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救星，你应该不是普通人吧。”
平复了心情，于梦今慢慢挪到少年身旁。
未等少年回复，于梦今又道：
“不过按照一般套路你们这种人都要隐藏套路，所以不用回答我也行。我这会儿只是想说话而已。”
“如果我不逃，那你能再救我一次……陪我去一趟青玄宗吗？”
“我撒了一个谎，需要你去做个灵根测试，当然如果你反感这个，也直接拒绝我就好。”
“你不去，或者测出来没有灵根，我仍然会按照承诺给你找份活干。如果……”
说到这里于梦今停顿了，她好一会儿才认真道：
“如果你真被测出有灵根，那我一定护你周全。”
少年没有立马回答她，而是递给了她一个肉包子，视线从她脑袋顶转到了身侧的佛像身上。
“转白了。”少年道。
“什么？什么白了？”于梦今不解，但还是接过肉包子咬了一大口。
包子还是热的，汁水带着肉香充满整个口腔。
——真好吃。
于梦今想，
——人果然还是要吃东西。
“我说，走吧仙长。”少年起身，侧过身第一次朝于梦今露出了一个很浅的笑：“有仙缘还不抓住，我又不是傻子。”
“啊……”
于梦今连忙起来，心说这小救星跟个世外高人似的，她都在想被他拒绝后自己再去哪里找个看起来有灵根的小孩来顶上了。
没想到还挺朴实，那她一直挥之不去的奇异感……
难道真的是自己的错觉？
对于于梦今这种才练气9层的弟子来说，能学会御剑都是勉强再勉强，更不可能再捎上个人了。
两个人就这么一边走一边聊着天。
不过大部分时间都是于梦今在噼里啪啦嘴里念个不停。
于梦今左一个“小救星”，右一个“小救星”的。
直到快走到宗门口了才意识到，一会儿师父要是问起来，她总不能说这人叫小救星吧。
“踏入宗门也算你我新的开始，你要不给自己取个新名字吧。”于梦今道，“取一个，包含你对自己和未来期待的名字。”
少年淡淡道：“我没有期待，瘟鬼儿挺好的，适合我。”
“那怎么行，这样的名字喊多了，连自己都信了去。”于梦今侧头看着眼前比自己还矮一个头的小救星，她思索片刻后。
“要不叫书衍吧。‘书’承载着人类文明，‘衍’代表连绵不绝。”于梦今有些不好意思地揉了揉脸颊，“我对你还不够了解，取的名字纯属个人喜好，不喜欢我再想……”
“不用了，就这个吧。”
“那要姓什么？”
青玄宗已近在咫尺，少年抬起头望着象征着踏入仙门的牌匾，脸上无悲也无喜。
“莫。”
“莫？”于梦今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做了决定，“是重要的人的姓氏吗？”
“不是任何人的姓氏。”
于梦今了然地点头，赞赏地揉了揉眼前人杂乱的头发。
“也挺好，往后莫书衍就只为自己而活。”
说罢，于梦今与莫书衍一起抬头。
其实于梦今心里明白，真正开启人生新剧本的，其实是她。
对于青玄宗这样的小门小派，在仙缘大会上招个单灵根都费劲。
大部分的弟子，一开始都是现在的长老们云游时带回来，后来又有不少内门弟子寻到不错苗子带回来。
再后来人间战乱，宗门里又多了几个杂灵根，甚至无灵根的难民。
可总归是普通人多，有仙缘的少。
眼见着宗门江河日下，掌门在几年前直接下令，只要看到不错的苗子都带回来。
这也是于梦今当时能以此为借口的主要原因。
宗门里大家都知道掌门许是算到了自己大限将至，却没有合适的继承人，已是焦躁不安。
于梦今叹了口气。
掌门千算万算也没算到宗门里已经有个未来的一方霸主，就靠着献祭整个青玄宗起家呢。
没等于梦今把自己的地狱笑话延伸想想，她就已经走到灵月峰的测试台面前了。
此时天未亮，但已有勤学的弟子在晨练。
刚在测试台站定，苏涟羽就走了出来。
“这就是于师妹你说的苗子？”苏涟羽眯着眼睛，将莫书衍从头看到尾后，转身走向测试台。
“测吧。”苏涟羽道。
于梦今这两天心脏都可以去跳舞了，节奏感堪比拉丁。
她松了口气，轻轻朝着莫书衍后背拍拍。
“去吧。”
只见莫书衍慢吞吞地将手放在测试台的晶石上。
三秒过去，晶石纹丝未动。
果不其然没有灵根，好在于梦今早已猜到，把准备好的台词顺溜地就说了出来。
“哎哟，苏师兄。我昨日看这小孩眼睛漆黑有神，说话逻辑清晰，我还以为……”
话说到一半，莫书衍手都收回来了，那晶石却突然开始震动，闪出纯净的青绿色光芒，还带着些许的嗡鸣。
在场所有人的衣摆开始晃动，于梦今的发丝也轻柔地被吹到脑后。
是风灵根，纯粹的风灵根。
青玄宗已有十年没见过单灵根的新弟子了。
此时灵月峰无论是早起晨练，正好见证这一幕的；还是起晚了迷迷糊糊跑出来，然后瞪大了双眼的，都把目光放在了这个破破烂烂的小孩身上。
不一会儿一道蓝白色的身影从天而降，峰主冷禅真人已赶了过来。
他端详了晶石几秒后，猛地转过头，用鹰一般的眼睛扫过莫书衍后，忽然大笑两声。
“单一风灵根……”冷禅真人朝着主峰大喊：“师兄，后继有人……后继有人啊！！”
声音在山谷里回响，不过几秒钟的时间，从山间飘浮的云层之中，浮现出一道金光。
“风属灵动轻盈，又悄无声息。若勤学努力，必能成为我青玄宗一大助力。”
掌门观澜真人还未现身，声音就已从天边传来。
等金光散去，观澜真人落地，来到了莫书衍身旁。
他把手放在莫书衍瘦弱的肩膀上，满脸的慈爱。
“孩子，来这里之前吃了不少苦吧？”
随即又将视线转向于梦今：“这孩子是你找到的？”
于梦今还没从震惊中缓和过来，由于完全没有想到这种情况，也没搞相应的预案，现在脑袋正一团浆糊，被掌门喊这一声才回过神来。
“啊……是的掌门。我在路过福临村时，看到这小孩，嗯，根骨惊奇。”
话说得于梦今自己都不信，但也总不能说自己狗屎撞大运了。
“眼光独到，以后你下山不必走程序，多去四处再给我们宗门找点好苗子！”
掌门！！！狗屎运是不会接二连三的掌门！！！
于梦今脸上挂着机械的惊喜，心里已经开始默默流泪。
“冷师弟。”观澜真人又走到冷禅真人面前，语气平稳：“风灵根在你手底下修炼是最好不过，切记认真再认真，不可让人才因投我青玄宗，而误了前程。”
“我就知道师兄你会把他让给我的。”冷禅真人大喜过望，拍胸脯道：“师兄你就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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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徒弟，哪一个不是悉心教导，因材施教。”
一旁的苏涟羽听后直皱眉头：“真的吗师父？”
“去去去。”冷禅真人紧张兮兮道，“孽徒！你别坏我好事！”
顿时灵月峰的弟子纷纷笑出声，连向来严肃的观澜真人都摇头微微一笑。
“是叫莫书衍吧。”
笑闹声过后，观澜真人再次出声。
“青玄宗向来不求成为救世天尊，但也以力之所及，消解世间苦难。”
观澜真人的声音在群山中回响：
“今日，你既入灵月峰，拜入冷禅峰主门下。但望你，以这天资，护得这一方百姓周全。”
“弟子明白。”
话毕，观澜真人起身离去。
来去从容，仿佛从未出现一般。
听完掌门的嘱咐，冷禅真人脸上也露出少有的认真神色。
“书衍，你随为师过来。”
感觉到身旁的人衣袖微动，于梦今下意识抬头，就对上了莫书衍的眼睛。
此时他的眼里如潭水般沉静，在对上于梦今的视线后，才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缓慢走向冷禅真人，走到拐角处时他又一次转过头看向她，嘴唇微张。
透过口型与他的表情，于梦今大概猜出他说的内容。
“仙长，现在你怎么办？”
是啊……
于梦今挠头。
本来最多让莫书衍当上自己的师弟小跟班，结果人家现在直接成了自己顶头上司。
呜哇，这种小概率也能遇到吗？古代或许有人卖彩票吗？
人群逐渐散去，于梦今在看到苏涟羽也即将离去时，赶忙叫住他。
“苏师兄。”
现在于梦今大小算是个功臣，苏涟羽用着于梦今从没有见过的愉悦而温柔的语气，昂扬道：“怎么了于师妹？”
苏涟羽的眼睛笑成了月牙样，那模样让于梦今当场石化。
“苏师兄，您正常点。”
“啊？我表现得很开心吗？”
于梦今毫不犹豫地疯狂点头：“我明白师兄多了个可使唤——分摊工作的师弟十分开心……但，苏师兄，我没有了。”
“啊？”苏涟羽有些迷糊，“你是想我让给你吗？”
“苏师兄是真心觉得我能使唤内门弟子吗？”于梦今扶额，提醒道：“我的外门执事弟子……”
直觉告诉于梦今，苏涟羽应该不是那个背后的杀人凶手。但苏涟羽一定认识他，甚至那个藏在背后怀疑她的人，此时正在等苏涟羽带回去的消息。
那她就要把戏做全套。
既然一开始她说的原因是想要外门执事弟子的位置，不可能因为找到的苗子成了内门弟子就放弃了。
“啊~”苏涟羽这才恍然大悟道，“这好办，我去给你要个人，你立了大功，师父肯定给你。”
“谢谢苏师兄。”于梦今低头抱拳感谢。
几秒钟后，她微微抬头，看着苏涟羽的背影，陷入了思考。
以她对书中韩无厌的了解，他绝不会这么快就打消疑虑。
但正因为他多疑的特点，所以被怀疑的人绝不止她一个。
所以，即使她现在仍处于危险之中。
也并非全然坏事。
韩无厌最终的目的仍然是找到机会将整个青玄宗献祭，他一方面要忙正事，一方面要在众多怀疑对象中找出她。
这需要时间。
也就为于梦今争取到了窗口期。
现在她要开始做准备。
当下一次凶手的试探到来时，也是她反过来找出韩无厌当前身份的机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