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芝又是一抖,慌乱地解释:“大、大长老,对不起,我、我只是看不惯他们乱动青蒲姐的东西。”

    大长老挥了挥手,她就忙不迭地退到他身后。

    这位前辈对三人和颜悦色,“几位可找到想要的东西了?”

    “没有。”谢春雪双手抱胸,“长老可知这陈青蒲去哪了?”

    “我亦是不知。”大长老摇头,“不如几位暂住几日,说不定过几天她就回来了呢?”

    谢春雪刚想说没找到东西她就不走了,没想到大长老如此上道。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她点头,“也好,希望她早日回来吧。”

    “芝儿,带几位去客房吧。”

    “是,大长老。”

    林芝恭敬应是,带三人往客房走。

    大长老就站在那目送他们。其间不管谢春雪说什么,林芝都一言不发。

    到了客房,她就唯恐避之不及般离开了。

    谢春雪抬手施了个隔音罩,三人围着桌子坐下,开始商讨。

    “这个大长老有问题,我无法判定他的修为。师兄,你感知到了吗?”

    徐舟来摇头。

    陆无为嘶了一声,“不可能是洞虚期的药修或丹修。”

    谢春雪点头,“也不可能是没有修为,林芝是明道期,如果大长老没有修为,她不可能怕成那样。”

    “林芝似乎很想我们离开,甚至不惜激怒我们。”徐舟来道。

    谢春雪也察觉到了,“但大长老希望我们留下来。”

    陆无为皱眉,“整个植杏门似乎只有他们两个人。”

    从进门就不见踪影的萨摩耶从门外溜进来,后面跟着垂耳兔。

    “还有人。”徐舟来和萨摩耶对视一眼,“男性,和林芝的衣服形制一样,应该也是亲传弟子。被关在禁闭室,昏迷状态。”

    他表情沉凝,“再无活物。”

    对诶,外放的精神体别人又看不到,刚好可以悄悄探查消息。

    谢春雪摸摸萨摩耶,毫不吝啬地夸赞:“好狗狗。”

    萨摩耶笑得眯起眼,徐舟来脸色微红。

    陆无为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垂耳兔,垂耳兔不甘示弱地瞪回去。

    “药田没人打理,这个门派里的其他弟子和长老可能都出事了。”陆无为补充。

    谢春雪端水,摸了摸兔头,“好兔兔。”

    系统突然出现:“真敷衍。”

    谢春雪:“你也别闲着,这个长老你知道什么情况吗?”

    系统沉默片刻:“傀儡。”

    谢春雪:“好统统。”

    系统:“你真的够了喂!”

    她敲了敲桌子,“整个植杏门,只剩三个人。其余人如同凭空消失了。唯一能够交流,且相对正常的,只有林芝一人。你们觉得,这像发生了什么?”

    “灭门。”徐舟来给出答案,他想到了什么,缓缓道:“我似乎知道,那个长老是什么东西了。”

    陆无为脸上阴云密布,显然他也明白过来了,“傀儡?植杏门被邪修灭门了?”

    他的小师侄不在这里,要么是逃出去了,可逃出去了的话,她肯定会和滕纪年说明情况。

    那么,只剩下一个他最不想承认,也最有可能发生的情况了:她已经不幸罹难了。

    不不不,陆无为,往好处想,万一她只是和那个被关在禁闭室的人一样,在某处昏迷了呢?

    他握拳,咬牙切齿,“我们一定要抓住所有幕后黑手,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此时他唯有庆幸,幸好徐舟来也跟着来了,才能提前察觉到不对,将修为压低再进来。

    不然一旦被邪修们发现有比他厉害的人来了,他一定会弄死所有活口,将痕迹抹除,然后后逃之夭夭。

    那时候就是想查,也无从查起了。

    “让两个小家伙留下来看着这里吧,若有什么风吹草动,就能第一时间通知你们。”谢春雪提议。

    “我们现在兵分两路,我去找林芝,她对我态度要好一些。你们去禁闭室,看能否让那个弟子醒转,和他交流一下。”

    主要是陆无为是个战五渣,让他落单了,她担心会出事。那滕纪年可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了。

    陆无为显然也清楚自己的定位,干脆应下,“行,你也注意安全。”

    三人分工完毕,各自施展隐身诀潜行出去了。

    谢春雪在神识探查下很快找到了林芝,她此刻如一根木头般杵在药田边发呆。

    确定周围没人后,谢春雪悄悄走进旁边用来值守的小屋,弄出了一点动静。

    林芝惊醒,犹疑地看着屋子,片刻后,试探性走近,推开了尘封的门。

    谢春雪捂上她的嘴,将人拉进来,立刻关上门。同时捏了个隔音罩双重保险。

    “嘘,林芝,听我说。”

    她拿出代表身份的玉牌,蓝色的玉牌上刻着“天衍宗”三个飘逸的大字。

    “我乃天衍宗长老,受人所托前来探查植杏门之事。希望你能把知道的和盘托出,我才可以帮助你。”

    怪不得自己就差明赶了,三人也不走,原来是特意上门的救兵!

    林芝眼前一亮,点头如捣蒜,谢春雪移开手,她几乎迫不及待地想要跪下,被谢春雪眼疾手快一把拉起来。

    “站着说就行,站着说就行。”

    “我、我不知道。”她哭得发抖,“我去外面游历,误入一个秘境。等出来的时候,发现门主一个月前发信息,让所有弟子都回去,我才往回赶。”

    一个月前?倒是和滕纪年说的不回信的时间对上了。

    谢春雪顺着她的后背,安抚她激动的情绪,“然后呢?”

    “然后我就用最快的速度回来了,我一周前到的。结果、结果所有人都不见了!只有万牧师兄还活着。但是被大长老关着。大长老他根本不是大长老,有怪物披着他的皮!我看着他把涂师姐杀掉。他还要杀了万师兄,我不听话,他也会杀掉我的,呜呜呜……”

    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即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林芝依旧颠三倒四地说出了所有自己知道的事情。

    谢春雪提炼重点:“只有‘大长老’一个人?”

    林芝重重点头,“只有他,就是他!”

    一个邪修就能覆灭整个门派?虽说都是药修,战力低下,但门主和长老多少有些保命的手段吧?

    “你们门主以前发过让所有弟子回门集合的消息吗?”

    林芝被她一点,也想通了,“从来没有!”

    宗门出现大事,如果连门主本人都无法抗衡,她又怎会将实力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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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济的弟子召回呢?

    那不是叫回来送死,让敌人一锅端吗?

    除非,这就是凶手发的,目的就是为了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只有一个邪修,断不能悄无声息地覆灭整个门派。”

    把掌门连同所有长老和弟子一招秒了吗?连求救的消息都没发出一条?

    她倒是能做到,但整个门派建筑也会遭受重创。范围性攻击就是这样。

    但植杏门建筑完好无损,这显然不符合常理。

    谢春雪下结论,“一定是有人里应外合。”

    门主和长老们在不设防的情况下被偷袭了,来不及反应就已殒命。

    而剩下的、失去庇护的弟子们便成了砧板上的鱼,只能任人宰割。

    “谁?谁会做出这种事!”林芝闻言咬牙切齿。

    谢春雪垂眸看她,“你因故来迟,躲过一劫,情有可原。但你那位万师兄,应当是一直在门派内吧?为何他只是被囚?”

    “因、因为运气好?”

    其实最开始得知万师兄活着,她是很高兴的,毕竟整个师门就只有他们两个相依为命了。

    但夜晚辗转反侧的时候,她也忍不住想过,为什么大家都不在了,万师兄还活着?

    但她不敢深想。

    林芝下意识不去想那个更残酷的可能,磕巴一下,给出一个天真的答案。

    “恐怕不止如此。”

    “他和邪修有交易。”

    徐舟来笃定道。

    此刻他和陆无为就站在万牧旁边,陆无为正在检查万牧的身体状况。

    “差不多快入魔了,身上带魔气,还有魔修契约,再加上心魔。”

    陆无为第一次见到这种集大成的情况,不堕魔都说不过去那种。

    “什么情况,魔修派来的卧底?那他不应该被关着吧?”

    “能把他弄醒吗?”

    “稍等一下,我试试。”

    陆无为从储物戒里一顿翻找,拿出一颗丹药给他塞了进去。

    “咳……咳咳……你们,你们是?”

    效果立竿见影,万牧悠悠转醒,看见两个陌生人,虚弱地开口询问。

    “察觉植杏门有异,特来调查。”徐舟来抱着剑冷冷道。

    陆无为则是拿出最温柔的语气,“道友莫怕,我们是路过的散修,来植杏门访友,发现这里不对劲,所以想要探查一番。观你衣着,应是门中的弟子吧?你怎么在这,可知这里发生了什么?”

    万牧泪落如雨,“两位道友且速速离去,将消息传给各大门派吧!植杏门惨遭魔修屠戮,门中的弟子仅剩我一人了……我有一师妹在外游历未归,名叫林芝,请二位找到她,告诉她,千万不要回来!”

    徐舟来没有应下,而是追问:“因何招致此灭顶之灾?”

    万牧苦笑,“魔修随性杀人,岂有理由可谈?”

    “那你的身上,为何有与魔修的契约印记?”徐舟来继续发问,明摆着不相信他。

    万牧沉下脸,转而又悲叹不止,“那魔修以门中弟子性命要挟,我不敢不从。”

    “我对契约印记有点研究,这印记显示,是你有事相求,主动与魔修定下契约。”陆无为说话不客气起来。

    “你最好给我老实点。我不介意搜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