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月千里,朗照万物。清新湿润的海风吹动垂落的长发,黑与白交织缠绕,难分彼此。
青年垂眸,四目相对间,喉结微动。重获自由的手犹豫着搭上她的肩,逐渐施加力道。
谢春雪当然不可能等他完完全全地推开自己,那对两个人来说都很难堪。
她善解人意地起身,“是我打扰了。夜已深,师兄安歇……”
没来得及说完的话断在了接下来的动作里。
徐舟来握住了她的手,略一使力,女子轻飘飘落回他的怀里,被紧紧环抱。
心潮澎湃,不言自明。
他怎么舍得推开她。
谢春雪试探性地动了动,被抱得更用力了。徐舟来在她耳边恳求,“师妹,别走,师妹……”
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只能翻来覆去地重复,一声比一声委屈惶然。
“嗯嗯,不走。”女子答应,埋在他胸膛闷笑,“师兄好笨。”
她若真想走,徐舟来又怎可能仅凭那微不足道的力量让她回转,被一个拥抱困住。
她要的是师兄自觉。如今希望达成,她甘愿被缚,怎会再抽身离去?
世间情爱,求的不过两厢情愿而已。
得到肯定的答复,急促的心跳总算平复下来。如水月光下,谢春雪将手掌贴上他的胸膛,轻声道,“疼吗?”
没头没脑的问题。但徐舟来知道她在说什么,覆上她的手,小声回答,“不疼。”
“骗人。”
谢春雪抬眸,柔软的指腹擦过他的眼睑,听上去像在质问,语气却满是怜惜。
“不疼的话,为什么要哭?”
他双眸如琥珀,似湖泊。那天的眼泪一直流到今夜,润湿她的指尖,坠到她的心上,一滴又一滴,如同连绵的梅雨。
心脏浸在不绝如线的无边苦雨中,酸软发涨。从此一颗心承载两人份的悲伤,变得沉重,再回不到轻盈的以往。
“害怕,见不到你。”青年蹭着她的手,湿漉漉的眼睛凝望她,“万一,一切只是我的一场梦,梦醒后,什么也没有,怎么办?死在虚无的幻梦中,就再也见不到师妹了。”
轻柔的吻落在眼角,抿去泪珠。接下来的话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影响,慢了半拍才吐露,“……我还没有将魔域找遍。”
谢春雪闻言,移到他唇瓣轻咬一口,小发雷霆,“师兄太笨了!”
聪明人讲得失,权衡利弊,有所保留。只有笨蛋才会执迷不悟,倾其所有。
徐舟来缓缓摸上嘴唇,呆呆地看着她,白皙的脸颊漫上红霞。
看上去更笨了。
“师妹,我……”
谢春雪还以为他要反驳,说自己不笨。结果他吭哧半天,颤声道,“我心悦你。”
说完紧张地看她,沾着水珠的长睫抖动不已。发烫的手牢牢握住她的手腕,分不清是谁的脉搏在加速。
弄得她也莫名红了脸,“我、我知道。”
以前还觉着是他们师兄妹感情深厚。但死过一遭后,她若再看不出,就是真的眼瞎心盲了。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
其实师兄不欠她的命了,因为她也亲手杀过他。但两人也不算扯平。徐舟来还为她死过一次。她欠师兄才对。
她有心说出来,又咽了回去。如此良辰美景,何必提那些伤心事?反正欠来欠去说到底,还不是注定纠缠一辈子。
师兄又笨又爱哭,有她护着才不会被欺负。
师兄不能对别人笑,只能对着她笑。
师兄很听话,但只听她一个人的话。
……她当然知道自己的想法有些恶劣,可师兄也在推波助澜。这难道不是一种诱导吗?
徐舟来是主动选择成为她的亲人,她自然也可以主动选择他成为自己的爱人。无论哪个选择,他们都是心甘情愿的,不是吗?
谢春雪想得明明白白,笑着凑到他耳边,一字一句道,“师兄,我也心悦你。”
青年被这句告白冲击得头晕目眩,眼前是不断炸开的烟花,胸腔像揣了只兔子。宕机一般盯着她。
女子轻易挣脱桎梏,指尖从他的眉梢划到唇珠,路过脖颈、锁骨,最后在震颤的胸膛流连。
就像得到新玩具的孩子,爱不释手地把玩后,幼稚地宣誓主权。
“这里、这里、还有这儿,都是我的。对不对,师兄?”
徐舟来勉强稳住心神,声线低沉,“嗯。都是师妹的……我是属于师妹的。”
她满意一笑,视线落到那颗熟悉的红痣。
当初没说完的话,现在总算可以告诉他了。
指尖轻点后碾磨,连带着周围如玉的肌肤都变得绯红发烫。她柔声曼语,“师兄,还记得我对你说过什么吗?”
锁骨处的触感分外鲜明,回忆很快被唤醒,“痣的存在?”
她奖赏般在他嘴角落下一吻,青年偏头追逐她的唇,女子的声音含糊起来,“痣的存在……是为了提醒爱人,亲吻何处。”
他顿住,笑意盈盈的瑞凤眼睨他,波光流转,“怎么不亲了?”
徐舟来有些窘迫,“师妹……”
朱砂痣上落下一吻,轻柔好似被花朵拂过。偏叫他心弦大乱,渐消的火云卷土重来,烧得更为猛烈。
谢春雪抬头就对上他灼热的目光,即使这样,他也只是克制地抚上她的唇畔,问,“可以吗?”
得到允许,他就急切地印上她的红唇。毫无经验,不得章法,胡乱蹭着后像小动物一样舔舐,谢春雪被痒得笑出声,后仰躲避,又被追上来。
两人的姿势彻底转换。女子躺在床上,青年如丝网将她笼罩。
徐舟来小心翼翼地取下她头上的发钗,再将青丝拢到一边,以防不慎压到。做完这一切再低头,对上盛满笑意的明亮金眸。
谢春雪勾着他的脖颈往下,他还撑着两边,不想压到她。她挑眉,用力给两人掉了个,结结实实趴在他身上。
她垂首,不满地咬上他的唇,加深之前留下的印记,“笨死了。”
还能把她一个分神期的修士压坏不成?知道的是珍爱,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什么易碎的瓷器呢。
呼吸化作紊乱的气流。有她带领,徐舟来总算摆脱了小狗舔人的吻法,进入到唇舌交缠的阶段。
他是很笨,好在认真。勤能补拙,渐渐地学会了转守为攻。水声混在浪潮里算不得明显,但对于无限接近的两人却再清晰不过。
带着薄茧的手游走过劲瘦的腰肢,分明的腹肌,再往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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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的眼里是明晃晃的疑惑,徐舟来喘了口气,解释道,“师妹,我不想……”
还以为师兄是柏拉图的谢春雪听了半天,总算搞明白了。
他是不想刚表明心迹就做这种事,他爱师妹,不想表现得像急色的浪荡子。
还有没明说的,她也听出来了。
他怕谢春雪是一时冲动上头。不做到最后一步的话,即使天亮后,她反悔,两人也可保持往日的亲厚,不至于尴尬疏离。
谢春雪前面还在感动,听到后面气笑了。
她对着徐舟来肩膀狠狠咬上去,尝到血腥味才松口。徐舟来一声不吭,还用手顺着她的后背消气。
谢春雪支起上半身问他,“疼吗?”
他迟疑片刻,如实回答,“……疼。”
女子捧着他的脸怒道,“疼就对了!你不是在做梦,我没有说梦话。亲了抱了表白了,还在担心预备着我后悔?我认定的事,什么时候后悔过?!”
徐舟来手足无措地看着她,本就不会说话的人绞尽脑汁挤出一句,“师妹,你别生气。”
“我要被你气死了。”
谢春雪用力亲下去,让他也尝到铁腥味,而后是咸涩。
是她毫无预兆掉落的眼泪。
都到这一步了,他依然患得患失。任她施为,狂喜之余又做好被抛下的准备。太害怕失去,所以想永远保留安全的身份,只求能留在她的三步之内。
徐舟来不会索取,隐忍太久,得偿所愿后的第一反应是难以置信。
是她给得不够多。
原本激烈的吻如春风化雨,她轻轻地啄吻,每亲一口就软语呢喃,“师兄,我喜欢你啊。”
细密的吻落在不同的地方,“眉毛喜欢,眼睛喜欢,鼻子喜欢。嗯,这里喜欢过了。左耳朵喜欢,右耳朵喜欢……”
她吻上滚动的喉结,“哪里都喜欢。我喜欢师兄。不是头脑发热,是很认真地喜欢。”
珍重和亲昵之感交错满溢,徐舟来有些承受不住了,“师妹……”
“今天喜欢,明天也喜欢,往后的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喜欢。”
她亲回刚才被咬出血痕的肩膀,“这是我给师兄盖的戳,你是我的。”
谢春雪牵起他的手,覆在自己的脸侧,滑到肩头,“师兄也给我留一个吧。凑一对,好不好?”
他艰难移开视线,摇头拒绝,“不。”
这人怎么油盐不进。谢春雪掰正他的脸,不解道,“为什么?”
徐舟来脸红得发烫,眼里又有了泪意,望向她时波光潋滟。
“师妹是自己的。”
谢春雪怔神,片刻后笑不可遏,贴进他怀里撒娇般感叹,“师兄啊师兄,你可真会让我心动。好喜欢你。”
“我也喜欢师妹。无论怎样都喜欢。”他终于恢复了语言功能,认认真真回应。
怎么办,她好像真的是个坏人。谢春雪想。师兄好不容易笑起来了,她又想看见他落泪的样子。
当然,是要他掉快乐的泪水。
师妹想要,师妹得到。
谢春雪咬着他的耳朵说悄悄话,热气扑在耳垂上,伴随着她的话语肉眼可见变得红艳,“……好不好嘛?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