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辞遥眉头一皱,将门狠狠踹开。

    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位女子跪在地上,头发被男人死死拽着。

    她脸上红肿,眼部泛红,手也抓着男人的手腕,看上去想以此减轻痛感。

    男人见几人闯进来,本想大声呵斥,可看见辛辞遥身后的妄黔,心里开始虚心起来,说出去的话也不免客气许多:“几位官人,有什么吩咐?”

    辛辞遥注意到男人先前看了一眼妄黔,随后的态度发生了这么大的转变,她瞟了一眼身侧的妄黔,对着男人说道:“这女孩是你谁?”

    路东安在她说话的间隙,走到她身侧,缓缓的伸向她的手,然后穿过手指间隙变成十指相扣。

    辛辞遥不解的看了一眼路东安,眼神里好像在说:你干啥

    可路东安好像没注意她的眼神,装作茫然问道:“怎么了?”

    辛辞遥想默默抽出手,但路东安力气实在是大,她挣脱不开后放弃了。

    路东安开始得寸进尺,他离辛辞遥越来越近,几乎快贴到她的背上,手也被牵着背到了身后。

    她的身高不算矮,刚好到路东安的下巴左右。

    他将下巴轻放在她的头上,在无人注意到的时候,落下一吻,轻到辛辞遥毫无察觉,他的鼻尖里充斥着发香。

    对面男人谄媚的回答:“官人,这是我家小女,打扰到几位真是不好意思哈哈。”

    辛辞遥看了一眼在地上的女人,眼神迷离涣散,她又将目光放到男人身上:“你刚说要把她卖到青楼去?”

    男人面色一惊,连忙摆手:“哎呦,这可严重了官人,我这不是教育教育小女。”

    说着,男人还暗暗的踢了女人一下,给她使了一个眼神。

    女人怯懦的站起来,用着及其微弱的声音开口,“对,是我做了错事。”

    她的嗓子嘶哑,仿佛像过半百的老人。

    辛辞遥强忍着怒气开口:“既然你都决定将她卖给青楼,倒不如我买了。”

    听到这话的女人眼睛一亮,她抬起头看向辛辞遥,好似看见救星。

    男人却是一怔,他看见女人抬起的头,又踢了一脚,随后小心翼翼的看向妄黔,最后才点了头,“一百二十两。”

    辛辞遥摇了摇手,小声问道:“我们有多少银子?”

    路东安学者她的样子,也凑到耳边,吐着气说:“五十。”

    辛辞遥忍不住的想去挠挠耳朵,但手一直被路东安牵着。

    她将目光转移到妄黔,“这家伙,是不是还欠我钱?”

    路东安点了点头。

    妄黔注意到辛辞遥的目光,大声问道:“辛姑娘,可是银钱不够?妄某这里倒是有些,可借....”

    不等妄黔说完,路东安就先那布条堵住了他的嘴,随后辛辞遥将他拉到角落,生怕那人听到一样。

    他们三人都低下头议论。

    “妄公子,你可是有医药费没给哦。”辛辞遥伸出手。

    妄黔挑了挑眉,“我何时欠你....”他还没有说完,脑海里便突然浮现出今日辛辞遥给他的药,他立即改口“多少银钱?”

    辛辞遥和路东安对视一眼,“一百两。”她面不改色的说道。

    妄黔被气笑了,“一百两?咋不说直接让我把那女人救了。”

    辛辞遥点点头,没否认他的意见,“也行。”

    “哼,要真是这么贵,我可就告你们了。”

    “哦,那五十。”

    这次妄黔没回话,爽快的从袖子里掏出一袋银两放在辛辞遥的手上。

    辛辞遥看着这五十两,也还是差了二十两。

    妄黔幽幽开口:“需不需要借你二十两?”

    辛辞遥刚想说,背后男人的声音传来,“官人,还买吗?”

    “催什么催?”她对着男人吼了一句,转头看向妄黔一副吃瓜的表情,“我没记错的话,妄公子是管着这里吧,如今出了这种事情,难道作为皇子不应该管吗?”

    妄黔:“辛姑娘甚是有理。”

    他伸向自己的袖子,辛辞遥见状还以为他这次真的要当个人,补上这二十两。

    结果他就是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上那不存在的汗水。

    辛辞遥气笑了,带着怒气看向妄黔,她咬牙切齿:“不是说,我说的有道理吗?”

    妄黔点头,“是有道理,但我做事不讲道理。”

    随即他漏出温和的笑容。

    在辛辞遥眼里完完全全就是挑衅。

    她深呼吸几次后,“算,我,借,你,的。”

    话音刚落,妄黔就掏出那二十两,递给辛辞遥。

    她刚接过,妄黔补上一句:“记得打欠条给我。”

    辛辞遥狠狠地瞪了一眼妄黔,随后拿着凑齐的银两本想走向男人,却被路东安拉住。

    “我去吧。”他拿过辛辞遥手中的银两递给男人。

    男人打开看了看,对着女人说道:“跟他们走吧。”

    女人缓缓抬起头,但很快又低了下去。

    她跟在路东安后面。

    几人出了寺庙,辛辞遥询问道:“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女人一直低着头,她斟酌好一会才吐出:“我没有名字。”

    辛辞遥点点头,“那我给你取一个名字吧,随我姓,叫星云月吧。”

    “星星的星,怎么样?”

    星云月还没开口说话,妄黔倒是冷笑一声:“辛姑娘好像是辛苦的辛吧,怎么变成星了。”

    辛辞遥懒得理妄黔,“我喜欢。”

    她是孤儿,被师父谷知源捡到后,才有了名字,这个名字还是师父的挚友公星洲取的,叫星辞遥,被养父母收留后才改名叫辛辞遥。

    辛辞遥还记得,公星洲在她离开望忧山的那天说:“或许是命吧,是辞儿的命啊,唉。”

    “从星变为辛,辞儿这一生要多坎坷了。”

    她那时小,根本不懂公星洲眼里的情绪,如今回看,那眼里的是担忧和心疼。

    只是从她离开没多久,公星洲便去世了。

    辛辞遥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她叹了一口气,拉着星云月的肩膀,眼里不自觉有了泪花。

    “以后,你就给我好好干知道吗....我的一百二十两....”

    星云月咽了咽口水的点点头,“谢谢你救我,我会努力打工还钱的”

    说到这,辛辞遥拍了拍星云月的肩膀,感叹道:“真是好孩子啊,那就交给你了!”

    “嗯!”星云月用力的点头。

    /

    到了医馆。

    辛辞遥注意到这些人好似有气无力,唇色乌青,像中毒。

    医馆的馆长倒也是位年过半百的老人,他见到妄黔开口:“皇子殿下,您怎么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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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妄黔回头看了辛辞遥一眼,侧过身子,“这不是病态危机,我给您老介绍人来了。”

    “这位便是我寻到的,她的医术在当地也算出名了,不妨也让她看看。”

    老人摸着胡子,点点头,“自然是好,多谢皇子殿下心系百姓。”

    说着老人还想行鞠躬礼,被妄黔双手托起,他难得的漏出一抹心酸,“您老歇着吧,辛苦了。”

    老人只是慈祥的笑,摆着手说:“不辛苦,不辛苦。”

    他看向辛辞遥,对着她招招手:“小丫头,你跟我来。”

    辛辞遥看了路东安一眼,随后跟在老人身后。

    他们一同进了里面,留剩余的人在外等候。

    里面的病床不算多,但病人却有二十多,床有的新,有的旧,甚至有的还在建。

    辛辞遥简单的巡视一圈,躺在床上的大多数是老人,也有部分孩童,而且床位供不应求。

    更别说还有屋外坐着的一些了。

    老人将她带到了一个大婶床前。

    “丫头,你先看看这个,据我看病的经验来看,她是最严重的,但....”老人皱了皱眉心,没往后说下去。

    辛辞遥点点头,伸手去给大婶把脉,过程中她问道:“我该怎么称呼您?”

    老人:“唤我吴大夫便好。”

    她点头,用心感受着脉搏跳动。

    片刻后,辛辞遥面色凝重:“他们是中毒了。”

    “嗯,和我想的一样,但这解药....”吴大夫摸着胡子回道。

    “这解药我会。”辛辞遥自信的说。

    这话让吴大夫一惊,不可置信的问:“丫头....你,真的会?”

    辛辞遥点头。

    吴大夫欣喜的说:“太好了,那这些人都有救了,不愧是皇子殿下带来的。”

    “但是....”

    “但是?”吴大夫不自觉摸上自己的心脏,“小丫头,你可不要吓我,我这把老骨头心脏可不好。”

    “哈哈哈,治可以治好,但是这里环境不好,即使治好了后面也依旧患病的。”

    “喔。”吴大夫思考着,“那这环境要怎么办?”

    辛辞遥:“不知你们这里最高的山在哪?”

    吴大夫:“在西侧,皇子殿下倒是知道。”

    辛辞遥点点头,让吴大夫拿出了纸笔,在上面写下药材,“这是药,给他们一人配个三服,严重的四服,一天三次便可。”

    吴大夫结果,感谢道:“好好,我这就去抓药。”

    辛辞遥从里面出来,对着妄黔说:“没事了,吴大夫去抓药了,要不了多久百姓们便可痊愈。”

    妄黔:“可有副作用?”

    “身体虚弱个几天吧,没什么大问题的。”辛辞遥耸了耸肩膀,“对了,吴大夫说你知道这里最高的山。”

    妄黔:“嗯,怎么了?”

    “带我去,只要山的问题解决了,他们才能彻底好起来。”

    “山不能去。”妄黔紧皱眉头,“难道没有别的办法?不是说可以痊愈吗?”

    “即使这次好了又如何?那下次呢?只要山的问题在,百姓们就不会彻底好。”辛辞遥也来了火气,“为何不能去?”

    “那山很诡异,去了的没有一个回来。”妄黔收起了平时温和的样子,变得格外严肃,“即使这样你也要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