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我与探花郎有个女儿 > 3. 第三章
    酒过三巡,潘少游有事先行离开了,于崇礼想到宝珠已经出去了好一会儿,有些担心便要去找人。

    “我已经让丫鬟看着宝珠了,何须如此担心?”卫麟指了指一旁的丫鬟问,“宝珠现在在何处?”

    丫鬟回话:“回主子,小姐在姚娘子那边。”

    “有姚娘陪着大可放心,她性子温和,定然会好好照看宝珠的。”闻言,卫麟舒展眉眼,给于崇礼继续倒酒,“来敬之,继续。”

    于崇礼闻言皱了皱眉,姚娘,卫麟的爱妾。

    说什么妾室,实则并无一纸纳妾文书,只是养在外面的外室,名不正言不顺,在世人眼中本就落不得体面。

    这姚娘出身乡野,言行举止难免不拘于礼。孩童心性单纯,最易耳濡目染,于崇礼不愿让年幼的宝珠同这般身世尴尬,略带粗鄙,身处是非之中的女子多有来往。

    念及此处,他再没有半分停留闲谈的心思,淡淡地道:“宝珠刚才食的甚少,怕是不合胃口,如今怕是饿了。”

    “敬之,你如今女儿奴的样,可真足。”卫麟放下手中酒盏,摇头失笑,“走吧,我带你去。”

    院中。

    宝珠与一女子蹲在竹匾处,低着头看不清相貌,于崇礼大步的走了过去。

    刚走近,宝珠清脆雀跃的嗓音响起,小手指着竹匾里晾晒的草药,一双乌眸亮晶晶的:“这是石菖蒲对不对?”

    姚苓含笑点头:“没错。”

    宝珠眉眼弯成两道小月牙,语气满是笃定,又指了指其他两味草药:“这个是远志!还有这个,是白茯苓!”

    姚苓闻言微微一怔,心底暗自讶异。方才只从翠柔口中知晓,这小姑娘是探花郎的爱女,却万万没料到这般年幼的稚童,竟能识得好几味药材。

    她柔声夸赞:“没错,都认出来了,小姐可真聪慧厉害。”

    宝珠闻言嘟了嘟嘴,本来还充满愉悦,如今像打湿的鸟儿,脸上满是不开心:“不要叫我小姐,叫我宝珠。”

    姚苓瞥见宝珠蔫蔫地拨弄着竹匾里的草药,小脸郁郁不乐,一时有些手足无措,她张了张口:“宝...”

    “宝珠!”略带严厉的声音打断了姚苓。

    闻声,姚苓与宝珠不约而同抬眼望向声音来处,两人动作有几分相似,于崇礼皱了皱眉。

    只见卫麟身侧立着一位仪表端方的男子。一袭青色长袍,面容清隽,一双眼眸沉敛温润,身姿挺拔如松,周身气度沉稳疏离。

    于崇礼目光冷冷的看着姚苓。

    她连忙手足无措地站起身,姚苓生得一副温顺清丽模样,眉眼圆润清秀,唇色浅淡,肤色是常年居在庭院里养出的白净,鬓边仅简单别着一支素银小簪,不施脂粉,举止间带着几分腼腆局促。

    宝珠站在姚苓身侧,小手抓住姚苓的衣袖,脸上满是高兴:“爹爹。”

    姚苓见状窘迫不已,下意识蜷缩起十指,局促地垂在身侧,连抬头直视来人的勇气都没有。

    于崇礼眸光微沉,望着女儿非但没有奔向自己,反倒这般依恋地黏在这个外室身边,不过短短片刻功夫,这人便轻易博得了女儿的亲近,他压下心头的不悦:“宝珠,到爹爹这边来。”

    宝珠看了看姚苓,又看了看于崇礼,还是走到了于崇礼身边。如今娘亲不认得她,她要告诉爹爹她找到娘亲了。

    于崇礼抱起宝珠,冷淡地说:“麟兄,我先带宝珠回去了。”

    卫麟瞥了眼于崇礼面露寒意的样子,挑了挑眉:“行。”

    待于崇礼转身离去,卫麟轻笑一声,凑近姚苓,抬手轻轻扣住她的下颌,微微用力将她低垂的脸庞抬了起来。

    姚苓长睫轻轻颤了颤,下唇被咬出几道浅浅的牙印。

    “还是如此害怕见人?”卫麟说,“你觉得宝珠怎么样?”

    姚苓怎么可能害怕见人,她以前在村里跟着草药娘子学习医术,后来娘子去世了,她独自采草药行医救人。

    她无父无母,唯一如母的亲人也去世了,一个女子无父无母,就算会点医术也在村中被逼嫁,她不愿。

    路过的卫麟救了她,后来她就被卫麟带到了京城,在京城她不用再行医,每天住在院中打理打理药花,尚少与人交谈。

    两年过去了她变得愈发怕人,就像刚才,就算宝珠父亲什么也没有说,就一脸冷漠的看着你,彷佛你做错了事情一般,她就不敢与之对视。

    姚苓虽不知卫麟为何要如此问,但是还是答道:“宝珠很乖巧聪明。”

    他低着头,凝视着姚苓的脸,指尖轻轻抚摸着她唇角的咬痕。

    卫麟心思微动,要是他真的与姚苓有孩子,那肯定宛如仙童般可爱。

    “那姚娘想不想与我,也有一个如此可爱的孩子。”

    姚苓微微一怔,她慌忙抬手拉住卫麟的手腕,紧张不安地环顾四周,生怕旁人听见,声音细若蚊蚋:“大人切莫胡乱言语。”

    她愿意与卫麟来京城,是因为她在村中已无亲人,她还记得那日她曾尽心尽力问诊施救的乡邻,用布条堵着嘴巴,用麻绳捆绑手脚,塞上马车,就是因为有一个有势的富商看上了她,要收她为小妾。

    那富商实在难以入目,肥头大耳。那日她在马车中伤心欲绝,只想新婚夜如何与富商同归于尽,突然外面传来打斗哀嚎声。

    片刻之后,一个身穿飞鱼官服,玉冠束起墨色长发,剑眉星目,手中持着绣春刀,俊秀无比的男子登上了马车。

    替她松绑,拿出布条。

    说:“我名卫麟,今年二十一,现任锦衣卫南司镇抚使。家中未曾娶妻,亦无纳妾。今日我救下你,往后你是想留在这处,还是跟了我?”

    留下来对于姚苓来说根本没有活路,她选择了跟卫麟走。

    这两年,卫麟只是把她养在外面,从来没有提起过要纳她为妾,只怕也觉得她是乡野丫头上不了台面吧。

    如今提起孩子,是要纳了她吗?

    卫麟反握住姚苓的手,看着她耳尖脸颊都泛起红意,挑眉朗笑:“走吧,跟爷回房。”

    逼急的兔子会咬人,姚苓略带恼怒瞪了一眼混不吝的卫麟。

    “不可白日宣淫。”

    “姚娘在乱想什么?”卫麟像禁不住般,大笑出声,“爷这两日公务多得很,那肩膀可僵得很,只是想姚娘给我捏捏罢了。”

    .....

    于崇礼抱着宝珠穿过小花园,三月春风拂过,院中种着连翘,白玉兰花,这些花都可以入药的,一般不会有人种这些花在花园。

    姓姚,会草药,于崇礼的心微微发沉。

    “爹爹是娘亲!”宝珠小声的对着于崇礼说,“刚才是娘亲!”

    闻言于崇礼的心坠入了谷底,好友的爱妾竟是宝珠娘亲,宝珠是他以后的女儿,也就是他以后会夺友妾,怎么可能?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

    于崇礼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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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亲是举人早年病重去世,母亲与卫夫人是闺中密友,这些年间,卫家一直帮助他,这也是为何他与卫麟认识的原因。

    他向来恪守礼教,何况卫家对他与母亲施以诸多照拂接济,这份恩情他始终铭记于心。他与卫麟自幼相识一同长大,多年相知相惜,是能够托付性命的至交。况且卫麟还说过,姚苓是他喜爱的女子,要是他真的夺友妾了,那真的是枉为君子。

    回到马车内,宝珠嘟了嘟嘴,不理解为什么刚才爹爹一直不理她,不满地说:“爹爹,我要娘亲。”

    于崇礼看着宝珠肉乎乎的小脸,不知如何与她说,姚苓现在是卫麟的妾室,宝珠只是一个幼童,他没有办法告诉她这种事情。

    就算姚苓是宝珠的母亲,他绝不可能将这件事告知姚苓,更不会坦白宝珠就是她的女儿。他绝不会破坏好友感情。

    于崇礼想了想问:“宝珠,你知道你娘亲和卫叔叔是什么关系吗?”

    “卫叔叔生病了,娘亲给他治病。”

    他温和地说:“竟然如此,宝珠要打扰卫叔叔治病吗?”

    宝珠有点委屈,卫叔叔治病和她想见娘亲有什么关系,以前娘亲也给别人看病,还是可以每天和她亲呀。

    宝珠小声嘟囔:“但是我想娘亲。”

    于崇礼望着孩子泛红的眼角,心头软了几分,语气放缓:“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便可以安排你见见娘亲。但千万不能告诉她,你是她的女儿,明白吗?”

    片刻,于崇礼又严厉地补充道:“只要你告诉她,我以后就不会让你见姚苓。”

    宝珠只好委屈的点了点头,因为她真的想娘亲了。

    .....

    过了几日,于崇礼无奈,这几日每次宝珠见到他,就吵着要见姚苓。

    下朝,于崇礼与卫麟并行,他脑中思索着如何让姚苓与宝珠见面,突然看见卫麟腰上挂着一个香囊,绣工粗糙,卫麟身边只有姚苓一个女人。

    于崇礼不懂,这么粗糙的绣工,卫麟怎么好意思带出门。

    不过正合他意,于崇礼疑惑道:“这香囊?”

    “你说这个?”卫麟扯下香囊,拎在手中,眉眼带笑,“是不是觉得绣工很烂,姚娘给我绣的里面带了安神的草药。”

    听到卫麟顺着他的话说了下去,于崇礼看着这个香囊,语气带着几分诧异:“她还懂这些?”

    闻言,卫麟皱了皱眉,他不懂为何敬之总对姚娘有意见,上次也是,从来没有见过他如此面露寒意。卫麟细心的把香囊收进衣袖之中,语气平和:“没错,她略通医术。”

    于崇礼说:“近来宝珠夜夜难安,始终睡不踏实。可否让麟兄爱妾,为宝珠配安神香丸?”

    卫麟上次见过宝珠就挺喜欢这个孩子的,如今听闻孩子夜夜难安,没有半分迟疑,便颔首应下:“这有何难。我回去便同她说,择日让你带着宝珠过来一趟,也好让她当面瞧瞧孩子的状况,配出来的方子方能对症稳妥些。”

    “那多谢麟兄了。”

    于崇礼面上依旧不动声色,拱手道谢。

    卫麟说:“你我之间何须言谢。”

    于崇礼闻言笑了笑,内心却松了一口气,此次借安神香丸为由让母女二人相见,往后大可教宝珠黏着姚苓,缠着她医术指点。

    一来孩童拜师学艺合情合理,不会引人疑心。二来借着学医的由头,便能名正言顺地频频登门,让母女二人日日得以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