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辞遥说的话卡在喉咙里,下不去,也上不来。

    她只好改口:“我们下去吧。”

    那句话能被她生生咽了回去。

    路东安垂眸的点了头,在辛辞遥转身时看了一眼她,眼里是复杂的情绪加杂着失落。

    二人一起下了山。

    等他们到下面的时候,浓烟四起,熏的辛辞遥眼泪直流。

    妄黔带的人正在扑火。

    他们二人见状,也纷纷加入。

    过了好久,火势才逐渐熄灭。

    路东安从浓烟里走出,他的脸上沾满了不少灰,就连身上的衣袖子也被烧没了一块。

    辛辞遥在他的身后出来,她的脸上和路东安大差不差,只不过头发更加凌乱。

    她像呆住一般缓缓走到路东安身边,嘴里还吐出一口浓烟。

    随即她大骂道:“妄黔这个王八蛋!是他营地还是我营地?这都烧半天了,也不知道出来看看!”

    “我头发都烧快烧没了。”

    这时路东安举起自己的手臂,伸到辛辞遥面前,她看着眼前没了袖子的衣服,摇着头抱怨道:“太可恶了,简直十恶不赦。”

    路东安没说话,但闭眼的点了头。

    “我?十恶不赦?”

    妄黔的声音突然从两人身后传来,吓得辛辞遥打了一个哆嗦。

    背地里讲人小话被正主听见了,怎么办。

    她转过身,带着一丝谄媚说道:“我们刚才是说...这个火,太十恶不赦了,这个纵火犯也是,妄公子可得小心了,这人不能留。”

    “哦?你怎知是有人为之。”妄黔挑了挑眉,一副来了兴趣模样。

    辛辞遥不知道,无论骂的是妄黔,还是纵火犯,他们都是一个人。

    妄黔本意就是为了拆开他们二人,路东安跟他们一起便算了,刚才又一同去私会。

    于是出此下策,烧的是他们准备带过去的粮草,但他还有很多也不心疼。

    辛辞遥眨巴眨巴眼,她指向着火的地方:“妄公子去看看就知道了,加上这天又没风,好好的一个火把是怎么会掉落在粮草边上呢。”

    况且,这也是她想不通的地方,为什么粮草要放在那,按理来说不应该都是独立一个帐篷安置的吗。

    她这样想也这样问了。

    妄黔将手背在身后,缓缓道:“没帐篷不放在外面放哪,还是说辛姑娘喜欢睡外面?”

    “额,没有。”辛辞遥无语道。

    妄黔甩了甩衣袖,“回去睡吧,不早了,大半夜的别出去闲逛了。”说完,他头也没回的直接走了。

    留下路东安和辛辞遥两人面面相觑。

    好半晌,路东安问道:“方才,你要同我说什么。”

    辛辞遥看着他的脸,若是平时她还觉得挺帅的,可如今,用着这么认真的脸配上满是灰尘的脸,她不禁笑出来,俏皮的回:“嗯...我忘了,等我想起来再和你说吧。”

    “好吧..”路东安垂了垂眼眸,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轻笑:“那回去睡吧,明日还要赶路。”

    辛辞遥点点头,转身朝着帐篷走去。

    走到帐篷前,她停下脚步,回头对着路东安大喊:“晚安!”随后赶忙躲进去。

    路东安愣在了原地,等反应过来后会心一笑,他薄唇轻启,带着几分笑意:“晚安,辞遥,祝好梦。”

    /

    次日中午,他们一行人才刚刚到云溪县。

    进入城内后,辛辞遥便注意这里的人气色都不太好,不管是老人还是小孩。

    这一路上,她发现四处届时房屋,本应该热闹的街道,却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人。

    她皱起眉头,这里的情况比她想的要严重一些。

    马车缓缓驶入府内。

    路东安扶着辛辞遥下了车,还没等她好好看看四处,妄黔跌跌撞撞的朝她走来,他满头虚汗,竭尽全力也只能发出一些气音:“辛姑娘...救”。

    救还没完全说出口,他便直直倒去,好在身旁的仆从及时扶住。

    辛辞遥蒙了一下,随后赶忙招呼着人将妄黔送进屋内。

    一时之间,府上混乱起来。

    辛辞遥坐在妄黔床边开始把脉,她一会紧锁眉头又有不解。

    随后,她起身让人送来了纸笔,在上面写了满满三页纸的药材,交给路东安。

    辛辞遥面色沉重:“按照我上面的药方去拿药,不管多少钱都要,大不了等妄黔醒了让他给。”

    路东安点点头:“可我不熟悉这里的路况。”

    这时一个仆人听到他们的对话,他弯着身子小声开口:“我...可以带路。”

    二人对视,路东安当即同意下来:“那麻烦了。”

    过了半小时左右,妄黔迷迷糊糊的醒了,他费力的睁开眼,便开口门口站在一个女子。

    他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对着那道身影试探的喊道:“辛姑娘?”

    辛辞遥听见声音回头,她走到床边,悠悠道:“醒了?”

    “药还没回来,躺着吧。”言毕,她转身又回到了刚才的位置,倚靠在门口,看着大门的方向。

    妄黔艰难的起身,问道:“我这是什么病?”

    辛辞遥满不在意的回:“先天的心脏病,你也是命大还能回到现在。”

    妄黔听辛辞遥如此评价,他垂了垂眼,不死心问:“很难治吗。”

    这话倒是吸引了辛辞遥的注意,她回头看向趴在床边的妄黔,没了刚才的随意,“没法治,加上你身体本就虚弱,虚弱这个我能治,但...”

    “妄公子想开点,多活一天对你也算好事了,等你身体不那么虚弱后,说不定还能活个几年。”

    先天性心脏病,对于古代来说就是必死无疑。

    虽然在现代部分心脏病也有一定把握治好,不过妄黔这种放古代治不了,现代还是可以医治的。

    妄黔没再开口,他冷笑一声摇摇头,好似认命般的躺了下去。

    辛辞遥瞟了一眼,她知道以妄黔性子绝不会轻易认命。

    她看着外面的天气,阳光甚好,温度事宜,劝道:“越躺着越对身体不好,要不要出来活动?”

    听到‘对身体不好’的妄黔,默默的坐了起来,他整理着衣服回:“我已无大碍,也不能一直卧病在床。”

    辛辞遥见状,被妄黔这幅模样逗笑,但她没拆穿,只是笑着点头回:“嗯。”

    /

    等路东安回来看到的是这样的场景。

    由辛辞遥站在最前面,做着动作,嘴里还喊着:“一二三四,二二三四....”十分有节奏。

    后面的则是妄黔,他好像生怕辛辞遥发现一样,很偷摸又别扭的照着做,看上去肢体不太协调。

    路东安面露难色,站在好半天都没主动开口。

    还是辛辞遥注意到他回来了,她转头,因为刚做完操,所以微微喘着气惊喜的说道:“路东安,你回来啦。”

    听到的妄黔身子僵硬,那他刚才做的岂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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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都被叫人看了去。

    他沉默的回头,只是脸色阴沉,目光看向路东安,好似在警告赶紧忘掉。

    路东安睨了一眼,嘴角轻扯,冷笑一声。

    辛辞遥蹦蹦跳跳的到路东安身边,接过手中的药,对妄黔说:“想跳就跳,别偷偷摸摸的。”

    随后,她将药扔给妄黔继续说道:“动作我刚都教你了,每日都跳两次左右,配着药一起,过段时间身体就不会那么差了,药要是喝完了,你自己再去买吧。”

    被拆穿的妄黔当众红了脸,也没注意听后面辛辞遥讲的什么,就连忙让下人去煮药。

    路东安弯下身子,用着气音问道:“方才的动作真的管用?”

    辛辞遥看了一眼妄黔,转身勾着路东安的背,凑近他的耳边,缓缓开口:“有点用吧?但效果一般,主要是想看笑话。”

    路东安顿时感觉耳朵痒痒的,热热的,连同着还有辛辞遥独特的气味。

    辛辞遥问道:“街道上可有什么异样?”

    路东安摇摇头,“除了人没那么多之外,没什么奇怪的,不过医馆的人倒是不少。”

    还没等辛辞遥回话,妄黔上前打断:“在聊什么。”

    辛辞遥不耐烦的看了他一眼,伸手牵起路东安的手,边走边说:“我们要去街上。”

    路东安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拉着走,二人手上的温度相互传递,交融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温度要更高一些。

    他看着那只被拉着的手,缓缓收力最后回握住辛辞遥。

    妄黔在身后连忙跟上,“我和你们一同去,你们不认路。”

    出了府邸。

    妄黔询问:“想去哪?”

    辛辞遥思考了一会,问路东安:“你刚才去的哪家医馆?我们就去那。”

    路东安:“平田医馆。”

    妄黔点头:“跟我走。”

    去往平田医馆的路上,他们依旧牵着手,辛辞遥看着这较为空荡的街道问道:“我之前看地图这地方也不小,怎么如此没有烟火气。”

    妄黔走在最前头,他手里依旧拿着扇子,微微吹拂,“以前还是热闹的,不知从哪天起,人们开始接二连三的生病,严重的走了,病症轻的离开这里了,渐渐的就没什么人了。”

    “就连我,也是来了这里之后,身体越发严重。”说到这,他紧锁眉头。

    “既如此,怎么还是有人不愿离开。”路东安不解的问,“刚才那家医馆可是有不少病患的。”

    妄黔摇摇头,轻叹一口气,“那些是不愿离开的,这里没人后不少屋子空了出来,所以一些穷人也就留下了。还有一些是等儿女回来的老人,怕孩子找不到回家的路,不愿走了,还有的是因为家里人死在了这,说什么都要在这里守着,也不愿走。”

    辛辞遥低下了头,一股复杂的情绪在心中蔓延。

    “啪!”

    一记响亮的巴掌从他们身后传来。

    不约而同的三人都停下脚步,面面相觑后一同看向背后。

    那是他们刚路过的一家寺庙。

    还不等几人有所反应,又是几个重巴掌声。

    这四周本就安静,此时的巴掌声十分刺耳。

    辛辞遥松开手率先朝着寺庙走去。

    路东安看着空荡荡的手,轻皱起眉,仿佛她的体温也逐渐脱离。

    见辛辞遥走到门前,他们二人紧跟其后。

    还不等她把门打开,里面传来男人说话的声音,“信不信老子把你卖到青楼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