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盈抖了抖手上的纸,“百炼山居然进了这么多小虫子,看着真不爽。”

    大家翻到最后,居然一整页都是百炼山。

    “没办法,毕竟谁都可以进来。”百里景捏了捏眉心,“先从长老级别的查吧,让和光师伯最近千万别出门。”

    百里寻蹙眉,“之前师姐有个研究到一半的东西,探测魔气和邪气的那个装置,不如回去接着钻研一下吧。”

    家里进蟑螂了,这谁能忍?

    谢春雪刮目相看,“有这种好东西不早说?盈盈,你可一定要研究出来啊。”

    “我回去就弄。”百里盈恶狠狠道,“弄出来给每个门派装满!”

    剑修点头,“好。现在敌在明我在暗,大家要做的就是严密监控,收拢门中精英,防止更多的损失。目前还不宜暴露,我想的是,等这次宗门大比前的百家会议,在百味楼统一收网。”

    冉青兰瞪着纸张哭笑不得。她看了两遍发现上面压根没写她楼里的人,敢情邪修没把百味楼算进仙门百家啊!那算的什么,餐馆吗?

    “……收网是,抓起来吗?”闻人笑盯着熟悉的名字,嗓音艰涩,“还是,只能杀掉?”

    谢春雪看向药修,“纪年,之前拜托你研究反制夺舍的方法,有眉目了吗?”

    当时她被人以花溪为饵设下的陷阱捕获,对方一群人夺舍不成被她反杀了。材料交给了滕纪年,请他寻求破解之法。

    所有人的目光霎时间汇聚到了两位医修身上。

    “有想法了,具体效果须得有人试药。”滕纪年眯眼看着悬壶门后的那几个名字。或许是药修专业性太强,邪修夺舍的都是修为较低的外门弟子。

    “刚好有现成的了。等我和无为的消息吧。应该能在会议前出结果。”

    闻人笑揉了揉眼睛,“……那就好。”

    谢春雪也松了口气,“等出结果再通知大家聚一次吧。其他未到场的宗门由天衍宗派人告知,时间只能定在盈盈的探测灵器做好后了。”

    万一今天之后,有哪个倒霉小宗门的掌门不幸被顶替了呢?贸然告知的话,他们的准备可就白费了。

    林行路颔首,“届时交给我就好。”

    她接着道,“这次的行动定名为,拨云计划。”

    既然邪修打算偷天换日,那他们就拨云见日。

    众人纷纷点头,没有人会在细枝末节处计较。况且谢春雪起名有口皆碑。

    何奈松了口气,“事情说完了吧?我现在就回去告知谷主。”

    天杀的,这么大的事他听得真是如坐针毡,恨不得飞回万兽谷把谷主喊过来。

    “别急,这是第一件事。我们接着说下一件。”

    青年抱着小熊猫目瞪口呆,“还有?”还有能和这种事相提并论的??

    其他人神色各异,但都没比他好到哪去。大家不约而同地想:修仙界好像闹鬼了。

    谢春雪又喝了口茶润嗓子,“邪修的事说完了,我们接着讲魔修和魔族的事。”

    她放下茶盏,“魔修和邪修有合作,目的都是针对正道修士。但具体还是各自为营。”

    不然也不会出现黑袍人试图夺舍她的事了。足以看出重大消息他们都各自藏着掖着呢。聂阴还在的话,当时估计能气笑了。

    “首先,魔修也会夺舍。但他们夺舍的目标是那些实力高强之人,不会再潜伏回去。”

    乐晏失声道,“莫非大师姐她——”

    谢春雪知道真相对他太过残忍,但还是只能点头。

    青年双眼通红,拳头捏得咯吱作响。旁边的陆无为眼疾手快捏了枚清心丹塞进他嘴里,把人稳下来了。

    乐晏失魂落魄地坐在那,低声呜咽。

    “其次,他们会通过隐秘的手段,悄无声息地覆灭一些小型门派。”

    滕纪年蹙眉,瞬间明悟,“植杏门就是受害者之一。魔修是想削弱仙门的实力。”

    他怀疑是专挑着医修门派开刀,毕竟医修的自保能力是出了名的差。他原定的开山大弟子青蒲就是被魔修害死的,这个仇他绝不会忘。

    “为何不再回来?”空相忽而问道,“回来之后再对亲近的人动手,岂不是更能起到削弱作用?”

    龙钧和剑修对视一眼,心里都是一紧。他不会以为赤莲也是被魔修抓走了吧?

    谢春雪回答,“一是不引起警惕。失踪陨落并不少见。二是他们夺舍另有目的。空相,还记得我进方焉秘境前,你对我说的那个人魔混血吗?”

    他点头,“记得。我后面追查过,线索断在了梁州。此后再未有过类似的情况发现。”他以为只是个例,没了下文,渐渐就忘了。

    但此刻他又想起,梁州有一小块边界,与魔域接壤。

    谢春雪环顾一圈,沉声道,“魔修掳掠正道修士,是为了供魔族制造人魔混血。成功后再对其进行夺舍。”

    说白了就是抓耐造的小白鼠当实验耗材。魔修那群疯子,为了无上的力量什么都做得出来。

    满堂皆惊。

    没有人怀疑其中的真实性,因为她从不无的放矢。而且桩桩件件都能在现实中找到对应的情况。

    万俟玄率先开口,“是魔域的封印有所松动?也是。过去这么久,确实该重新加固了。我去实地探查一番。”

    再强的阵法也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磨损,他早该想到这点的。万俟玄有些懊恼。

    空相和滕纪年在通讯器上讨论这件事的时候,他还看了全程,竟然半点没往那想。

    “我与你同去。”天不明拧眉,“尽量不要落单为好。”

    刀修对阵法一窍不通,但能打。可以起到一个保镖的作用。

    “我也去。”空相加入小组,“我对邪魔都能起到克制作用,确保万无一失。”

    “好,你们三个都小心些,到魔域外后记得每天发消息报平安。”谢春雪首肯。

    花溪想了想,“那我派弟子们去各个小门派暗中看看情况。”

    合欢宗是修仙界有名的街溜子,又加之交际花属性,收集信息再合适不过了。

    谢春雪点头,“若有类似植杏门的情况,可以适时放出风声。也好叫魔修收敛些。”

    “放心吧小雪花儿,包在我身上。”

    “你们谁能再抓几个人魔混血?”陆无为出声,“之前那个我和师兄研究过,似乎就是将部分血肉粗暴替换成魔族的血肉,然后借助它污染繁殖的特性,蔓延全身。如果能多找几个试验品,我们或许可以找到分离之法。”

    滕纪年言简意赅,“要活的。”

    要活的?谢春雪都面露难色了。魔修疯起来自己都打,还得留手,不好办啊。

    “我来。谁遇到了就通知我。”闻人笑摸了摸竹叶青,“这还不简单,找到后毒倒就给你们送过去。反正你们能解。”

    “可行,留一口气就好。”滕纪年赞叹,还得是群策群力,“记得顺便告诉我们是哪种毒。”

    沉柏欲言又止,乔木挠头,自告奋勇道,“我和笑笑一起吧,免得出现意外。”

    怕虫的体修松了口气,向他投去感激的目光。好兄弟!

    萧落转了转手腕,“算我一个。过去这么久了,对面的人魔混血或许趋于完善。你们两个还是单薄了些。我禁锢人的法术多些,刚好打配合。”

    三人商量起具体行动时间。云水游戳了戳云许风,“师尊,我们能做什么啊?”

    “等。”

    谢春雪拿出通玉牌弄了几下,抿了口茶,“差不多就这些了,大家可以回去着手计划了,后续还有什么新的问题,就在通讯器上聊吧。”

    何奈第一个告别。大多数人归心似箭,阵法纷纷亮起。林行路低声和谢春雪说了几句,也走了。

    很快就只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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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寥寥几个人。平静的徐舟来,大为震撼的风栖禾与越千山。若有所思的龙钧,面面相觑的百里三人,耐心等待的云许风和云水游。

    冉青兰察觉到事情还没完,但接下来要说的的似乎更加重要。于是也轻手轻脚地离去了。

    她帮不上太大的忙,还是少知道为好,免得成为破绽。

    思索了会儿,她给药修发去消息,询问关于克制夺舍的药需要哪些材料。药食同源,她可以提供些帮助。

    谢春雪先看向百炼山城主,“盈盈,我有非常、非常、非常重要的东西,会在一段时间后托付给你,希望你们能以最快的速度将百炼山清扫干净。”

    见她如此郑重,百里盈肃容,“我等定全力以赴,不负重托。”

    她点头,“我相信你们,时间紧迫,就不多留了。”

    还有事?百里三人瞅了眼稳如泰山的其他人,识趣地没有多问,反正最后都会知道。

    现在加上谢春雪,屋子里就只有七个人了。

    她忽而叹息,“许风,谢谢你。”

    每一次都会帮助师隐扰乱天道的窥探,甚至以死占出了那一线生机。

    “你我之间,无需言谢。”卦修轻笑,“线,理清了。”

    谢春雪笑容明朗,“是啊,理清了。这次,我一定会打破循环。”

    其他人:?

    这俩是在打什么哑谜呢,怎么听不懂。

    茫然的云水游跟着师尊走了,整个人云里雾里。还以为会被吩咐什么惊天大事呢,结果就这?

    云许风看出她的想法,敲了敲她的脑袋。

    “无事即好事,勿要自扰。”

    看着犹不服气的徒弟,他垂眸,掩盖眼底的疼惜。

    每当自己身死,这个尚且年轻的孩子,都会毅然决然以命为筹,卜出他未尽的卦辞。

    不愧是春雪养过的孩子,在决心这方面别无二致。

    “你是我最得意的弟子。”他道。

    云水游睁大眼,“诶?”

    外面的师徒远去,谢春雪从往事抽离,望向鲛人,“龙钧,南溟的海底,可有人类遗迹?”

    他迟疑了一下,“未曾看到遗迹。但在南溟深处,有许多缀连的远古秘境。族人曾有误入,无一例外,都是传承秘境。”

    只有大限将至时都未找到传人的修仙者,才会留下传承秘境。考验后来者的心性与资质,挑选合适的继承者。

    这很不合理。哪来那么多修仙者把传承秘境留在海底啊?总不可能都是只想选鲛人当徒弟吧?

    “那就没错了。”谢春雪点头,“应当是其他九方沉没的大陆上,那些修士遗留的。”

    龙钧惊讶,“传言是真的?十方大陆以前,真的是有十块陆地?”

    风栖禾与越千山大气都不敢出,竖起耳朵听。

    “是的。”谢春雪肯定,“我去洛书门翻阅过上古传说,少量流传下来的传说,都是真的。因为在很久以前,那就是事实。”不只是古籍,她还和师隐潜入海底找到过实打实的证据。

    女子望向窗外的远山,语气缥缈,“十块或勾连或隔海的大陆能浮于海上,依靠着的,是后土之神以心血造就的五行灵珠。其中以土灵珠为核心,置于大陆的中央,也就是衮州。”

    每块大陆相对独立,当邪魔之气浸染灵珠,大陆失去灵气支撑崩裂沉海,上面的生灵就会陷入灭顶之灾。就像多米罗骨牌一样,从最弱小的大陆,一直到如今仅剩的最强大陆。

    “那其他的灵珠呢?”越千山忍不住问。

    谢春雪转头,“已经随着那九块大陆,沉入海底了。五颗灵珠相辅相成,失去一个,整个大陆就开始走下坡路。仅剩的土灵珠独木难支,十分脆弱。龙钧,这就是我为什么要你留下来的原因。”

    鲛人了悟,“你想找到遗失的灵珠?可南溟广袤,此举无异于大海捞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