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洛国公没有回来,绾宁已经收整妥当,又去将两个哥哥的嘴封了个严严实实,这才跑去洛圆宜院中等她。
洛圆宜几乎和绾宁前后脚回来,吓得她满脑门都是汗的冲进了自己院子,待看到全须全尾的绾宁,洛圆宜才重重呼出一口气。
“晋王派人来传话,说你身体不适,先送你回来,我当时就觉得不对,绾绾,你没事吧?”
绾宁怕阿姐担心,隐瞒了宁远侯世子的事情。
倒是赴宴的洛国公早早回来,气得火冒三丈。
“明日老夫就上书,堂堂端王,教女无方,竟然纵女当众羞辱两个丫头!”
洛圆宜和绾宁默契的低头扒饭。
“今天两个丫头都受了惊,晚上温些热酒,喝了好睡觉。”
这倒是不错。
洛圆宜后背被伤了,绾宁腰间被掐得青紫,手腕又被宁远侯世子攥红,真是没有一个康健的人。
只是两人谁也不敢吱声,毕竟今日怎么说也是她俩先动的手。
说到后面,洛国公又嘱咐洛家大郎。
“景安,你和宁远侯世子是同门吧?明日抽空去看看他!”
“父亲,怎么了?”
“他今日似是醉酒做了荒唐事,被晋王责罚褫夺了世子之位,还罚了一百军棍,腿都打断了,没个三五月怕是下不了床。”
绾宁猛吸了一口气。
洛大郎叹了一声。
“父亲不知,我与他虽是同门,但他平日品行便不端,常年流连风月之所,实在难以苟同。”
“若是这般,那还是莫要交往算了。”
绾宁有些心绪不宁,晚间多饮了几杯酒,回到房中的时候,人已经有些半醉了。
酒酒红着眼给绾宁腰间抹药,待看到她腕上的红痕时,一时惊住了。
那不是打架留下的,更不可能是小娘子们攥的,小娘子的力气酒酒清楚,绝不会留下这么深的红痕。
“公主?”
今日她和绿芜都在院外,等洛圆宜出来时绾宁已经不见了踪迹,沈穆时的侍卫来传话,说已经送了人回来。
酒酒也是和洛圆宜一同回来才见到了绾宁。
房中还有沈穆时的大氅。
洛圆宜沐浴后刚好进来,酒酒忙给绾宁拉下了衣袖。
“绾绾腰间的伤可好些?”
酒酒忙回:“洛娘子不必担心,两三日也就消了。”
“咦……这是谁的大氅?”
洛圆宜抖开。
玄色大氅上用金线绣了四团暗龙,底下是江崖海水和五彩祥云。
整个大夏,谁能穿这样仅次于天子的四团龙锦袍。
“绾绾怎么有晋王的衣服?今日不是还回去了吗?”
绾宁嘟囔:
“扔出去!”
洛圆宜悄无声息放了回去。
扔出去?她可不敢。
第二日一早,绾宁是被洛圆宜骂人的声音吵醒的。
她翻了个身,腰间疼痛消了不少,昨日种种一幕幕进入脑中,合着阿姐在院中骂人的声音,一股脑涌了进来。
“扔出去扔出去!端王府怎么了?我婆家又怎么了?没脸没皮,也好意思!”
绾宁纳闷的看向趴在门缝看热闹的酒酒:“谁惹阿姐生气了?”
闻声酒酒一脸雀跃的回头。
“公主醒了!”
随即走来给绾宁穿衣服。
“是端王府二郎君,穿的跟个花孔雀似的,架着一辆宝马香车,在洛国公府门口嚷嚷着要见公主,这不正被洛娘子骂呢。”
绾宁纳闷:“见我?”
他们不过一面之交……不,两面之交。
她倒是忘记了,昨日这位端王府二郎君说要去给她拿衣裙,后来怎么没回来。
莫非是沈穆时把人拦住了?
那沈穆时为何不拦那对偷欢的男女?
不明白。
绾宁伸了个懒腰起身:“水栖迟应当不知道我的身份吧?”
她才回京都没多久,又不曾参加过宴会,只见过内阁几位老臣,那些老臣才不会来后院娘子聚的地方呢。
“二郎君只说求见绾绾妹妹,似乎并不知道公主身份。”
说话间绾宁已洗净穿好衣裙,出门见阿姐还在院中生气。
“阿姐,水栖迟见我作甚?”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敢到我家门口撒野,也不瞧瞧自个什么样。”
绾宁笑道:“阿姐,这可是你未来小叔子呢。”
“什么小叔子,一个纨绔。”
“阿姐莫气,他人呢?”
“大哥在前厅陪着呢。”
“可别耽搁大哥读书了。”绾宁抬步朝前厅走去。
“绾绾,你别去,这种人没什么好见的。”
“那正好,我去与他说清楚,省得有误会。”
绾宁知道洛圆宜也就在院中放肆些,出了门还是知道分寸的,毕竟是王府嫡公子,还是掌兵的,所以并不阻止。
绾宁心下担忧的是这厮嘴快,把昨日宁远侯世子的事情捅出去就完了。
她走得急,到前厅时小脸已经红扑扑的了。按理闺阁女子不宜会客,更不宜见外男。
绾宁着急,也不管那些礼不礼,进了正厅,瞧见洛大郎果真在同他吃茶。
和昨日一样,还是穿得跟个花孔雀似的,只是今日换成了大绿色绣繁花图的锦袍。
绾宁才到门口,就见水栖迟笑呵呵起身,一脸欣喜的朝着绾宁抬手行礼。
“绾绾妹妹!昨日你……”
绾宁赶紧打断:“大哥哥,我同水家二郎君说会话,你快去温书吧,别耽搁春试了。”
洛景安虽有些狐疑,但也听出了妹妹言外之意。
“绾绾,大哥就在旁边书房,有事就叫我。”
等人走远,绾宁立刻收了笑意:“你来干嘛?”
不想水栖迟竟然恭恭敬敬行了个大礼。
“昨日是我的不是,没看住安朔,让他一个人进了听芳园。”
这和水栖迟倒是没什么关系。
“勿要提了!”绾宁不虞,却也有礼:
“我听说晋王已处置了他,此事到此为止,你我本不相熟,往后也无需来往,二郎君,请回吧!”
水栖迟微愣了一下,随后竟然笑开了来。
“绾绾妹妹娘家是?”
想来昨日后院厅中,他并未能陪侍沈穆时身侧,自然不知道沈穆时昨日说,绾宁是他府上小侍女。
“你问这个做什么?”
“不瞒妹妹,昨日一见便觉妹妹亲切,想多多来往。”
绾宁冷声:“不必了,我已有亲事,与二郎君来往不甚妥当。”
水栖迟话音一转:
“那你未来夫君可知,昨日安朔将你压在身下……”
“无耻!”
绾宁怒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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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手一巴掌就要甩他脸上,却被水栖迟轻易握住。
娇嫩柔荑,滑若无物,水栖迟放肆的用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笑盈盈的看着她。
眼角却忽而瞟到她皓腕上的红痕,眉眼微不可见蹙了一下。
“放开!”
水栖迟笑着松开了手。
“妹妹,我不嫌弃你身子被人占,正巧……”
“啪!”
趁着他没留意,绾宁结结实实一巴掌甩在了他脸上,立刻就起了五个红掌印。
绾宁冷笑:
“嫌弃?且不说安朔那王八蛋没占着我便宜,哪怕是占了,那也不过是讨好我的一个裙下臣罢了,由得你嚼舌?再不滚休怪我找人打你出去。”
绾宁瞧见水栖迟俊俏的眉眼肉眼可见兴奋起来,伸手摸了一把被绾宁打过的地方,放到鼻尖轻嗅。
“好香的妹妹!”
神色却轻佻无比。
世家公子再浮浪,骨子里终究还是有几分教养,只能说他眼里根本看不起绾宁,才会如此不尊重。
看来这厮和安朔是一路货色。
不同于平日娇软,此刻的绾宁眸中竟有几分冷硬。
“酒酒,把这登徒子扔出去,顺便敲锣打鼓告知四邻,端王府二郎君到洛国公府调戏小娘子,被打出去了。”
绾宁浅笑嫣然:“郎君,我听闻,端王的鞭子精悍油滑,抽在身上,那叫一个响亮。”
水栖迟明显愣住了,酒酒却没给他机会反应,突然袭来一把拎起他后衣领,直接飞跃到大门口就将人扔了出去。
敲锣打鼓的声音果然传来,绾宁拍拍手悠哉悠哉回了洛圆宜院中。
酒酒处理完水栖迟急急赶回。
“公主,刚才端王府二郎君说的安朔……”
说着眼睛就红了。
“都怪婢子!”
绾宁浅笑:“小小年纪苦大仇深的,别动不动就哭,四邻都知道了吧?”
“按您的吩咐,这下整条街都知道了。”
“那就好!”
“公主,婢子不明白……”
“如此一来,全京都都知道我和水栖迟有恩怨,哪怕他到处说宁远侯世子与我之事,大家也只当我们有过节,是他往我身上泼脏水罢了。”
绾宁站定,颇有些头疼:“就是……我不能说自己身份,得让舅舅背锅了。”
“酒酒,此事勿要告诉任何人,找时间去看看安朔,看他腿接上没有……算了,我亲自去。”
“公主?”
酒酒吓得花容失色,绾宁说的这是什么话,那宁远侯世子对绾宁动粗,怎么还能去看望,转而眼神一凛,咬牙切齿道:
“公主是想去取他狗命?”
绾宁惊诧的转头看向一脸愤恨的酒酒,噗嗤一声笑了:
“小妮子想什么呢?我自然是去看望他。”
看酒酒一脸不解,绾宁也并未解释。
“好了,难得出宫,你去准备一下衣服,我们溜出去玩。”
“公……主!”
瞧着酒酒尾音长长的,撒着娇想阻止,绾宁搂着她的手臂低声恳求:
“好酒酒,我难得回一趟京都,司姑姑就快到京都了,再不出去可就没机会了。”
酒酒哪里拗得过绾宁。
今日出门,绾宁却没有约洛圆宜,一来她还在备嫁,极为忙碌,绾宁心中不忍。
二来,绾宁有事要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