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春雪脑海里闪过许多血腥残酷的游戏,徐舟来和陆无为的表情也很凝重。

    傀儡在几人紧张地注视下,说出了他想玩的游戏。

    “剪刀包袱锤。”

    谢春雪:?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

    感觉就像千辛万苦进入魔域,发现魔头刚到筑基期一样。

    谢春雪率先回过神,自告奋勇,“我来,一局定胜负还是三局两胜?”

    傀儡:“一局!我输了就回答你们一个问题,你们输了可以换人,全输会被我杀掉哦,桀桀桀。”

    这样看对谢春雪他们很不公平,但提出的人是魔修,那不公平也很正常了。

    谢春雪高深莫测地一笑,“来吧。”

    第一局,石头对剪刀,谢春雪胜。

    “你为什么会来植杏门?”

    魔修用脚尖指了指万牧,“他召唤来的,嗐,我也没想到还有人会召唤魔族的阵法。”

    不是魔修,是魔族?

    魔修是后天因心魔或其他方式由修道者堕落而成的,魔族却是天生的。

    但魔族被封印在魔域,应该出不来才对。

    林芝恶狠狠盯着万牧,余下三人心里疑窦丛生。

    但魔族已经开始催促了:“快接着下一把啊。”

    谢春雪收回思绪,开启第二把。

    布对石头,谢春雪二胜。

    “他召唤你的目的是什么?”

    傀儡郁闷,“让我帮他提高天赋。切,真有那么容易我自己先提了。再来再来!”

    剪刀对布,谢春雪三胜。陆无为和林芝投来崇拜的目光,徐舟来嘴角微勾。

    “你在植杏门做了些什么?”

    傀儡锤了一下自己出布的手,“啊啊啊,好烦!杀人呗,杀了一个门主三个长老。其余的不堪一击。我大发慈悲,问他们愿不愿意堕魔,我可以饶他们一命,结果一个二个偏要找死,害得我从月初杀到月末才停。再来!”

    林芝愤怒地握紧拳,单薄的身体颤抖起来。

    谢春雪四胜。

    “你知道陈青蒲吗?”

    傀儡面无表情,把出拳的手掰下来扔掉了,“有点印象。那小子知道不能提高天赋后,问我能不能帮他夺舍那个女孩。”

    满堂皆惊。

    谢春雪迅速赢下第五把,“然后发生了什么?”

    傀儡盯着仅剩的一只手,似乎在思考卸掉的可行性,“我让他把人骗过来,他真以为我要帮他,把人带来了。我就告诉了那个女修,他做的事。他俩就打起来了。”

    他想起当时的场景,摇头唏嘘,“我看热闹呢,那个疯子突然冲上来自爆,想和我同归于尽。幸好我躲得快,不然真被她阴了。不过还是伤到我了,不然我也不会炼傀儡帮忙。狡猾的女修。”

    林芝捂住嘴,眼里泪光闪动。陆无为拍了拍她的肩膀,眼底杀意涌动。

    “再来一把。”谢春雪催促。

    魔族又输了,这次他气得直接把另一只手也甩得老远。

    谢春雪眯眼,“你的真身在哪?”

    “想杀我?就凭你们这几个虾兵蟹将?加一起都不够我一只手打的。”

    没有手的傀儡嘲讽完,如同断线般委顿在座位上。一个满脸戾气的少年从打开的窗户跳进来。

    “老子在这儿!再来!”

    下一秒,飞霜就架在了他脖子上。

    电光火石间,一切都结束了。男子捂住喷血的颈侧,呆若木鸡,“你、你……”

    他踉跄后退,靠在墙壁上,扶住自己摇摇欲坠的头颅,血沫随着话语一起从嘴里吐出,“你不是开光期?!你是谁……”

    “将死之人,不配知晓我的名讳。”

    谢春雪收剑入鞘,云淡风轻到仿佛刚才只是踩死了一只蚂蚁。

    这话一说出来,男子眼珠子都快凸得快掉下来,他指着谢春雪怒道:“你拽个毛啊,那么狂还不是没一刀攮死我!”

    他咳出一口血,“魔族要捅心才能死,你这都不知道,装啥呢?”

    谢春雪没有理叫嚣着的他,而是退后一步,露出身后的人。

    林芝向他走来。

    她一改之前的畏缩、惊惶,背打得很直,双目跃动着名为仇恨的火焰。

    她的手里拿着一把精致的小刀,是大师姐送她的,削铁如泥,非常好用。

    师傅和师姐们手把手教她治病救人,但没有教过她杀人。

    索性她很有天赋。

    女孩的手很稳,像处理药材时那样,干脆利落地没入仇人的胸口。

    然后拔出来,再捅进去。

    浓郁到发黑的血液喷溅,她依旧没有多少表情,专注地、不遗余力地为报仇而努力。

    血债,就要血偿。

    植杏门有一个门主,三个长老,四个亲传弟子,十二个内门弟子,七十九个外门弟子。

    抛去背叛师门的万牧,还有幸运存活的她,一共殒命九十七人。

    她机械地重复着,为每一个反抗到最后的同门高高举起刀,重重落下。

    魔族咧着嘴,滑到地面上,没有管反复捅刀的林芝,而是死死看着谢春雪。

    “我、记住、你了。”

    他脖子一歪,黑色的火焰自胸腔燃起,谢春雪第一时间拉着林芝后退,魔族很快化作一撮灰烬。

    “只是分身,本体应当还在魔域。”徐舟来判断。

    林芝平盯着余烬平复了一会儿,转头看向试图爬出大堂的万牧。

    “轮到你了。”

    “师妹、我也是被魔族蛊惑了,你放过我,你放过我好不好?植杏门只剩我们两个了,小师妹——”

    万牧涕泗横流,苦苦哀求。林芝只是冷笑,“你也配当我的师兄?”

    见她不为所动,万牧破罐子破摔,“是,我不配当你的师兄。就因为我资质平庸,我就该一辈子被你们踩在脚下!”

    他癫狂大笑,“你都不知道的吧,陈青蒲就要脱离宗门,当药圣的徒弟了!人家根本看不上你们!”

    “如果是我,我肯定不会走的。我一定会留下来,当二长老的亲传弟子。谁让她宁愿自爆不肯被我夺舍?如果不是她惹怒了魔族,其他人也不会死!”

    谢春雪:……槽多无口。

    陆无为拦下张口欲骂的林芝,“没必要和这种人浪费唇舌。我来搜魂,至少弄明白他怎么知道召唤魔族的阵法。”

    搜魂,也就是用神识强行闯进对方的识海里,查看对方的记忆。

    轻则会使被搜魂的人变成傻子,重则直接死亡。

    “我说,我说!不要搜魂——”

    陆无为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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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他的哀求,将手按在他的额头。

    谢春雪看见垂耳兔闭着眼蹲在旁边,好像睡着了一样。

    片刻后,他睁开眼,气得回身直接拔了谢春雪的剑,对着双目痴呆的万牧就要砍下去,“你该死!”

    谢春雪抬手,飞霜稳稳悬在半空。

    “先别急,说清楚。这个人留给林芝处理。”

    陆无为深呼吸几口,勉强保持平静,“阵法是集市上一个黑袍神秘人送的,目标明确,应该是有意为之。他去求借青蒲的药方,怀疑青蒲藏私,趁她外出时偷偷进屋翻找,找出了青蒲和纪年的信笺,动了李代桃僵的心思。”

    只怕是早早备好了易容丹,又觉得不保险,起了夺舍的念头,想要一劳永逸。

    林芝恨恨盯着万牧,“原是如此!我就说这个畜生怎会得知这种事。明明青蒲姐只告知了门主,知会了几位长老,还有我们师兄妹四人。”

    她流下痛苦的泪水,“当时我们都劝青蒲姐早些去悬壶门,可她性子执拗,非要留下来,再为门派贡献三年,以报知遇之恩。”

    如果说植杏门内门弟子由掌门首徒苗半夏带领,那外门弟子就是归陈青蒲辅导。

    不懂的药方,难解的病症,乃至心中的迷茫,只要去找青蒲姐,她都会一一解答,温柔以对。

    凭她的能力,早就可以进内门。拜在掌门座下也不是不行。

    可她拒绝了,理由是那份优厚的待遇与其给将要离开的她,不如划分给其他有天赋的弟子。

    “植杏门的资源,自然应该培养植杏门的未来。”陈青蒲笑着揉揉小师妹的头,“我以后的师傅可是药圣啊,难道会少我好东西吗?你们就别操心我啦。”

    想起往日种种,林芝潸然泪下。

    “如果我当初再坚决一点就好了,青蒲姐若是早早离去,就不会出事了。”

    陆无为心里也难受得厉害,这样好的师侄,就因为这个畜生的一己私欲失去了鲜活的生命。

    还是大好年华,未来前途无量。

    她连死都是为了保护更多的人。

    陆无为咬牙,“这样杀了他,未免太便宜他了!”

    他和林芝打商量,“悬壶门有万蛊坑,里面是各种毒物。我想把他治好,喂些吊命的丹药,然后扔进去,务必让他被万虫噬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意下如何?”

    林芝毫不犹豫地点头,“好极了,正合我所想!”

    她抱拳躬身,“多谢三位前辈仗义相助,否则我也难逃毒手,九泉之下亦不得安宁。如今真相大白,满门冤屈得以雪恨。植杏门林芝在此叩谢。日后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她跪下来磕了三个响头,每一下都结结实实。

    陆无为挨得近,赶紧将她扶起来,“好了,除魔卫道也是我们的分内之事。好孩子,你愿不愿意……”

    他欲言又止,还是问了出来,“你愿不愿意,拜我为师,入我悬壶门?”

    垂耳兔蹦跶过来,豆豆眼期待地看着这个小女孩。

    林芝露出这一个月来,第一个明快的笑容,“多谢前辈抬爱,如此体恤之心,林芝感激不尽。”

    谢春雪点头,这孩子也怪可怜的,如今孤零零的一个,若能被陆无为收在膝下,以后也能顺遂些。

    “——但非我所愿,恕难从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