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翌日,上午的文学课结束,三个小孩凑在一起嘀咕。三花和金毛鬼鬼祟祟地碰头。

    最早起床的风栖禾压低嗓音,“我亲眼看到,今早上,师尊是从大师伯的屋子里走出来的。”

    她愣了,师尊心情很好地和她道早上好。本以为是师尊走错房间,结果大师伯过了会儿也从房间里走出来了。

    虽说两人关系好,但睡一间房还是头一遭见。而且,师尊不是有自己的屋子吗?

    咪的天,害得她上课都走神了一小会儿。

    越千山煞有介事地吸了吸鼻子,“师尊和大师伯气味一模一样,闭上眼我都分不清了。”

    之前只是相似,现在是完全没区别。汪的天!这代表什么?

    仇鸢也有话说,“我发现,今天徐前辈都不敢直视老师。”

    以前有老师在的地方,徐前辈的目光绝不会落到别处。可今天他破天荒地没有盯着老师看。无意间瞄到都会像是被烫了一样,马上移开视线。

    三人对视,异口同声,“有问题!”

    “有什么问题?”

    主人公之一施施然走近,“可是哪个句子不理解?”

    孩子们吓了一跳,齐齐摇头,看天看地看海,就是不看她。

    谢春雪挑眉,看了一圈后没有再追问。都是从这个年纪过来的,哪个孩子没有点不能被大人知道的小秘密呢?

    “今天是中秋,下午就不练剑了,去逛集市。”她宣布放假通知。

    女孩男孩一下快乐起来,“好耶!”围着她鸟雀似的叽叽喳喳,问去哪个集市,能买什么东西,晚上是不是能玩得晚一些。

    她一一解答,还给每人发了几串铜币。都是她昨天去买食材时,特意用碎银兑换的。好让他们今天买小玩意时方便些。

    三人又转头规划起一会儿要买些什么,谢春雪得以脱身,给站在一边当木桩的栾白也塞了几串。

    栾白:……?

    他开始怀疑这人是不是把他当小孩养了。

    “我也有?”

    谢春雪并没有看他,视线落在屋檐下的徐舟来身上,笑意盎然,“嗯。我没有亏待同路人的习惯。”

    虽说栾白某些方面算不上好,但也不是个坏人。能听进去话就行,没必要弄得苦大仇深的。

    凤凰觉得手里的铜钱又沉又硌手,沉默片刻,干巴巴道,“……哦。”

    谢春雪没指望过他能说出什么话,点点头就往渔屋走。徐舟来似有所觉,同手同脚地走进屋子里。

    她笑出声,脚步加快。

    门被打开又关上,她拉长声音,“师兄——”

    明黄色的长剑从门缝探出剑柄,明显得好似指路标识。还是徐舟来的屋子。

    太笨了师兄,躲人都不知道换个地方躲。

    “好玄黄。”谢春雪笑着走近,拍拍它,推开门,直盯站在窗前僵住的徐舟来。

    “师兄,你跑什么?”

    今天她穿了白裙,青年则是一身玄衣。都是她挑的。

    那张常年冷冰冰的脸被深黑色衬得更不近人情,唯有在面对她时如融化的冰河,露出春天的颜色。

    女子双手撑在他腰后的窗棂上,从背后看如同把人抱了个满怀。脸上是真诚地疑惑。

    “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不知他通过这句话联想到了什么,脸上又是一阵火烧火燎,睫毛颤得厉害,声若蚊蝇,“师妹,这是白天。”

    ?

    暗示她,不要白日宣淫?谢春雪难得被人噎住。这可真是冤枉她了。好得很。

    她忽地一笑,逆反心出来了,“这倒是提醒我了。师兄,我们还没在白天亲热过呢。”

    凤眸上挑,有如实质的目光从眼睛下移到紧抿的薄唇,滑动的喉结、露出一点的锁骨……

    徐舟来在面对她时,薄弱的自制力不堪一击。宛若被蛊惑般低下头,即将贴上红唇时,被食指抵住。

    那双金灿灿的眸子满是戏谑,“好师兄,逗你玩呢。青天白日,朗朗乾坤。可要记得发乎情,止乎礼呀。”

    徐舟来:……

    回旋镖来得太快,来不及反应,她已翩然转身离去,扬声道,“准备好了吗?要出门咯——”

    “准备好啦!”童声呼应,女子走到门口,回眸一笑,“还不跟上?”

    徐舟来这才迈步,走到她身前时被勾住脖颈下压,花香馥郁,双唇一触即分。

    他仍呆愣,被牵着往外走,“剑都收好没?不错。记得找隐蔽的地方再把东西往芥子空间放。可以分头行动,不能跑远了。遇到危险就喊师尊。”

    集市不大,她的神识可以轻松覆盖。都是凡人,神识外放也不会打扰到谁。虽说这三个都不是普通孩子,做家长的依旧放心不下。

    她不是没看到他们都在盯两人交握的手,随他们看,反正以后都是要知道的。

    谢春雪偏头对栾白道,“你也一样,别跑远了。”

    这可是个战五渣,身上还有土灵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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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要注意些。

    显然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我跟着你。”

    哎呀,二人世界落空了。她遗憾地想。口不对心道,“好,安全最重要。”

    御剑到了最近的市集。中秋佳节,路上很是热闹,来往行人络绎不绝,小贩叫卖的吆喝声由远及近。

    谢春雪犹嫌不够,又给几人各自揣了点碎银。孩子们嘻嘻哈哈,手牵手走了。像鱼儿游入大海,转眼就没了影子。

    但在她的感知里,三个亮点格外显眼。一旦有变化,她有把握在三秒内赶到他们身边。

    ……师祖当年也是这样吗?

    谢春雪晃了下神,自顾自笑起来。

    等晚上回去,可以教小禾他们也学自己年少时,遇到危险就报自家师祖的名字。

    是个有灵智的都得掂量下。华峥可是洞虚期的剑修了,如雷贯耳的凌云上尊。

    报自己似乎也可行?如果对面不想被几大门派联合追杀的话,就该知难而退了。

    见她笑得眼如弯月,徐舟来侧目,“师妹,在想什么?”

    谢春雪得意地说给他听,“……而且我比师尊更能给徒弟撑场子些。对了,还要加上你这个分神期的师伯。小禾他们可以在十方大陆横着走了,哈哈,我们当年哪有这个条件?”

    他点头,嘴角微扬,“遇见你,是小禾他们的大幸。”

    亦是他人生之大幸。

    谢春雪毫不谦虚地点头,“去买月饼吧,中秋节怎么能不吃月饼?看看都有什么馅的,一样买点好了。还有时令瓜果。对了,还要多买些花灯。”

    除了问徐舟来的意见,她也会让栾白挑些东西。三人都用了改换身形的法术,没有让任何一个凡人察觉。

    如同尘世间再普通不过的三个友人,结伴采买过节前的物资。

    栾白看着她试吃月饼,夸赞店家的手艺。熟练地挑选新鲜的水果,和摊主聊归家的孩子。对着一戳就破的纸糊花灯精挑细选,乐此不疲。疑惑越来越浓。

    夕阳西下,六人满载而归。风栖禾带头帮着布置食物,在百味楼待了几天,她和越千山对摆盘有了讲究。

    仇鸢在整理花灯,防止堆叠一起压坏了。三个孩子像勤劳的小蜜蜂一样忙碌。

    至于大人,谢春雪和徐舟来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栾白保持一贯的沉默。

    等到一个短暂的间隙,他终于对女子问出了那个萦绕在心头的困惑。

    “你真的是修仙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