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春雪对傀儡的操纵有些生疏,但杀人的熟练刚好弥补了这一点。
领头的魔将在一夜之间被魔皇急令召回,本以为是有什么重大行动安排,不曾想是来自地府的邀请函。
共计八十二位魔族,修为在结丹与分神之间,全部阵亡于魔域入口前。
同样应邀而来,提前埋伏好的天不明、萧落人等,收手后对视,都是如释重负。
胜局已定。
接下来被要求撤回的是等级更低的魔兵,但回来的不多。有的死在了外面,有的发现蹊跷,选择视而不见。不管回不回来,等待他们的都是同样的命运。
所有修士拧成了一股绳,高歌猛进。魔族节节败退,溃不成军。
“小雪花儿,你该休息了。”
“我还有一件事没做。”
听她语气坚决,对方没有再劝。等人走了,马上给另一个人发去消息,“快来魔域,春雪状态不对。”
谢春雪又一次迈入魔皇的宫殿。
身着朱裙的女子闲庭信步,走过处留下一条红线。是衣摆滴下的血连绵而成。
线汇入湖。
原本设有王座的位置,吊着一个受刑的魔族。铁链穿过琵琶骨,跪在暗红的血泊中。
“你来了。魔族都死完了?”钟离愿吃吃地笑,“多谢啊,也算帮我圆梦了。”
谢春雪神色冷淡,“轮到你了。”
现在的情况,魔皇已经毫无用处了。钟离愿可以去死了。
她要亲手为师弟报仇。
他听出了言外之意,依旧在笑,他不管不顾地向前倾身,牵动伤口,血肉模糊。
“我是你最恨的人,对不对?”
飞霜划过,骨肉分离。
“这是我的那份。”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咫尺寒芒一闪,“这是师弟那份。”
千刀万剐,难解她心头之恨。
湖泊向外扩张。
“剩下的,让我来。”肃杀的男声响起。
谢春雪顿住,转头看见师尊绷紧的下颌线。炽翎剑上跃动的火苗烧得旺盛。
华峥摸了摸她的头,拿过她手里属于小徒弟的剑,“若不能让他痛不欲生,追悔莫及,我这个师尊当得,未免太过无用了。”
“师妹,剩下的交给我们吧。”徐舟来捏诀,看到她的白衣后一怔,眼中难掩痛色,“你只需要看着就好。”
她点头,在一边冷眼旁观。
这段时间,除了统筹针对魔族的各项事宜,她一直在给宗门传讯,讲边无涯的事。断断续续,巨细无遗。特别是那些被忽视的疑点,师弟的暗示。
其余三人触目恸心,如鲠在喉。一边悲痛无涯的离去,一边担忧春雪的现状。但除魔正在关键时期,他们不能凭一己之私擅离职守,只能强自按捺。
直到现在,收到花溪提醒的徐舟来才挤出时间和师尊一起赶到,接手了这场迟到的复仇。
等林行路到达时,一切都已接近尾声。他们在等他。
弑亲之仇,当亲手雪恨。碎肉喋血,挫骨扬灰。
魔皇死去,魔族十不存一。少数并不嗜血的幸存者派出代表魔族投降议和,承诺不以人为食,与其他种族和平共处。
万俟玄带着同门将魔域的封印修补完整,不为禁锢,而为保护。魔族在监督下可来去自如。封印的目的在于防止普通人误入被魔气侵袭。
十方大陆迎来长久的安宁,地上的生灵开始休养生息。
仇怨易了,心结难解。
谢春雪回到天衍宗只待了半天。仇鸢的事,她毫无保留地告诉三个徒弟。三人震惊之余,更多的是难过。
风栖禾抱住她,拍了拍她的背,就像哄孩子一样,“没关系的,师尊,你还有我们。我、小山、小月,我们会永远陪着你的!”
另外两个孩子点头如小鸡啄米,也凑上来抱她。
“师尊,我们以后都会好好孝顺你的。一个顶俩!”
“师尊师尊,我让姑姑和叔叔也来孝顺你!”
谢春雪被围在中间,暖意融融,脸上的阴云总算散去,“好,好。你们都是好孩子,师尊等着。不过小月,你最近听课是不是走神了?孝顺可不是这么用的。下周我可要查你们的功课了。”
江陵月捂嘴,眼珠滴溜溜地转,“我、我是见不到师尊,难过得没心情听课了,绝对不是在想戈师兄的烤鸡秘方!”
此地无银三百两。谢春雪和两个稳重些的徒弟对视一眼,忍俊不禁。
下午,冰魄尊者就带着明光尊者和凤凰出现在了天衍宗万里之外的东濛。
碧波万顷,波澜壮阔。
两个剑修都没隐藏气息,刚到海岸边,巨浪掀起,一条湖蓝色的蛟龙腾跃而出,落地化作了人形。
“是你啊。好久不见,谢春雪。”化灵期的青年笑着挥手,“还记得我吗?”
栾白看向思索的女子,疑惑很明显。不是说可能有仇吗?看着不像啊。
徐舟来却觉得这人似乎在哪见过,也陷入沉思。
青年笑了笑,善意提醒道,“如今我为苍穹,你倒如宇宙了。真是望尘莫及。”
谢春雪想起来了。宗门大比,那个枪道的第一名。
“穆子庚!”她对东濛知之甚少,“好久不见,你原来是是蛟龙一族的。”
听到女子喊出自己的名字,他眉眼弯弯,“我不喜张扬,很少有人知道我的身份。”
“原来是这样……”
小绵羊悠闲地踱步,谢春雪目光游离几秒,萨摩耶就出现了,直往她身上扑。
师兄真的太爱吃醋了。表明心意后,两人独处时完全看不见蓬松的大白棉花糖,一旦她的目光被其他动物吸引,他又会马上放狗争宠。
谢春雪只好把目光从小羊身上移开,“对了,其实我来东濛是有事相求,希望你能行个方便。”
“好说,只要我能办到。”穆子庚痛快应下,听完诉求后,想了想,“秘境最多的地方……确实有几处,我带你们去。”
四颗灵珠的牵引下,他们找到第三处秘境点,墨绿的灵珠自己从海草丛中浮现。
栾白连谢春雪怎么和人道谢都没听清,整个人恍惚不已。
五颗灵珠,就这么凑齐了?如果不算中间魔族大战,过程简直比他想象中顺利太多了。
他只是跟着谢春雪,等着她带领而已。
“回神。”女子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让你拿灵珠,你在等什么呢?”
什么拿灵珠?凤凰茫然,举目四望,发现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四周烟雾缭绕上升,原来脚下是一口烧着沸水的鼎。
“拿哪个?”
“水灵珠,扔进去就好。”她多看了栾白几眼,“累了?很快就结束了。”
水灵珠也不能见水就扔吧?他迟疑了一下,还是听话地用灵力将水灵珠放入了滚水中。
谢春雪带着他回到地面,徐舟来在和百里寻说着什么,看见她下来,两人刚想走近,被她摆手推拒了。
“走,进火里。”
栾白稀里糊涂和她钻进冰蓝色的火焰,有着凤凰血脉庇佑,两人的衣角连火花都没燃。
“你觉得火灵珠放哪好?”他们在火中漫步,谢春雪尾音上扬,语气轻快,“哪里的火最旺?”
凤凰仔细感受了一下,给火灵珠安了新家。
金灵珠放在了巨鼎的秘密核心位置,现任城主百里盈领着两人去的。
四季苍翠的巨木容纳了木灵珠,树下乌黑的土壤埋下了土灵珠。
云许风以命卜算唤醒灵珠的方法,得到四个字:天地熔炉。
金鼎里盛无根水,翠木上燃无尽火。共同立于土地之上。五行元素皆囊括其中。
关于灵珠的事,谢春雪给百里盈透露过。她瞅了瞅没什么变化的千锤鼎,问出了栾白的心里话,“这就完了?”
“暂时完了,还需要等一段时间。”谢春雪也在看,“可能要个三年五载。我会时不时过来看看的。”
“不用了。”
出乎意料的是,栾白拒绝了,“其余灵珠如果有了变化,我会通知你的。”
谢春雪微讶,“你要守在这儿?”
凤凰转头,看向土灵珠的方位,“自然。我的使命就是守护土灵珠,它在哪,我就在哪。”
这倒也是。她不再劝阻,只道,“好,随时联系。”
栾白只想着用水镜,没想到这人直接意念传音。
凤凰一族特有的意·念·传·音。
栾白:……
四姐,你到底给了她多少传承记忆……
夜晚,谢春雪循着千阙的记忆去了七杀殿,走出来时,留下一串血脚印。
凤凰明火蔓延,以摧枯拉朽之势推翻整座宫殿,她看着高楼坍塌,余光瞥见一只白鸽。
剑修静默,若无其事地转身离去。
佛修自暗处走出,面对漫天火光,他捻着佛珠,念了整夜的往生咒。
……
魔族之乱虽然结束,影响还在持续。每个门派都是一摊子事。
夏去秋来,秋过冬至。天衍宗的大家发现,谢春雪似乎变得格外恋旧。
原本她只会在特定时间去师伯的院子里转悠,现在隔三差五就要去一趟。如果在她的屋里找不到人,去岁流光那总能找到。
又一次在师伯的花圃里抱起师妹时,徐舟来忽然哭了。
以为下雨了,睁眼看见琥珀色的眼眸泪落不止,午觉刚醒的谢春雪瞌睡都吓跑了,“师兄你怎么了?”
“是我还不够好。”他哽咽,“是我太笨了。师妹,我要怎么样才能更爱你?你教教我吧。”
她被问懵了。徐舟来找花溪请教后都快进化成三十六孝好男友了,每天都要表白一次,亲吻拥抱一个不落,三天一小惊喜五天一大惊喜。这都不够好?
更别说他还会殉情。她都觉得和他相比,自己算情感漠视了,还要怎样更爱?
“师兄,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会这么问?”谢春雪亲掉他的眼泪,“别哭啊,哭得我好心疼。”
哄了好一会儿,她才弄明白徐舟来为何这般。
他觉得师妹之所以会这样,是缺乏安全感了。是他给的爱不够多,才会让她像小时候那样想依恋师伯。
谢春雪哭笑不得。难怪师尊最近抢着帮她带徒弟,江陵月都听话不少。二师兄绝口不提她考虑得怎么样,忙碌之余一味给她送东送西。
原来大家是这样想的吗?
整个人好似泡进温水里,她扬起嘴角,眼眶却酸涩,“师兄,不是这样的。我只是……只是心血来潮。”
谢春雪恢复了以往的习惯。但几人依旧悬心。
现在他们就差拿个放大镜看她的一举一动了,本就熟稔,密切关注下果然看出不同寻常的东西。
她在焦躁。焦躁什么?
立春那天,云许风登门拜访,带来答案,“时机已到。”
除了激动起身的谢春雪,师门其余人都是摸不着头脑,什么时机?
女子已在阵法中消失,卦修笑道,“百炼山再聚。”
“嘭!”
几人抬头望去,烟花足有半个天幕大,长剑样式,代表天衍宗。由绿到黄又变红,最后化作了蓝绿色的雪花。
独属于谢春雪的求助信号。
没人废话,洞虚期的华峥撕开空间裂隙自个儿先走了。其余人默契地使用阵法。等到百炼山,已是人满为患。
放眼望去,各个门派的宗门制服都有,修为高的居多。但随着又一朵烟花炸开,修为中等的人也陆陆续续赶到,较低的还在路上。
有熟悉的面孔,更多的是陌生的人。有的为她而来,有的只为助人而来。
谢春雪就浮在千锤鼎上,身边是化为原型的栾白。
凤凰望着从四面八方赶来的生灵,有一瞬间几乎怀疑自己在做梦。
修士、鲛人、海妖、蛟龙、蜃精。甚至还有凡人。
看到烟花的人不远万里奔赴而来,路途上口耳相传,人数逐渐壮大。从高空俯瞰,如同数条绵延的巨龙伏地朝圣。
“你,到底是要做什么?”栾白忍不住问道。
谢春雪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反问,“净化一个灵珠需要献祭一个洞虚期巅峰切至纯至善的修士,那如果,有两个分神巅峰的修士愿意各献一半呢?”
凤凰没想过还能这样,但细想似乎有几分可行。她继续说下去,“两个不够的话,十个,一百个,一千个,只要人够多,每人是不是只需要贡献一点就好了?”
凤凰醍醐灌顶,“你是想——”
第三枚烟花腾空。
她将神识外放,声音无限传播到最远。灵珠、大陆、未来。她将一切昭告天下,五颗灵珠浮空旋转,为她作证。
“各修士量力而行,输入灵力。天下人心怀希望,祈愿美好。
现在,请诸位勠力同心——”
她高喊,“为万世开太平!”
无数人振臂高呼,“为万世开太平!”
天下为天下,苍生救苍生。
百炼山的命树无风自动,各式各样的树影出现在它的枝干上。是不同的命树,响应门派大多数人的意志而来。不仅是现有的修仙者,还有飞升者的遗馈。
众木成林,众志成城。
千万代和千万人累积的修为和至诚的善意凝聚,如点滴涓流汇聚成海洋。在金色的洪流下,五颗灵珠瞬间被涤荡去所有污秽阴霾,回归本色,光芒大作。
青·木、赤·火、黄·土、白·金、黑·水。
一个虚幻的影子出现,模糊朦胧,祂合手,将灵珠拢在掌心。
所有人看到同一幅景象。
辽阔的海面上,一枚闪闪发光的灵珠凭空出现,山川丘陵瞬间破海而出,一个、两个、三个……
四颗灵珠各归其位,九块失落的陆地全部浮现。重回上古时期,真正的十方大陆。
最后,土灵珠回到了衮州。
影子散去又聚拢,谢春雪被功德金光包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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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出现一道巍峨的门,长长的阶梯自门口延伸到她脚下。
她成神了。
只要走上天阶,就能直通神界。
谢春雪摇了摇头。
“不过适逢其会,怎可居功至伟。”
金光不消,天门大开。不容拒绝。
她轻笑,不再言语。飞霜出鞘,抬手挥斩。
天阶削去一半。
没有人受到伤害,离得最近的人只觉微风拂面。惊叹于谢春雪的意志之坚。
万物复苏的春天忽然下起了雪。雪落之处,即使是魔域的焦土,也焕发绿意。
落在人的身上,则会变成暖光融入体内。凡人百病全消,修士道心祛尘。
刚播种完的农人坐在田坎边,仰头感慨道,“瑞雪兆丰年啊。”
修士们面面相觑。这哪是雪,分明是冰魄上尊一剑散去的神力。因过于凝实,甘霖化作了飞雪,润泽天下苍生。
抬头再看,天门和天阶都消失了。同时不见的,还有那位活着的传奇。
她身在何方?
春江水暖,烟波浩渺,孤舟一叶。
一男一女于船头而立,衣袂飘飘,恍若仙人。
“这个送给你。”
谢春雪接过,素白的茉莉耳坠触手生温,雅致素净。她看着眼熟,“是你之前雕的那个?”
云许风点头,瞳如浓墨,眼含轻愁,“不错。就当是临别赠礼吧。”
她叹了口气,“必须要走吗?”
他无奈地笑笑,“我为引你救世而来,如今使命完成,自该到去处去了。”
天道化身各有其任务,一旦完成,便只能回归天道。
谢春雪沉眸,他叹息,“会者定离。春雪,保重。”
语罢,骨重神寒的青年如朝露转瞬即逝。舟上人遗世独立。
会者定离。
她忽而一笑,“我偏说离者定会。系统,叫你老大来。岁岚!”
龙女甩着尾巴出现,脸皱成一团,神情复杂,“来了。”
当初在10号系统的见证下,谢春雪开口就是王炸,“这是一个残缺的世界。”
岁岚小怒,“你又怎么猜的!”
“轮回道。”她指了指师隐的方向,“这个世界废弃了修士的轮回道。我猜是灵气欠缺的缘故吧?神魂分去灵力就是灵魂,但修士的灵魂经过淬炼怎么也比凡人强,所以干脆把灵魂也一同作为世界的养料了,对不对?”
岁岚哑口无言。
她双手抱臂,“拯救世界后,你要补全修士的轮回道。作为这个世界对轮回道理解最深的人,师隐得回来。注意,这可不是我的要求,是你本来就该做的。”
“……在此之前他得滚出去!”她小发雷霆。谢春雪眼珠一转,马上和10号系统达成共识。
“你们系统的补偿可以给到最低或不给,我只有两个要求,一是在此期间师隐能去我的世界生活。二是在任务结束后给我的系统升职加薪,要顶格的那种。”
这对系统方来说相当于没有要求,10号系统同意了。
谢春雪又转回到岁岚这边,“你嘛,我也不狮子大开口。我只要一个愿望。一个你无法拒绝,无论如何都得给我实现的愿望。放心,肯定不会是灭世这种反人类的事情,只和我的亲朋好友有关。”
天道化身想了想,“可以,但我也有要求。你必须彻底解决这个世界的后顾之忧。不能向任何此世界的人透露此事。要求的实现建立在你救世成功后。”
双方签订协议,违背者由系统追责。公正起见,主要是对天道这方的监督,保障谢春雪的权益。
直到今天,尘埃落定,岁岚来履行承诺了。
“说吧,你的愿望。”她琢磨很久了,难道是飞升时带朋友一起飞升?
谢春雪盯着她,一字一句,“所爱之人,死而复生。”
岁岚:……
她麻了,“你明知道法则不允许死而复生。”
“我当然知道。”谢春雪笑得和善,语气却是分外张狂,“我就是要世界法则为我更改。”
10号系统:“符合协议内容,请尽快履行。”
岁岚看了眼协议,居然毫无漏洞。确实不反人类,只和她的亲朋好友相关。这人表现得太守序善良了,她完全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疑似化身成生灵后脑子不好使了。
“我可以告诉你他们的转世。”她试图挣扎一下。
谢春雪微笑,“没有商量的余地。别想搞事,按着我的名单来。看清楚了,记忆要全部保留,身体要巅峰状态。”
岁岚气鼓鼓地一目十行,突然愣住了。
她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在云许风上面。
“……天道化身你也要?”她呐呐,“确定没写错?”
女子没有说话,取出一块长命锁,弯腰为她戴上。
岁岚缓缓低头,“知道了。我需要一些时间,预计一年左右。你先等等。”
说完她逃似的跑了。谢春雪松了口气,又忧心忡忡道,“十号系统,我的茸茸是不是受伤了,她记忆缺了一部分,还变得很沉默。”
10号系统可疑地沉默了一下,“……抱歉女士,是我取走了1009号的情感储存模块。”
防止它CPU一热又做傻事。下一次可就没那么好运了。
没事就好。她听完解释总算放心了。但是……
装回模块的茸茸大叫:“春雪,我就知道你能做到的!太厉害啦!”
谢春雪眨了眨眼,“我升级后的系统图鉴好像也集齐了。”
“对对对,我在休眠没来得及播报。太好了,所有属性都点满啦!”茸茸兴高采烈,忽然难过道,“任务结束了,我、我要去带下一个宿主了。”
“可以升职加薪哦。”谢春雪安慰道,“你可以常回来看看我。”
“呜呜呜呜呜,我不想离开春雪。”
她光速改口,“十号系统你在吗?我反悔了。”
10号系统:?
“女士,请详细说明您的想法。”
“你们还欠我一个精神体,我不计较了,把这个毛茸茸系统补给我就好。都排号到1009了,你们应该不缺系统吧。”
茸茸惊喜道,“不缺的,我愿意!”
10号系统:……
哪有这么胳膊肘往外拐的。
但是1009号系统情感过于充沛,确实不适合作为任务系统。根据它的推断,如果1009号继续工作下去,有85%的可能性被销毁重造。
它也妥协了,“诉求已提交,我将会在七个工作日内给您答复。”
接下来,她只需安心等待。等春天的花再开,待离去的人归来。
心神松懈,困意上涌。谢春雪躺下,闭上眼。半梦半醒间,梅香扑面。有人跋山涉水,终于找到了她。
阳光柔又暖,小舟摇又晃。他们并肩依偎,十指紧扣。人同船,心共安。等她醒来,他一直在。
春河载舟,渡往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