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同时攻略两位家主 > 4. 第 4 章
    童汐猛然睁开眼,眼神恍惚,大口喘息,好像那只大手还死死掐着她脖子,直至模糊的双眼清晰地看见案前昏黄的烛灯,还有那一排一排的列祖列宗,她才慢慢放慢呼吸。

    她抚摸自己的脖子,昨天夜里被乔时言掐住脖子喘不过气的感觉还历历在目。

    她指尖反复抓挠砖地却使不上力,感受自己的生命在他的手掌下迅速流失,最后无力挣扎的她期盼用自己柔弱的面容博取黑瞳的同情,却在这双黑眸中看不到任何情绪的变化。

    他是一个没有心的人。

    在那一瞬,童汐心中只剩下这样的感受。

    “少爷,大奶奶请你过去。”

    白幡垂下,轻轻柔柔地荡了几荡,影影绰绰的人影恭敬地站立,乔时言的黑瞳毫无波澜,手上的力道压根没松。

    童汐眼睁睁地看着他薄唇轻启,像是在聊今日的天气那般平常普通,“你去回禀母亲,我想先祭拜父亲,毕竟我连父亲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很是伤心,想要陪父亲再坐一会。”

    “大少爷,大奶奶已一年多不曾见你,上次见面也不过匆匆一面,她午膳时便念叨好几回。”

    童汐灵动的眼珠子转动了好几圈,就在她以为自己得救时,乔时言双眼微眯,虎口又微微收紧,像是猛虎厚实的巴掌压住无辜的猎物。

    白幡后的下人不再开口,静待主子开口发号施令。一阵阴风吹过,月光铺洒在白幡上,让乔时言看清了童汐的脸,那双黑瞳像是寒冰似地刀背从上到下刮过童汐的每个毛孔。

    他的眼中终于有了一丝微弱的波动,笑道,“那我这就来。”

    虎口一松,童汐跌坐在地上望着那双单薄的身影,直至他消失在灵堂,她才发现后背已经湿透。

    “这人走路没声儿,背后没影儿,”童汐恶狠狠地揣测道,“该不会是鬼吧。”

    童汐瞅着一缕缕青烟顺着牌位慢慢上升,打了个寒颤,否定道,“这又不是恐怖小说,还是得赶快完成任务。”

    她拉回思绪,抄起桌上的水壶咕嘟咕嘟喝下去大半壶,推开门时门口负责看守她的家丁又不知去哪里躲懒去了。

    听下人们说今日入伏。

    童汐摸着咕噜咕噜叫的肚子推开门,暑气便蒸腾起来了。府墙高耸,青砖到顶,墙头覆盖着黝黑的瓦檐,蝉声跟着热浪密得像一张网,铺天盖地地罩下来。

    前院的青石地被太阳晒得发白,石缝里的草早就蔫头耷脑萎顿在地,泛着百无聊懒的枯黄。

    空气中弥漫着香烛的气味,混在热烘烘的空气里变成一种黏腻,像一层薄薄的膜提醒着每一个人,这间宅子死了人了。

    回廊的阴影斜斜地投在地上,黑与白界线分明。廊下的木柱被晒得发烫,手背贴上去,能感到一股灼人的热气顺着木头纹路往外钻。

    “不错不错,果然是大户人家,竟然有这么大的后花园,还有池塘。”微风拂面掀起阵阵涟漪,水面波纹连绵不绝透出她美艳的侧脸,即便一整晚被吓得不轻,脸色这般惨白,面容还是不可让人移目。

    顶着这么一张妖言惑众的脸,攻略一个男人易如反掌,童汐得意地想,待我完成任务我要在这池塘里养一群鳄鱼,谁不听话我就把他丢下去。

    荷花开了大半,粉白的花瓣边缘微微卷起,被热气蒸得恹恹的,童汐却幻想无数条鳄鱼从池塘里爬出来追着乔时言跑时他滑稽的模样。

    她躲在柳树荫下望着泛着绿光的池塘笑得欢快,就连肚子也不觉得饿了。

    “不出意外的话乔十六应该就是下一任家主。”想起那双阴鸷的眼睛,童汐就起鸡皮疙瘩,看起来是个难缠的主。

    童汐转念一想,“从目前的情形来看乔如锡的确很符合家主继承人的身份,但父死子继,昨夜那个阴森恐怖的乔时言是不是也有继承权?”

    “也不知道这个朝代有没有遗嘱这么一说?”

    童汐脑中细细回忆老头子离世那夜,当听说大少爷回来的瞬间,那间屋子里的人神色各异,有人欢喜有人愁。

    一阵微风吹过,将她鬓角细碎的发吹起,她伸出五指,微风穿透她的指缝,“看来这乔府的风向要变了。”

    “不过这事不需要我操心,反正横竖我只需冷眼旁观,谁会继承新家主之位,这几日便会有个结果,到时候再决定攻略哪个男人不就好了?”

    “瞧瞧是谁逃出来了?”

    童汐闻声而去,看见一女子款款走来,是三姨娘宋七,但童汐的目光越过她死死看着她身后的女子。

    是露娜!童汐做梦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她的好闺蜜。

    她揉了揉眼睛又仔细地看了一眼,不,她不是。

    此人除了长了和露娜一样的脸,衣着和气质完全不同。露娜明艳照人,性格风风火火,走到哪里都是焦点。而眼前的姑娘一双眸子半垂半低,刻意放慢脚步跟着宋七娘,像是前方是陡峭的悬崖似地小心翼翼。

    “童汐,你这么看着佳慧作甚?”

    原来她叫佳慧,乔佳慧?

    乔佳慧闻言慢慢抬头看了一眼童汐又迅速低下头,白皙的脸上爬满红晕。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佳慧很漂亮。”

    宋七娘脸色一白,今日她穿了一件粉青色的纱衫。纱衫颜色极淡,淡得几乎要化在空气里,她本就生得白,这衫群衬得那一截露出的手腕像是半透明的。

    她长长呼出一口浊气,指着童汐双眼里啐了毒,“你……你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童汐友善地对乔佳慧笑了笑,“就是字面的意思,佳慧……很漂亮。”

    “漂亮?我呸,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嘲笑我女儿?”宋七娘反复咀嚼这二字,再看看童汐这张明艳的脸,又看了看乔佳慧,“你不就是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能博得家主的喜爱,才这么有恃无恐嘛,我告诉你家主死了,给你撑腰的人没了。”

    童汐道,“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听不懂人话?我哪句话在嘲笑佳慧?”

    可童汐不知她的话真正戳中了宋七娘的肺管子。

    宋七娘是远近出名的花旦,眉如远山,眼含秋水,一颦一笑都像是在戏文里才有的模样。想当年老家主也是捧着无数金银送到她面前求她一笑的。

    只是风光不再,自打乔佳慧出生之后,家主的宠爱就不复过往。

    虽然家主嘴上没有任何微词,但她从家主的眼神中读懂了男人的意思,不是儿子于家族无意,自然他也不会放在心上。

    可宋七娘心存侥幸,女儿多亲父亲,家主子嗣单薄,应该会爱惜自己女儿。

    但她想错了,她生得柔弱无骨,好似水做的骨血,乔佳慧长大之后却像是泥里捏出来的,竟没继承母亲一半的美貌,越发不讨家主喜欢。

    这些风言风语越传越不像话,更有甚者说乔佳慧不是乔家主的种。宋七娘无法反驳,长此以往她最忌讳别人谈论乔佳慧的容貌。

    乔佳慧小指拉了拉宋七娘的衣袖,小声喊了一声,“娘。”

    宋七娘瞪了她一样,她便不敢吱声。

    “哼,”宋七娘从头到脚打量童汐,仿佛今日才看清她容貌,“你未嫁过来前装得柔弱文静,三个巴掌都放不出一个闷屁,家主请的媒人上童家说亲时佩姐还以为你是个好拿捏的主,只有我瞧清了你,压根不是个安分的货色。如今家主才死,你就变得这般伶牙俐齿。”

    “遇见你这种强劲的对手,我自然也不能弱。”

    “妹妹们在此处作甚?”

    几人皆回眸。

    余佩身着一件薄薄的藕荷色纱衫,一条月白色绉绸裙,风一吹就贴在身上,勾出腰肢纤细的弧线。衫子没有系扣,只在胸前用一根淡青色的绦带松松地绾着,领口微微敞开,凸显出她身材的本钱,走起来裙摆飘扬,像荷塘里漾开的水纹。

    她手里捏着一柄檀香木的团扇,扇面是素白的绢,绢上绣着几枝淡粉的荷花,绣线细密,花瓣微微凸起,鲜活得像是刚从水里摘下来似地。扇柄垂着一缕鹅黄的流苏,随着她摇扇的节奏轻轻晃荡。

    余佩看了童汐一眼,不紧不慢地摇着扇子,扇出来的风撩起鬓角几缕碎发,露出一截白腻的耳廓。童汐不由得感叹她这样扭屁股真好看。

    余佩道,“童汐,十六公子不是把你关在祠堂好好反省,你怎么出来了?”

    “上吊也要让人喘口气吧。”童汐也学着她婀娜多姿,刚想伸手才发现自己手上缺一把扇子,余佩微微蹙眉,手上的扇子顿了顿,见童汐搔首弄姿有意嘲讽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童汐瞧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宋七娘,那眼神仿佛在说瞧,你瞧这才叫讽刺她样貌。憋得站在一旁的乔佳慧忍不住笑出了声。

    宋七娘瞪了乔佳慧一眼转头笑道,“童汐,你该不会以为老十六还对你念念不忘,所以才这么有恃无恐?”

    念念不忘?莫非十六对嫂子?

    童汐的愣神让宋七娘以为她被自己说中心事,越发得意,“你和老十六都是过去的事了,你俩那时无非是少不更事,他马上就是乔府新家主,怎会对你余情未了?”

    余佩继续补刀,“况且老爷子是死在你床上,你难逃干系,他就是想保你,就怕那些老掌柜的不依。”

    宋七娘笑道,“二奶奶太高看她了,要是老十六存心想保她,昨夜岂会让她跪祠堂?”

    “妹妹说的是。”

    童汐盼望眼前二人能泄露更多的信息,故作惋惜,“我与他之间的事你们又知道多少?”

    余佩与宋七娘相视一笑,余佩道,“老十六是什么样的人你难道还不清楚吗?他夜夜宿在柳巷,别说咱们江南女子,就算在京城,他也是京中贵人的佳婿人选,你不过是个嫁过人的寡妇,难道你还奢望他能娶你?”

    童汐微微摇头,“寡妇怎么了?姐姐们未免太妄自菲薄了,我可不许你们这么说自己,虽然你们年岁已高,又没有一儿防老,但你们有我啊,以我和老十六的关系,我保证你们能跟着我在这乔府安稳度日。”

    宋七娘微微眯起眼睛,脸涨得通红,“童汐,你已经嫁给家主,你怎么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余佩道,“我与七娘好心好意提醒你,你却这样说我们,你真是不知好歹。”

    童汐越发妩媚,尖着嗓门笑吟吟地问,“姐姐们怎么看起来这么生气?家主死了,难道你们就没想过改嫁之事?”

    余佩和宋七娘迅速交换了眼色,又心虚地避开,宋七娘道,“我们没你……这么不要脸。”

    童汐道,“人走茶凉,活人总是会为自己考虑,这是人之常情,我与你们不过五十步与百步的距离,为何要说我不要脸?”

    余佩瞅了一眼童汐,简直不敢相信原来沉闷柔弱的人如今能说出这番大逆不道的话来,她憋了半天都憋不出一句话来,“就算你想要改嫁,十六也不会看上你。”

    童汐气色红润面颊饱满,像是一朵沾满露水的百合亭亭玉立,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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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就看不上呗,想当年我还看不上他呢。”

    余佩恨得是咬牙切齿,“佳慧,去请你十六叔来此处。童汐你擅自出祠堂,我倒要看看老十六如何处置你。”

    说完之后她还不忘得意地瞧一眼童汐,想从童汐眼里瞧出害怕与怯懦,可她的眼里只剩下嘲讽。

    “你们是不是只会找男人撑腰?家主在找家主,如今家主走了,就只能找老十六,”童汐冷眼旁观俩个女人的眼神交流,双手叉腰,“是不是只要这些男人不在,你们就不知道怎么对付我?”

    “你……你说什么?”

    童汐一身反骨,偏偏嘴上最是不肯示弱,眼前这几位姨娘又不是乔家未来家主,得罪了也就得罪了。

    童汐道,“你们现在看起来弱爆了吗?别说他不在,就算他在此处又如何呢?还能剐了我不成?”

    “再说家主才刚死,他就这么急不可耐地拿我这个姨娘开刀?莫非他就是想一心谋求家主位?”童汐的一双眼眸不怀好意地笑了笑,

    “即如此,他把夫人放在什么位置?还是说你们想借他的手除掉我?”

    “血口喷人!”余佩扬起手,眼看着一巴掌就得甩在童汐脸上。

    “何人在此吵吵闹闹?”

    童汐背后一僵,这个冷峻又低沉的声音像是一把匕首,她立马听出就是这个声音的主人命她罚跪祠堂。

    乔如锡今日穿的是一件石青色织金缎直裰,在阳光照射下隐隐泛着金光,经纬之间以捻金线织出遍地云的暗纹,行龙隐在云纹之中,五爪微张姿态矫健。

    这件名贵的直裰与他浑然天成,他款款走来时目光沉沉像一潭深水,看人的时候不闪不避,脊背挺得笔直,不愧是江南首富乔家的十六公子,身上有一种让人不由自主屏息的威压,更有一种骨子里的矜贵。

    “兄长尸骨未寒,这乔家上下是没人做主了,才能允得你们在此处放肆?”

    乔如锡光是站在那里什么也不做也像一头进攻的猎豹,所有人都害怕他顺从他,可童汐却觉得他那双俊朗的眼眸阴暗得像是毒蛇,尤其是看向自己时格外明显。

    刚才还耀武扬威的余佩立马后退半个身量,谦卑地行了一礼,“见过十六叔。”

    宋七娘清了清喉咙也退到一边,只有乔佳慧露出真诚的笑脸,原先不肯直视他人的目光倏然一亮,喊了一声,“叔父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你不是说今日很忙吗?”

    乔佳慧的声音清澈干脆,像是清晨枝叶上的一抹露珠。乔如锡冷峻的面色有了缓和,抬起嘴角对乔佳慧温和地说道,“几家掌柜都已到乔府,我不在有失礼数。”

    “叔父可要注意身体,今个天热得厉害,小厨房里炖了绿豆汤,回头我让管家端给你喝,可好?”

    “好。”

    宋七娘捅了捅乔佳慧,示意她再讨好一下乔如锡,可乔佳慧却不为所动,笑容一下子僵在唇边,迟迟不肯开口。

    宋七娘瞪了自家女儿一眼,只能开口道,“小叔,我……与佩姐是在管教童汐。”

    “管教童汐,为何?”

    余佩道,“昨日不是小叔你命人将她好好跪在祠堂,今日没你的令,她擅自出祠堂,依着乔家家法……”

    “乔家家法何时由着你们这些姨娘拿来说事?”

    宋七娘陪着笑脸道,“小叔,我们不是这个意思。这乔家家法自然是小叔你执法,我们只是替你约束她。”

    “替我?如此我要多谢三嫂替我办事。”

    宋七娘脸色一僵,连忙摆手,“不敢不敢,我绝无此意。我只是看小叔你这几日忙碌,想着帮你分担些。”

    管家又端来一杯茶,手背试了茶碗的温度后才递过去,乔如锡接过茶碗撇开茶沫,“嫂嫂向来是知道我的脾气,我做事从不喜假手于人。”

    “小叔勿怪。”余佩拉住宋七娘示意她别再说了,“我们明白你的意思了。”

    他一双黑瞳微抬,“离兄长下葬还有几日,母亲刚得知兄长的事,今日哭了几回,你们若是有孝心,便应该像大嫂自去母亲身旁陪着,别让她独自伤心。”

    余佩和宋七娘异口同声,“是。”

    乔如锡的目光落在正看热闹的童汐身上,“来人,将童汐押去祠堂罚跪,若是尔等再让她溜出来家法伺候。”

    “是。”

    “乔如锡你等一下,是她们多管闲事,我又没有顶撞你,你干什么冲我来?”

    乔如锡阴沉的脸上总算是有了一缕笑容,“我刚才不是说了我不喜假手于人。”

    童汐被俩个家丁架着胳膊提溜了起来,她双腿离地胡乱蹬了几下,挣脱不了生气道,“乔如锡,我哪里得罪你了,你要这么对付我?”

    乔如锡高傲地抬起头,蔑视地看一眼童汐,“得罪?我是堂堂的乔府少爷,你算什么?也配说得罪我?”

    余佩和宋七娘站在原地瑟瑟发抖,乔如锡压根没在继续看俩人便去离开,余佩瞧着乔如锡离开的背影冷冷道,“瞧他这吆五喝六的样子,还没说让他继承家主之位,就这么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宋七娘道,“不是他继承又有谁继承呢?乔家人丁单薄,那些掌柜的各个不是省油的灯,如今怕只有他能镇得住场子。”

    “乔时言不是也回来了嘛,你等着瞧吧。咱们这位大夫人平日里看起来不争不抢,可为了她的大儿子,她可不会这么好说话眼看着属于她儿子的家业拱手让人。”

    “家主下葬了就有好戏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