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替嫁入宫被抢婚 > 17. 梅雨
    沈千秋脸色一僵,愤恨之色一闪而过。

    还未等她开口,万梨云便忙道:“不了,我久不见妹妹,想念得很,还有许多话没说完,你先自个儿回去吧,莫要等我。”

    听她如此客气,段珏更觉她受人胁迫,自然不肯,嚷道:“还是回去吧,你明儿再来也是一样的。”

    万梨云急得汗都出来了,她还未见到梅雨,怎能如此草率回去?

    而且沈千秋来迟,她总有不安之感。

    “多谢王爷美意,但是我真的还想多待一会儿,求王爷成全!”万梨云几乎是恳求道。

    段珏从未见到她这副神情,几天前万梨云吵着入宫之时,他虽生气,却远远不及此刻这般难受。

    他无措地站在原地,茫然四顾,目光落到沈镇山脸上时,骤然怒怒瞪着他。

    沈镇山吓了一跳,不知道自己哪里又招惹到他了,连忙赔笑。

    “你怎么教的女儿!”他忽然朝沈镇山斥道,吓得众人皆是一惊,“出嫁从夫,她既然嫁给我,自然要听我的话,可她如今竟敢同我还嘴,难道不是你教女无方?!”

    沈镇山脸色瞬间变了,僵在原地,一时不知如何是好,而万梨云狠狠盯着段珏后背,恨不得把他剥皮抽筋。

    “说话啊!哑巴了?!”段珏只盯着沈镇山,气势逼人,不住拔高声音。

    沈千秋不知他为何暴怒,也有些目瞪口呆。

    沈镇山敢怒不敢言,气得他老眼昏花,却也只能咬牙道:“请璟王爷恕罪……千秋!还不快跟王爷回府?你得空来再来寻你妹妹,不急这一时!”

    万梨云愣在原地,紧紧抿起嘴唇。

    自己主动前来解释缘由,被百般辱骂嘲讽不说,腹部和腿部还仍隐隐作痛,方才又强撑着为沈千秋牵线搭桥,到头来连梅雨的影子都没见到。

    段珏就是一头蠢货,不该出头的时候倒闹得起劲,沈家的水本来就浑,他偏偏掺和一脚,把这泥水搅得更浑了。

    她抬眼瞧了瞧沈镇山,沈镇山用眼神示意她跟着段珏走,她重新垂下头,沉默不语。

    “来,咱们走吧!”段珏自以为处理妥当,转身朝着她温柔笑道。

    段珏伸出手想牵起万梨云,谁料她往后退躲闪一步,段珏正疑惑之际,她忽而抬眼瞪了所有人一眼,随后夺门而出。

    门外侍从只见一道人影闪过,面面相觑,竟无人拦她。

    “你去哪儿?!”段珏愕然惊呼,呼声在梁间回荡,万梨云只觉耳边风声呼啸,一点儿也听不见他的呼喊。

    沈镇山措手不及,竟不想万梨云胆敢作出如此行径,情急之下心口绞痛,竟咳嗽不止。

    段珏拔腿就跑,沈千秋下意识阻拦,却终不及他动作迅速,转眼就没影儿了。

    “快去追啊,愣着干什么?!”沈镇山回过神来,连忙呼唤侍从,又不忘训斥沈千秋,“你回房里去,不得踏出一步!”

    沈千秋脸色发白,跌坐在地。

    万梨云在连廊狂奔,终于瞧见两名侍女,扑过去吼道:“梅雨在哪里?!”

    侍女对视一眼,茫然道:“什么梅雨?”

    “梅雨啊!一个叫梅雨的小丫鬟!”万梨云死死扯着她们的袖子,直扯得她俩紧皱眉头。

    侍女心有怒气,但看她装束华丽,竟也不敢造次,只好认真想了想,磕磕巴巴道:“我们一直在此宅洒扫卫生,实在不知你说的是谁,但沈王此次带来了一批新侍女,里面或许有你要找的人?”

    万梨云听到身后有脚步声渐近,连忙追问,侍女指了指东侧院落,万梨云扯下耳环塞到侍女手中,立刻狂奔而去。

    两名侍女凑在一起,看了看掌心金澄澄的耳环,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数十名侍从狂奔而来,瞧见她俩,便喊道:“你们有没有见到一个女的跑过去?”

    “谁啊……”侍女下意识问道。

    “你就说有没有!废话这么多!”侍从粗声粗气,十分嚣张。

    “没有!”另一名侍女来气了,吼道。

    “没有就没有,态度这么差……”侍从闻言,嘟嘟嚷嚷地带着身后一群人朝另一个方向跑去了。

    万梨云狂奔至一处小院落,简陋的屋子依次排开,确实是像奴婢所住之地。

    她听得身后脚步声渐远,继续朝前跑去,一扇一扇推开房门。

    前几个屋子都有侍女在里头,见得万梨云闯入,不由得失声怒骂,可万梨云无暇顾及,只是匆忙退出,二话不说推开下一扇门。

    连续推了好几扇门都一无所获,她揉了揉眉心,顶着怒骂声走了出去,身后忽而传来一声呼唤:“梨云?”

    万梨云吓得一惊,连忙回头,发现竟是曾经在府中相识的江春桃,只不过她两年前便被沈王遣去打扫在京城购置的宅子,不料竟在此遇见了。

    “春桃?”万梨云久逢旧友,面露喜色,虽知自己不该鲁莽暴露,但顾不得其他了,“你知道我妹妹梅雨去哪儿了么?”

    江春桃虽疑惑为何在此处见到昔日好友,但也瞧得出她神色急切,便连忙指了最末一件小屋子。

    “那儿呢,小孩子就是长得快,两年不见变化可大了,都不愿和我说话了,也不知道有什么心事!”

    那屋子是最破败的一间,门板朽烂,泥墙剥离,连窗户纸都没了,简直鬼气森森。

    “对了,小姐方才还来找过她……”

    “多谢!”万梨云顾不上继续听,连忙道谢,飞奔而去。

    门虚掩着,万梨云刚走进便闻到一股浓郁的霉味,不由得皱起眉头。

    还好她来了,这种地方是人住的么?比奴婢们的茅房还破。

    四周静悄悄的,她刚要开口呼唤,忽然眼前黑影闪过,什么东西朝着她的脸呼啸而来,风声吹动发梢,她下意识紧闭双眼。

    什么都没发生。

    “姊姊?”一声惊呼。

    万梨云缓缓睁开眼睛,竟发现一根被削得极尖的木棍就悬在自己鼻尖,再深一点只怕就要毁容了。

    她听到梅雨声音,顿时放下心来,但又有些生气,斥道:“你作什么呢!不许玩这么危险的东西!”

    梅雨放下了木棍,万梨云这才好好端详她。

    衣裳脏兮兮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全是泥巴,不像王府里的丫鬟,倒像菩萨庙旁的乞儿。

    沈镇山果然没善待她。

    万梨云心疼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不管自己衣裳华贵,直把她揽入怀中,用柔软的云锦细细擦拭她的小脸。

    “姊姊,你怎么来了?”梅雨并不觉得难堪,开心问道。

    “姊姊想你了。”万梨云落下泪来,紧紧拥着她。

    “啊!”梅雨忽然一声惊叫,下意识挣开怀抱。

    “怎么了?”万梨云连忙松开她,只见她痛苦地皱起眉头,一看便是身上有伤口。

    万梨云连忙扯起她的衣袖,梅雨虽极力遮掩,但终不及拗不过她。

    果不其然,密密麻麻的鞭痕蜿蜒着,像蜈蚣牢牢扒在手臂上,很新鲜,还在淌着血。

    若不是万梨云及时扯开衣袖,只怕伤口都要粘连到袖子上,届时更难处理。

    她顿时怒火中烧,问道:“怎么回事?谁干的?”

    梅雨支支吾吾,始终不肯说。

    “沈王爷?小姐?”万梨云止不住逼问,“还是哪个不长眼的侍女欺负你了?”

    梅雨摇了摇头,却顾左右而言他:“姊姊,你来得匆忙,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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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瞒着沈王爷吧,这里不是你该久留之地,你快走吧。”

    “你别怕,你说啊!”万梨云怒其不争,还好她赶来了,不然这一大片伤口感染起来,梅雨不死也要掉层皮。

    “姊姊,你是王妃,我是丫鬟,我们———”

    “沈千秋。”万梨云猛然打断她。

    梅雨愣住了,惊恐地望着她。

    “你知道我是王妃,”万梨云冷冷道,“是沈千秋告诉你的。”

    半晌,梅雨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万梨云阴沉着脸,从袖中取出贴身的药,轻轻敷在梅雨手臂上。

    梅雨见她满身怒气,眉宇间更是多了几分从前没有的凌厉之感,不由有些害怕,不敢多言,只好老老实实坐在榻上,咬紧牙关不喊疼。

    万梨云知道他们追过来是迟早的事,心突突直跳,加快了手上动作。

    她情急之下做了这惊人之举,若是事情败露,受凌迟之罪,她也认了,只要在他们赶来之前帮梅雨包扎好,自己再跑去别处,称是有东西忘记拿便好……

    虽然蹩脚,但勉强糊弄段珏或许还是可行的。

    梅雨望着她半晌,忽然道:“这些都是爹爹生前教你的吗?”

    万梨云迟疑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万家曾靠医馆过活,万父见万梨云只是女儿,故而仅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并未将精湛医术倾囊相授。

    而万母因梅雨难产而死,万父为救妻,不惜变卖医馆,又欠下许多债,债叠债,竟叠了多年都未能还完。

    家里愈发破败了,万父自嘲行医半生,却治不好妻子,整日借酒消愁,最后郁郁而亡。

    一场大雨滂沱,还未等万梨云筹集到为父安葬的钱财,万父的尸首就被大水冲走,她抱着妹妹躲在墙角,千万雨滴砸下,第一次将她们的身子冲刷得如此干净。

    梅雨不记得这些往事,自打她有记忆以来,已经是万梨云带着她住进沈王府之后了。

    万梨云笑了笑,问道:“你以后想做什么?”

    “我只是王府里的丫鬟呀。”

    “我现在已经是王妃了,以后一定会把你送出王府的。”

    “可是我的卖身契在沈王手中,即使姊姊你是璟王妃,也很难拿到吧……”

    “我一定能。”万梨云说得斩钉截铁,“你到时候便是自由身了,你有什么想做的事情么?不如现在就想想?”

    “若我恢复自由身,那你呢?”

    万梨云有些心虚,故作不满道:“现在是我问你呢,你别这么扫兴好不好?”

    “可我不知道能做什么。”梅雨老实摇头。

    “比如绣娘、厨娘呀,还是你也做一个医师?”

    梅雨又摇了摇头,万梨云刚松一口气,却又听得她说:“我想当将军。”

    万梨云一愣,无奈笑道:“我都叫你少看些话本子了,你一天天都想的什么东西……”

    梅雨有些不好意思,直哼哼几声。

    “沈王在京城的这几天里,我每天都来看你,近日形势复杂,我有空再和你细说,不过我和沈王好好谈过了,他不敢再刁难你,你这几天好好的,照顾好自己,知道了么?”

    梅雨点点头,道:“我听说了,姊姊,她们说是璟王见色起意,把你强娶了过去,还硬要太子新写了一道圣旨。”

    万梨云的脸猛地红起来,又气又无可奈何,最后只是一声长叹。

    她瞧着时候也差不多了,又匆匆叮嘱了几句,梅雨连连应下。

    可她刚站起身,门口却有一道声音轻轻问道:“她是谁?”

    万梨云浑身一抖,转过身,却见段珏正站在门前,一身黑色劲竟与发霉的墙壁融为一体,也不知道站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