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今日送什么给摄政王 > 9. 第 9 章
    管家轻咳一声提醒,赵和乐年岁小,这几日和绾宁已经玩熟了,毫不拘谨,听到沈叔的咳嗽,他还摆手应付:“沈叔,我今日活计都忙完了……啊……”

    抬眼就看到了沈穆时黑着脸立在门口,赵和乐赶紧丢下手中的牌小跑上前请安。

    绾宁循声望去,看见沈穆时长身玉立站在门口,长眉微沉,面色明显不虞。

    唷唷唷!

    他还有脸不高兴呢。

    绾宁抓住了他的把柄,此刻看着这个老狐狸,她浑然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

    四目相对,绾宁自信的抬手:“都出去!”

    酒酒和茶茶相视一眼,乖乖低眉出去了。

    管家唇角微动,拎着赵和乐的后衣襟也出去了。

    硕大的议政大厅只剩下绾宁和沈穆时两人。

    前几日茶茶回宫取了绾宁衣服来,因着这几日自在,她未着宫装,只是如寻常人家女儿一般穿了一套粉色纱裙,发上系着同色纱带,其余再无饰物。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沈穆时还是第一次在白天见她如此模样。

    长眉下暗沉的眼微不可觉舒展了些,几日的疲惫似有了一丝宽解。

    绾宁背着手,像个老夫子一样踱步到沈穆时跟前,也不言语,只是眼神志得意满似的上下打量他。

    到了跟前又绕着沈穆时转了一圈,仿佛要把他每一处都看透。

    最后回到他面前,昂着小脑袋,自信满满的开口:

    “沈穆时!孤根本没送你什么芙蓉肚兜,你心知肚明,那日在熙政堂,你在诬赖,对不对?”

    瞧着跟个骄傲的小孔雀似的女孩,沈穆时眉眼一展,勾唇:

    “是!”

    果然……

    嗯?

    沈穆时承认得太快,绾宁一肚子证据还没抛出,昂着的小脑袋一时有些无所适从。

    她着急的眨巴了眼,有些磕磕绊绊:

    “那……那……你,你为什么要诬赖孤?”

    沈穆时失笑,越过绾宁阔步朝着上座而去,路过绾宁打牌的地方,眼尾不经意扫了一眼,随即大马金刀的坐在了上座,拿起早已备好的茶盏慢饮。

    绾宁旋身又跟了过来,怒气冲冲的环臂站在他跟前,将洒进来的日光遮了小半。

    “沈穆时,你到底要干嘛?你这个人,很奇怪。”

    沈穆时放下茶盏,无意识抚弄着手上的扳指,终于抬头看向了绾宁,娇俏的女子站在他面前气呼呼的瞧着他,一脸不解。

    朝事纷杂,宦海多艰。

    这个大夏,沉沉的压在他肩上。

    面前的女子,像是暗夜的反面。

    光亮,鲜活。

    也不知怎么,那么美好的东西,突然很想拥有。

    沈穆时忽的伸手,长臂一展勾住了绾宁的纤腰往怀中一带,上半身甚至没有一丝晃动,绾宁已然摔坐在了他怀中。

    巨大的震惊直冲绾宁的脑门,她完全没从这变化中回过神来。

    沈穆时一手搂了她的腰,一手抚上娇柔的肩背,将人彻底揉进怀中,低眉瞧着她因为震惊张大的小嘴若有所思。

    “卿卿站着多累,坐会!”

    眼神死死盯着她的唇。

    他的身体紧实分明,绾宁初初触碰上,像是撞到一堵墙一般坚硬。

    她惊慌的抬眼,望着近在咫尺清隽的面容,满脑子都是不可思议。

    半晌,抖着唇问道:

    “沈穆时,老伯说,你不喜人触碰。”

    沈穆时面色没有丝毫变化,仍旧盯着那一张一合的唇。

    “嗯!”

    那现在,这算什么?

    “你,是不是想做孤的裙下之臣?”

    沈穆时反问:

    “那卿卿知道,什么叫裙下之臣吗?”

    绾宁明显愣了一下,显然没有仔细思考过,何为裙下之臣。

    但她自认还算聪慧,于是试探性的回复:

    “听孤的话,就叫裙下之臣。”

    沈穆时眉眼彻底舒展,颇觉有趣,指尖不自觉一拢,绾宁靠得更近了。

    滚烫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心脏像是擂鼓一般响在绾宁耳膜,逾矩至极的行为让绾宁浑身不自在,甚至带了一丝惧怕。

    沈穆时如入无人之地的进了她的净房,在她沐浴时说要教她礼仪。

    他此刻毫无预兆将她按坐在了腿上,她浑身的力气一点也使不出。

    她不明白,这个男人,究竟要做什么。

    白天在熙政堂骂她,晚上来她净房威胁,威胁她问张巨之事,还吓得她晕了过去,此刻又将她按在腿上。

    阴晴不定。

    但是,他似乎动摇了,想必是把自己吓晕了,他也觉得不好意思吧。

    既然如此,绾宁打算趁热打铁。

    “沈穆时,那你愿意,做孤的裙下之臣吗?”

    “本王考虑考虑!”

    “你快些考虑,孤想给你吹枕边风,让你听话。”

    沈穆时哑然失笑。

    “本王先试试,卿卿吹得了这枕边风吗?”

    声音越来越近,仰着头的绾宁察觉他的脸似乎也越来越近。

    没来由的,她竟心慌得难以自抑,沉香的味道再次将她包裹,紧随而来,是沈穆时温热的呼吸。

    脑子混混沌沌,身体却异常清醒,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绾宁忽然一把推开他,从他怀中径直起身,提起裙摆像是见鬼一般夺门而逃。

    她这一推来得猝不及防,沈穆时望着娇粉的背影,一时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干嘛。

    院子里传来绾宁急促的带了哭腔的声音。

    “酒酒,茶茶,回宫回宫……”

    绾宁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和停留,直奔晋王府大门,甚至等不及马车自己先跑了出去。

    管家低眉进来时,沈穆时仍旧大马金刀的坐在那里巍然不动。

    只是,周身笼罩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戾气。

    “王爷,公主走了!”

    许久,沈穆时才轻轻吐出一个字。

    “嗯!”

    管家叹息一声:“公主的身体还未完全恢复,也不知那两个小丫头能不能照顾好。”

    一股烦闷之感由心底而起,沈穆时不耐的蹙眉:“叫陈亭来!”

    管家应了正要出去,沈穆时又吩咐:

    “聘几个可靠的侍女。”

    管家微微一愣,随即笑着出了门。

    ,

    躺在长乐宫自己的床上,绾宁像是溺水之人终于上了岸一样,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全身总算是活了过来一般。

    “茶茶,你去接阿姐进宫。”

    天色已经黑了,茶茶正要动身,绾宁又叫住了她。

    “罢了,这么晚,不要扰阿姐休息了。她如今婚期将近,许是还要忙碌一番呢。”

    可她此刻脑子混沌不安,像是有几千上万根线头束住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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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般,怎么也理不清楚。

    这混沌中又交织着对阿弟的担心。

    “我去看看阿弟,酒酒,你备些好入眠的小食。”

    既然想不清楚,绾宁索性不想了。

    小皇帝这几日似乎过得特别开心,看到阿姐来了,猛的扑进了她怀中。

    “阿姐太厉害了,叔父这几日都没有打阿宁呢。”

    沈穆时还算有点良心。

    看着阿弟睡着,绾宁缓缓踱步走回长乐宫。

    长长的宫墙,数不清的石砖在她脚下一块又一块。

    绾宁忽然驻足,抬头看向漫天的星子。

    京都,她已没有任何记忆,不到三岁,她就和太皇太后一同去了金陵,一直到如今已经快十三年,上一次见父皇母后,还是近一年前她的及笄礼,父皇母后亲自到金陵给她办的。

    不到一年,物是人非,只留下她和阿弟两个人,守着这偌大的江山,面对着未知的人生。

    以前父皇母后在世,她总是不怕的,哪怕极少见面,母后的信像是雪花一样日日飞来,她心底是安定的。

    可是现在……

    她回望着紫宸殿,那么大的殿宇,阿弟那么小的人。

    她的身后,终于没有了依仗。她也终究成为了阿弟的依仗。

    可是明日,沈穆时会不会继续为难阿弟?

    若是他不为难阿弟,哪怕沈穆时仍旧将他囚禁在那晋王府她也认了。

    可是今天,沈穆时靠近她的时候,她很害怕。

    以前听说过沈穆时在北境杀伐之事,二十万大军主帅,镇守北境十九州的北境王,赫赫威名谁人不知。

    可他离绾宁太远,绾宁在金陵是春水碧于天的日子,和北境的莽阔天地截然不同,她能想到最可怕的事,也无非是皇祖母的戒尺。

    可是当她第一次实实在在看到沈穆时的时候,只是一眼,她就觉得浑身起了鸡皮疙瘩,他身上威压太重,比父皇这个天子更甚。

    她害怕。

    特别是那晚,他想让老伯杀了酒酒的时候,绾宁第一次知道,什么叫生杀予夺翻覆之间。

    她贵为公主,却从未想过要谁性命,沈穆时只是一个眼神便能要任何人的性命。

    他捏着她下颚的时候,那种挣脱不开摆脱不掉的恐惧,让她害怕极了。

    如果可以,她想离他远远的。

    最好,一辈子不要见。

    绾宁看不到的地方,沈穆时立在殿前,看着不远处徐徐而行的人影,沉默着没有半个字。

    刚才陈亭说,陛下唤他一声叔父。

    公主,自然也该如此唤他。

    他是摄政王,背负的是大夏的江山,幼帝的教养,而不是在这想这些零星小事。

    沈穆时转身进了熙政堂,边走边吩咐执刃:

    “让吏部侍郎拟条子,裴明昭也该回京都了,拟任吏部尚书,即日上任!”

    “端王的奏疏交给陈阁老去批复,暂且允准他在京都到明年年后再回西境,过几日便是他的五十大寿,把那日公事往后推,本王要亲自去贺寿!”

    “卢正致仕的折子驳回,让翰林院写一篇诵文安抚一下。”

    沈穆时像是不会疲累,一连串下了令。

    只是到门边时,微一蹙眉,缓声:

    “明日,让太医给公主诊下脉,亲自盯着她喝药。”

    说完似是妥协一般补充:

    “她养病期间,给陛下免一半课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