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仙镇,凡界入口。
送完小海豹之后,沈照影空间穿梭到了这里,按照师傅的说法,已经元婴大圆满的她要突破化神就要入世历练、渡红尘劫。
沈照影将这趟回宗门师傅给的封灵玉拿出来。灵玉表面刻着一个复杂地令人晕眩的符文阵法,以修士鲜血为引,神识为锁,一旦激活,体内灵力尽数封印、元婴陷入沉睡,连同记忆也会封存。
她会变成一个普通人,好处是尽管封印了修为记忆,但身体素质在凡界还是很能打的,而且生死存亡之际会自动解除封印,避免主人嗝屁。一般来说,并不是每个要突破化神的大佬都会来这么一遭,但现在毕竟她时间紧任务重,真没时间慢慢磨练。
沈照影将灵力注入灵玉,一道白光从玉牌中蔓延开来,将她整个人吞没,意识中的记忆被一只无形的手从脑海中抹去,只剩下一片空白。三息后沈照影的身体从白光中跌落,穿过两界间的光幕,坠入凡界。
凡界,不知名的山林中。
秋雨连绵,山道泥泞。
沈照影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棵树下,雨水顺着树叶的缝隙滴下来打在她脸上,冰凉刺骨。她勉强撑着地面坐起来,浑身上下疼的紧,像是在地上滚了十几个来回。
她是谁?她从哪来?她为什么出现在这荒郊野岭中?沈照影努力回想,脑海中却始终一片空白。姓名记得,沈照影,但其余的一干事项都不记得了。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穿着,青色衣袍,质地很好,奇异的是外面的泥水和枯叶竟沾不了半分。腰间的一块貌似玉佩的东西古朴温润,刻着些玄奥的纹路。手上没有茧,皮肤白皙,不像干过粗活的,家境应该不错,沈照影谨慎地判断着。
正想得入神,肚子咕噜噜地叫起来。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她站起身来,辨认了一下方向往山下走。不料才走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却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大哥!前面有个小娘们!”
“穿的还挺好,莫不是哪家的小姐落了难?哈哈哈哈哈哈哈”
“管她是谁,穿的挺富贵,肥羊抢了再说。”
只见七八个大汉从树林里钻出来,手上都拿着刀枪棍棒的家伙什。为首的满脸横肉,一双眼睛在她身上上下打量,目光贪婪而猥琐。
土匪。
沈照影脑海中浮现出这两个字,按理来说,她一个手无寸铁的弱女子面对七八个大汉,应该害怕的。但她不仅不害怕,甚至觉得有点想笑。
“老大,这女的不会傻了吧,跑都不跑哦。”
“管她傻不傻。”络腮胡嘿嘿笑着,伸手就要来抓她的手腕。
沈照影拳头心随意动直接砸在络腮胡太阳穴上,一切行为就像刻在骨头里的本能,不需要思考就知道该怎么做。
不经打的络腮胡眼睛一翻,直接晕了过去,剩下的土匪愣在当场。
沈照影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一个箭步冲入人群中,拳脚并用,每一击都干脆利落。骨头碎裂的声音在雨声中格外清脆,悦耳的惨叫声此起彼伏。不到十息,全部土匪都躺在地上,看着沈照影的眼神如同见了鬼。
沈照影站在雨中,甩了甩手上的雨水和血迹,心跳平稳、面不改色,“带路。”沈照影踢了踢脚边还有点行动能力的土匪,“去你们山寨。”
这个山寨坐落于一处险峰之上,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不过规模不大,大小喽啰就百来号人,大当家就是那个不长眼的络腮胡,二当家是个跛腿的老头,专门出一些馊主意。
沈照影上山的时候,寨子里的人正在吃晚饭。听到消息一骨碌涌到门口,看见七八个兄弟被一个气势迫人的女子押着回来,所有人都愣住了。沈照影踏进山寨大门,环顾四周,目光所及之处,无人敢与之对视。
“你们大当家已经被我打晕了。”沈照影语气平淡地就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好不好,“从今天起,这个大当家,我来做,有不服的,现在站出来。”
所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看看地上忍痛哼唧个不停的劳壮力,皆没有出声。
沈照影就这样成了这个山寨的大当家。
第二天,沈照影开始整顿山寨,作奸犯科、杀人放火的都解决了,剩下的就是一些活不下去才上山的佃户和流民。她教他们搏击、使用武器、排兵布阵,教他们如何在山林中隐蔽和伏击。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些东西,但只要看到对应的东西和场景,如何处理就信手拈来。三个月后,清风寨(新起的名字,之前的太挫了,不好宣传)就从一个连过路商队都抢不下来的废物山寨,摇身一变成为方圆百里的最强势力。
半年后,山脉周边的七八股土匪势力都被沈照影吞并,清风寨势力范围扩大到方圆五百里,麾下兵马过千。
一年后,当地官府派兵围剿清风寨,沈照影以少胜多,在山脉险要处设伏,将三千官兵打的落花流水。
三年后,沈照影的名声越来越大,不是因为她多能打,更多是因为她治下百姓丰衣足食、适龄的孩子可以在山寨里读书习字,一派人间桃花源的和美景象。
“大当家!山脚下来了个穷书生!!!”十五岁大的小武一脸激动,可不嘛,这段日子寨子又扩张了一圈,读书人都不够用了,看着大当家的黑眼圈,小武一心想绑几个读书人来当牛做马,没想到还有自己送上门的。
小武身后的韩谦瘦的像根竹竿,眼窝凹陷,穿着的衣服还有几处明显的补丁。“大当家,实不相瞒,我乃朝廷钦犯,家父实乃忠臣,因过于耿直被朝中奸臣所害。某无处可归,所以前来投奔大当家。”
嚯,真够直接的,不过沈照影都要造反了,当然不在乎他是不是朝廷钦犯,确认人品没啥问题,便丢了一堆工作给他。
不久之后,天下大乱。朝堂腐败,民不聊生,各地起义军揭竿而起。清风寨地处要冲,各路起义军纷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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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人请沈照影入伙,许以高官厚禄,皆被拒绝。开玩笑,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这个皇帝,还是让她来吧!
另一边的韩谦也没有让她失望,帮她理清了账目,制定训练军队的章程,画出势力范围内的地形图和整个国家的势力分布图。这也就算了,还是个军师苗子。
清风寨吞并周围三股势力的第一站,便是由他操刀。祸水东引,鹬蚌相争。攻击实力中档的一股势力,嫁祸实力最强的那支,促成最弱与中档势力合作对抗最强势力,等其两败俱伤,清风寨再出来收拾残局。
事实也正如韩谦所料,清风寨成功吞并三股势力。他在寨子里一战成名,成功站稳脚跟。
征战第三年,泗水之战前夕
韩谦连日操劳,旧疾复发,咳血不止。军医说他是积劳成疾,伤了肺腑,需要静养数月。他摇头,“主公,打仗不光是装备的事,粮草、情报、士气,一样都不能少。这些后勤事务一向由我管理。眼看大战在即,换了别人我不放心。”
沈照影看着他苍白的脸和嘴角没擦干净的血迹,心中第一次生出浓烈的喘不过来气的情绪。正如他所说,目前战事吃紧,一时半会确实无法找到合适的人选来代替,万一贻误战机,到时候怕是……
“韩谦。”沈照影拍了拍他的肩膀,喉咙发紧,“保重自己,性命为重。”
韩谦笑了,细声细气,就如初见那般:“主公,读书人命贱,阎王爷不收。”
泗水之战,清风军大胜。
韩谦却倒下了。
他在指挥粮草转运的时候,被一支流矢射中了胸口,箭口淬了毒,等军医赶到时已无力回天。沈照影匆匆赶到,只见他躺在粮草堆旁,周围围了一堆眼眶发红的将士。
“主公,我们赢了。”他靠在粮袋上,面如金纸,胸口那片洇开的血迹还在慢慢扩大,却在看见她的时候咧嘴一笑。
沈照影蹲下来,握住他冰凉的手,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
“主公不要难过,只是韩谦还有一愿”他的目光越过沈照影的肩头,望向帝都的方向,夹杂着一丝不甘:“希望主公一统天下后,能为我父报仇,诛杀皇帝身边那个佞臣!”
“你放心,我以自身性命立誓,必为你复仇。”沈照影握紧他的手。
韩谦露出圆满的浅笑,闭上了双眼。
风吹过泗水,粮草堆上染血的旗帜猎猎作响,风干了沈照影沾满灰尘和泪水的脸颊。很久之后,她才松开韩谦的手,站起来转身面对身后的将士们。“把军师送回去,厚葬。”沈照影说,声音已然沙哑地不像话。
那天夜里,沈照影一个人坐在泗水岸边,对着滔滔江水,耳边却回响起韩谦之前说的话:“主公,待天下太平,某愿辞官归隐,在咱们的清风山下开一间学堂,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教附近的孩子们读书习字……”
沈照影提起一壶酒灌了一口,可惜,再也看不到这个场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