“好了,想不起来就不想了。好在,都过去了。扶我起来点,我好多了。”

    仪玦愣了愣,才好似回过神来,“怎么会想不起来,明明很重要的,怎么会忘记?”

    扶羲道:“曾经的凤阳山,是柏皇氏的遗民。如今的的凤阳山,到处是凶兽恶煞,柏皇氏的遗民哪里去了?延维究竟对他们做了什么?连讹离都被残害成了个废人,他会不会也对你动了手脚?”

    “延维他……”仪玦欲言又止,“其实,他以前对我挺好的。”

    扶羲道:“凤阳山下我们第一次遇见时,你被那些凶兽追杀,也是因为偷烛镜未遂?”

    仪玦皱了皱眉,嘟囔道:“不是偷!是抢!只不过没抢到。”

    “好,不是偷。”扶羲哑然失笑,“那你抢了三千年,都没成功过一次?”

    仪玦不服气地撇了她一眼。

    扶羲晃了晃他手臂,“说说嘛。”

    “那些兽太多了,我打不过。”仪玦垂下了眼帘。

    扶羲抿了抿唇,“每次都打不过,每次还能让你逃脱?看来他对你确实不错。”

    仪玦道:“什么意思?”

    扶羲知道,延维养育他多年,若非他亲眼见到延维恶行,怕是很难接受她的揣测,便也没再多言。

    但她心中却有极为不祥的预感——延维这三千年来之所以不对他下手,一定有原因。

    究竟是因为师徒之情不忍,还是另有谋划,她无从得知。也正因如此,便更加担忧,“除了丢记忆,你仔细想想,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

    仪玦摇了摇头,“该我问你才是,方才究竟怎么回事,你现在可还有哪里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