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黔拿着毛笔的手一顿,极快的扫了一眼门口的少女,漫不经心道:“想去游玩?”

    听到这话的妄希初瞬间明白了什么,她走进屋内,将房门轻轻关上,最后走到妄黔桌前跪坐。

    她始终低着头,但眼睛却一直在观察着妄黔。

    “想去哪?”妄黔重新书写,他的目光定在桌上的书卷上,声音却放的比较小。

    “都....都可以。”妄希初小声的回道,她双手攥紧衣服,忐忑的等待回复。

    书写完毕后,妄黔才终于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只有十四岁的妹妹,心中于心不忍。

    他轻叹一口气,知晓在这皇宫中宛如牢笼。

    最后,他点了头:“明日晚,我会安排你出宫。”

    少女眼睛亮了亮,她终于抬起头看向妄黔,那眼神里竟有了希望。

    不等妄希初感谢地话说出口,妄黔补充道:“出去后,不要再回来了,我会对外宣布,有人暗杀公主,你在外需小心,切莫被人发现身份。”

    妄希初点点头,跪谢道:“多谢,哥....皇兄。”

    “回去吧。”

    她起身走到门口,微微回头看了一眼妄黔,眼里有些不舍。

    但还是打开门轻声走了出去。

    她今年十四岁,不知母亲,没见过父亲。

    只有大皇子妄黔,曾经给过几分温暖。

    妄希初回到公主府,这里人丁稀少,加上她也只有三人,一个婢女,一个乳母。

    以前,公主府什么都缺,父亲也从未来过,于是妄黔仿佛代替了父亲这一职位,为公主府添置了不少东西。

    说的好听是公主府,不好听是冷宫。

    “....”

    “皇子殿下,真让公主离开吗。”说话的妄黔的心腹,名俞冷可,他语气担忧,“哎,这府中上下全是外人眼线,若是这时让公主离开,恐怕....”

    妄黔抬手,打断了俞冷可的话,他语气平淡:“让她走吧,离开也好,起码外面比皇宫好。”

    他闭了闭眼,心里百感交集,嘀咕道:“她太小了,不应该留在这,她应该像小鸟飞出去,外面才是天地。”

    “况且……他们几个对于父亲而已,不都棋子吗,没用的棋子……”妄黔哀叹道:“或许我也会是他的棋子。”

    “唉。”俞冷可摇着头叹息道:“皇子殿下,皇后那边又叫你过去了。”

    “嗯,有空我会去的。”妄黔重新拾取书卷,但心思完全不在上面,他侧头问道:“他们平安回去了?”

    俞冷可抱拳汇报:“是的,而且....”

    “而且什么,说。”

    俞冷可咽了咽口水,直白道:“他们夫妻二人马上举办仪式....”

    妄黔喝水的手一顿,他不自觉捏紧了杯子,最后重重放在桌上,水也随着震动洒出来,散落在他的手背上和书卷上。

    他皱着眉,怒气道:“哼,他们不过认识多久,这便要成亲?不过是假的,能有什么情谊....”

    早在来到村里的时候,他便查清楚村里有多少人,自然也知道辛辞遥是被路东安捡回去,没想得到是他居然会当众说,她是他未过门的妻。

    所以妄黔知道他们不过是假的。

    但“情谊”二字说的很轻,他回想起在云溪县两人的行为,心里突然也没了底,妄黔大手一挥将书中东西全部推到一旁。

    从中取来信纸,边写边说道:“她还欠我银两。”

    一旁的俞冷可见状,微愕,自顾自吐槽道:“咱们府中缺那点银两?”

    “我缺。”妄黔刀子般的眼神看过去,咬牙切齿的回。

    吓的俞冷可立刻捂住嘴巴,闭嘴。

    信刚写到一半,门外传来敲门声,“大皇子殿下,二皇子来了。”

    妄黔放下手中的笔,给了俞冷可一个眼神,他秒懂,快速的离开屋内。

    见人离开,他才将书卷拿过来压在信上,“让他进来。”

    片刻后,房门被推开,妄言大步走来,在桌前站定。

    他开门见山说道:“皇兄,你回来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父亲可是很想你呢。”

    妄黔看了他一眼,随后转移目光放在书卷上,“身体不适,父亲那边你替我说说便好。”

    “那是自然。”妄言随意找个位子坐下,他自顾自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悠悠道:“今日,父亲说你我都不小,是时候成亲了,这不送来了好些女子的画卷,供你我二人挑选。”

    妄黔淡漠道:“我就不必了。”

    “既然如此,那皇兄帮我看看?”

    “嗯。”

    见他答应,妄言拍拍手,声音传到屋外后,外面人的立马推门进来,她们三人各拿着一些画卷。

    “放在皇兄那,这些我都看过了。”妄言说。

    几位婢女听从吩咐,把画卷放好后,立刻离去。

    妄黔随意的拿起几个看了起来,中间是女子的肖像,下面则是一些信息。

    他连着看了三四个,但不知为何脑子里总是浮现那日在寺庙的场景,一定是因为她不守信用,迟迟不写欠条。

    妄黔眼睛看着,心里骂着,最后将画卷全部放回去。

    “皇兄?这是看好了?”妄言问道。

    “你的婚事还是你自己做主吧,没有什么心仪的人选吗?”妄黔看着他问。

    妄言摇摇头:“父亲也让我自己决定....可....”

    他不想自己决定,也想像寻常人家一般,父母替子女决定。

    或者,让哥哥替自己决定。

    “我心中没有心仪人选,那皇兄呢。”妄言将刚才妄黔出神的动作全都看了去,一下便知晓他心中定有事。

    妄黔秒回:“并无,既然没有心仪女子,那婚事便不急。”

    “可....父亲那。”

    “你去说,他会不听吗。”妄黔起身,走到门口,“我乏了,回去吧。”

    妄言见状,也不好多说什么,他走到妄黔身边。

    两人身高差距不算大,站在一起倒是能看出,妄黔要瘦一些。

    “不送。”妄黔扔下一句话,便转身重新回到位子上。

    妄言深深看了他一眼,抬脚便离开。

    出了妄黔府后,他对着手下问道:“可有发现什么异样。”

    “并无,府中一切正常,我们的人也没有让大皇子发现。”

    “那边呢。”

    “那边的人已全部牺牲了。”

    “包括和牧?”

    “是的。”

    妄言皱着眉,他抿了抿唇:“罢了,不过一些无用之人,死了便死了吧,让他们全部盯好妄黔。”

    “至于辛辞遥....”他想到前几日妄黔给他的信,“先留着吧,不过一个女人,也不影响我们的计划。”

    “是。”

    “再派人去一趟忘忧山。”妄言看着天,此时乌云密布,看不见繁星,“虽发现人直接处死,无论谁。”

    “是,属下这就去办。”

    “....”

    “殿下,刚才有人在府中和几位婢女说了话,想必那几人定是眼线。”俞冷可汇报道。

    妄黔打了一个哈欠,倒没什么表情,“嗯,我写好了,你送出去吧。”

    说着,他将信折好递给俞冷可。

    俞冷可木楞的接过,疑惑道:“那....眼线怎么办?”

    “难道杀了?”妄黔挑着眉,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现在不适合打草惊蛇,和牧回来了吗。”

    “哦,和将军回来了,只不过受了点伤。”

    妄黔点点头:“看来应该已经瞒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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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妄言了,一会你送些伤药去。”

    “是。”

    “....”

    清晨,辛辞遥先是睫毛微动,随后才悠悠睁开眼睛,一睁开,发现自己趴在路东安身上,正要起身,可转眼一想,怕惊扰到他,于是她小声的扭动身子。

    终于离开后,她抬眼便是路东安的侧颜,辛辞遥伸出了手,轻轻点了点。

    而此时,路东安翻了身,直接和她面对面,见有醒过来的趋势,她连手都来不及撤回,直接闭上眼睛,假装自己还没醒。

    但是路东安几乎一夜未睡,昨日那般,他实在睡不着。

    他知晓辛辞遥的装睡,打算将计就计,心里起了些逗弄的心思。

    路东安看着面前的手心,他头微微向前,轻轻在手心中落下一吻。

    感受到的辛辞遥脸上想露出疑惑的表情,但被她生生压住。

    比吻先来的是路东安的呼吸,有的痒,随后是很轻的一个吻,轻到毫无存在感。

    辛辞遥觉得再这样下去,危!

    于是她翻了一个身,背对着路东安。

    他见状,得寸进尺般靠过去,揽住辛辞遥的腰,就像睡觉的人喜欢拦住身边的东西一样自然。

    辛辞遥强撑着闭着眼,直到门口传来敲门声,一同的还有星云月的声音:“你们醒了吗?”

    听见声音的路东安深深看了一眼她的背影,随后轻声起身,还不忘将被子掖好。

    他穿上衣物后,打开门,轻关上,“她还在睡,怎么了。”

    星云月:“哦,外头有人找辞遥。”

    辛辞遥仔细的听门外动静,听见有人找她,她坐起身,疑惑着大白天谁来找。

    但还是下床穿上衣物。

    外面的两人见门打开,星云月最先疑惑:“诶,你不是在睡觉吗?”

    辛辞遥疯狂找补,但路东安先一步替她回答:“可能是我起来的动作吵到她了,我先去外面看看是谁。”

    说完,他立马就走。

    辛辞遥也很快捕捉到路东安的耳尖是红的,看着他这般,不知为何刚才被亲的手心,也有些发烫。

    她用手指轻轻扫了扫,随后镇定道:“走吧,一起去。”

    来到门口,见到路东安和俞冷可正在对话,听上去有点像吵架。

    辛辞遥连忙上前问道:“怎么了。”

    “这人说什么,也要你出来,要将信送到你手上。”路东安解释。

    她看向那人,眉眼清秀,五官端正,她敢肯定不认识。

    “你....谁啊。”辛辞遥毫不客气的问。

    俞冷可把信递给辛辞遥说道:“辛小姐,这是我们大皇子送给你的信。”

    一说大皇子,她便知晓了,辛辞遥接过,“噢噢,行。”说完就要离开。

    “等等!”俞冷可出声制止,“辛小姐,您不如在这看吧,我相信,你会回信的。”

    “?”辛辞遥疑惑的打开信,看完后冷笑几声,“你等着,我马上来。”

    俞冷可低头示意着,“好。”

    路东安见状也跟着辛辞遥回了屋内,“信中写了什么?”

    她把信摊开,上面诉说她的罪行,无法就是不讲信用,欠钱不还之类的。

    辛辞遥也拿出纸笔,酣畅淋漓的写下几张纸,一旁的星云月见状,颤颤巍巍道:“这,应该不能给妄公子看吧。”

    她平复了一下心情,重新写下“感谢”的话。

    把信折好后,又从医馆取出银两。

    辛辞遥走到屋外,不悦的将信和银两递给俞冷可。

    俞冷可接过,“辛小姐,我们殿下知道您昨日大喜,于是送来礼品。”

    “礼品?”

    “是的。”

    他指向另一个方向,那里全都是由盒子堆砌而成,宛如一座小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