绾宁与洛圆宜闲话了很久,又喝了不少酒,舅舅怕她喝太多难受,让两个小丫头送了绾宁回院中休息。
绾宁正在微醺之间,少女活泼,一个人闲不住,起身便要偷跑去圆宜房中玩闹,结果出门便撞到了一堵墙。
她揉着额抬头,墨色沉沉的一双眼,棱角分明的脸庞,薄薄的两片唇紧紧抿着,带了绯红,像今夜喝的葡萄酿一般,十分诱人。
待看清整张脸,绾宁仿若见鬼一般往后弹了一步,却正正好撞在门槛上,眼看就要往后倒去,腰间一紧,一只结实有力的手稳稳将她扶正。
“毛躁!”
见鬼!
定然是今夜喝多了。
怎么会看见沈穆时!
这个活阎王。
绾宁摇了摇头,却见眼前人还在。
“卿卿喝了酒?”
声音也是,那个吓人的老狐狸。
绾宁转身便要跑,腰间又是一紧,却是被人拎了过去,后背直直撞到一个宽阔的怀抱。
“放开,放开!”她伸手便去掰那只可恶的手,用尽了力气也掰不开。
看着眼前跟只小猫似的娇娇,沈穆时心底那点空落落瞬间被填满。他单手抱了人往后走了两步,月华如水铺满了整座院子,兴致一下起来。
脚尖点地,他蓦然抱着人便上了房顶。
绾宁啊一声差点惊叫出声,被沈穆时一把捂住了嘴,在她耳边低声:
“嗯?今日胆子这般小。”
径直将人往怀中一放,她便稳稳坐在了他腿上。
绾宁惊得睁大了眼,酒意散去了一些,她举目四望,他们已然在屋顶坐着了。
她竭力推他,怕被人听到压低了声音怒骂:
“沈穆时,你无礼!”
男人索性将另一只手也环了过来将她圈住,闲闲搭在曲起的膝上,懒洋洋的开口:
“所以,卿卿待如何?”
怎会有如此不知羞耻的人!
绾宁气得要炸,想从他怀中起身却没有着力点,她攀住他的双肩使力想要站起来,腰间那只手却跟铁爪似的紧紧箍住了她。
“你……你……”
她气得要死,忽而环住他的脖颈,抬头便在他脖间咬了上去发泄。
“嘶……”
这一咬来得猝不及防,待沈穆时反应过来,脖间已然传来疼痛。
转瞬他的眉眼便染上了玩味,勾了唇瞧着她,任由怀中的女孩子肆意妄为。
绾宁见他毫无反应,甚至唇角还含了半分笑意,炸呼呼的放开了他:“我要下去!下去下去!”
她扑腾着双脚,两人贴合的地方被她磨蹭来磨蹭去。
沈穆时眸光一暗。
“卿卿再动,本王就不知会做什么了!”
做什么……
绾宁鸟悄的怂了,窝在他怀里嘟囔:“又吓人……”
他勾了勾唇:“乖了?”
“沈穆时,你把我拘在这干嘛,我冷……”
这倒是他没想到的,平日被人伺候惯了,除了绾宁还不曾伺候过人,绾宁话音落地,他极自然的单手解开了身上的大氅,将人紧紧裹严实了。
“没什么,想让卿卿陪本王看看月色。”
绾宁从他怀中露出半个脑袋,瞧着天上的圆月,月光是好看,可他这般抱着自己做什么。
“沈穆时,你这样抱着我,算不算毫无廉耻?”
半晌,她默默扔出一句话。
因了酒意,声音瓮声瓮气,十分绵软馨甜。
他笑:
“算!”
绾宁唇边溢出一抹得意的笑来,想要捉弄他一般,轻轻抬了头,瞧见他的薄唇就在眼前,因了酒意胆子格外大,她缓缓靠近,在沈穆时毫无察觉的时候,覆了上去。
轰隆!
胸腔中似有什么炸开了,沈穆时的手顿住了,脊背一僵。
随即是狂喜。
绾宁眨巴了眼,脑中顿时清明了一瞬,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赶紧往后逃离了他的唇。
可,来不及了。
他眸色一深,扣住她的后脑迫向自己,嗓音醇厚暗哑:
“敢躲?”
心似要跳出来,脸滚烫得像是泡在热水里,绾宁满脑子都是逃命的想法,用了力想逃出那个铁箍一般的怀抱。
下一瞬,他俯身,含住了她娇润的唇瓣。
真甜。
食髓知味的男人一发不可收拾,轻撬开她的唇瓣便要往里钻研。
她听到了喘息的声音。
不知道是他的,还是自己的,亦或是两人的。
她一时之间无措在原地,手不知如何放,腿亦不知如何放。
下一瞬,察觉到温热粗粝的东西触碰到唇瓣,她下意识还要躲,却听耳边男人哑着嗓音:
“别动!”
拇指轻轻擦拭过唇瓣,缓慢而有力,唇边被弄花的口脂被他一一抹去。
脸滚烫如烈火烹油,她低了眸子不敢抬头。
她想逃。
逃走逃走。
“沈穆时,你硌着我了……”
他眸光一暗,隐忍多时的心弦彻底绷不住,大手从她宽大的宫装袖口摸了进去。
熟练的探到想要去的位置,他连呼吸都停滞了几瞬。
绾宁大惊失色。
可不成。
不成不成。
“不要了,沈穆时,我不要了……”
“由得了卿卿吗?”
他今日亦是喝了酒,正是最想要她的时候。
“这里是舅舅家,还在屋顶呢……”
原是怕这个。
“那我们回晋王府。”
不是,她不是要说这个。
“不回去,沈穆时,我这几日都要在洛国公府帮阿姐的。”
“那本王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你有那么多折子要批呢……”
所以,他只配做驴?
给她轩辕家打长工,不给工钱,不分白天黑夜干活的——
驴!
“那也该给点工钱吧?”
“工钱?”
他埋入她颈间:
“罢了……想你想得厉害。”
心底一跳,这话让绾宁浑身燥热,她似忘记了危险,娇柔的缠了他。
“哪里想得厉害?”
男人眸子慢慢红了起来,被勾得浑身紧绷。
“小狐狸!”
他啃了她的耳珠:“哪里都想得厉害。”
这一番云雨势不可少,只是此地是屋顶,无论如何绾宁也是不依的。
沈穆时忽然有些后悔,该坐马车来的,那马车里动起来的滋味,他早就想试试了。
偏偏……
他是翻墙来的。
这里好歹是洛国公府,虽比不得晋王府,但是这里的主人是洛国公,御史大夫,要是看见沈穆时在屋顶,不敢想明天的折子得有多精彩。
“谁在那?”
怕什么来什么。
洛维帧的声音响在院门口,绾宁低头的瞬间,已经看到洛维帧长身闪入院内,一众护卫很快在他身后聚齐。
绾宁忙不迭开口:“大哥哥,是我……让他们退出去。”
洛维帧抬手,让一众外男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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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绾绾,你可有事?”
毕竟距离远,洛维帧看不太清,只瞧见绾宁似是被谁胁迫了。
他握紧了手中剑,护卫虽退下,他却没有丝毫放松。
绾宁低声:“你怎么没让执刃守着门口?”
沈穆时尴尬:“怪本王……”
他自然知道此行要来干什么,早早让执刃有多远站多远,还让他把酒酒茶茶一并拦了。
此时不好让沈穆时再开口,可洛维帧一看就是误会了。
罢了!
让大哥哥知道,总比舅舅知道好。
“大哥哥,你一个人上来吧!”
洛维帧蹙眉,看来胁迫绾绾之人胆子真是不小,他负手的手腕一动,一群护卫已经在下面整装待发。
洛维帧一跃而上,距离绾宁十几步的地方停了下来,借着月光,待瞧见那贼人竟然敢拥着绾宁在怀里坐着,立刻怒意横生,恨不得宰了他,可眼下怕激怒了人,只得好言温声,又带了几分威胁:
“勿要伤了我妹妹,阁下有何条件,尽管……”
“小洛大人!”
沈穆时低声开口。
洛维帧的话被截断,听到这声音,整个人愣在原处,好一会才惊醒一般便要跪。
“晋……”
“免礼!”
沈穆时深吸一口气,将被他弄散了衣襟的绾宁紧紧裹进怀里,只让她露出一个头来。
“退下吧!”
可,终究是抱着别人的妹妹,如此真是……
礼崩乐坏。
洛维帧不得不压低了声音:
“殿下,绾绾尚未出阁,如此怕是不妥,还请殿下自重!”
绾宁差点笑出声来,又觉羞到不能自已,只好躲进沈穆时怀中,只露出一双眼睛。
“本王知道了,退下!”
头一次,沈穆时如此尴尬。
他没几分耐心,又加上被抓包的尴尬,此刻恨不得裹了人就跑,可又怕洛家误会闹大此事,那更是麻烦。
洛维帧欲言又止,想了想还是出声:
“绾绾,你可是有难处?若是不得已,同哥哥说。”
就差说要是被胁迫的就眨眨眼。
沈穆时低头。
他比洛维帧更想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绾宁只比沈穆时更觉尴尬。
“大哥哥,我,我,你别告诉舅舅。”
洛维帧罕见叹息道:
“绾绾,夜色深了,该回房休息了。”
大哥哥平日话不多,可偶尔说几句,绾宁却是不敢不听的。
当下只好瞧着沈穆时:
“沈穆时,我,我要回去睡觉了。”
此前只是尴尬,此刻沈穆时却是尴尬加了怒意,咬牙:
“好……”
说罢将人裹紧了,看了洛维帧一眼,低声:
“让他们离远些!”
洛维帧挥退院中一众人。
沈穆时飞跃而下,在洛维帧目视下送了绾宁回房。
绾宁不敢看他的眼睛,咬着下唇乖乖躺下,临出门倒是还记得提醒沈穆时:
“衣服,外面冷。”
他意味深长的瞧了她一眼,而后负手离去。
洛维帧躬身立在院内。
“殿下恕罪!”
“本王自会与太皇太后求娶绾宁!”
洛维帧一听此言,紧跟着出声:
“殿下,您身为绾绾叔父,又是大夏朝的摄政王,求娶长公主,于礼法不合。”
沈穆时面色沉穆,入鬓长眉微挑,竟轻笑了一声:
“洛维帧,你看本王,像是守礼之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