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春雪目光一厉,足尖点地腾跃到空中,下腰躲过一道剑阵,旋身回斩。
无数道剑意以她为圆心,如天女散花向四面八方迸射开来。
万剑齐发。
她手持飞霜,脚踏归燕,凭借灵敏的五感,捕捉到他画防御法阵的波动,转瞬落至万俟玄身前。
衣袂翩飞,眸如圆月,如九天神女坠入凡间。
似曾相识的景象勾起回忆,心旌摇曳刹那,动作凝滞,剑指咽喉。
他输了。
悄没声息抵到阵修背后的归燕没了用武之地,回到主人的手中,脚下的虚影随之散去。
瞬发阵法只能抵御一个方向,她本想声东击西拿下胜利,没想到击西都没用上。
万俟玄偏头,不敢看她的眼睛,“你赢了。”
“你走神了。”她审视他,疑惑道,“你刚才在想什么?”
“……什么都没想。”
“说谎。”
阵修恼怒回头,脸红似火烧,“被剑光晃眼了,行了吧!”
还急眼了。谢春雪撇嘴,“行吧。”
见他实在不肯吐露,她只好按捺探究之意,打算改日再旁敲侧击。
又是半个时辰过去,全盛状态的剑修和法修同登擂台。
一个对视两人就打开了。
剑刃划开火焰又斩断水流,凸起的地刺被早有防备的剑修灵巧躲过。
藤蔓汇聚的牢笼被数剑切碎,铜墙铁壁生就也无法阻挡坚不可摧的剑意。
法修对五行法术的掌控已经到了信手拈来的程度,可惜对上的是一法破万法的剑意。
萧落感到自己好似被锁定了。每个方向都传来了寒气逼人的锋锐剑气,让她避无可避。
所有法术在绝对的力量前都黯然失色,如螳臂当车,不堪一击。
法修背抵擂台边缘,即使对方控制得很好,眉心依旧被剑气刺破,冒出血珠,如点观音痣。
只此一剑,胜负分明。
“宗门大比魁首,天衍宗谢春雪!”
萧落浑然不觉,目光灼灼的盯着她,由衷赞叹,“你很厉害。”
谢春雪无视听习惯的喝彩声,对她眨眨眼,“你也不赖。”
她们相视一笑,一起下了擂台,被各自的亲朋好友簇拥。
一向独来独往的玄衣女子这次站在了最靠前的位置,就像她们之前说好的那样,如墨点漆的眼眸一直注视着她。
剑修粲然一笑,伸出拳头,“幸不辱命。”
刀修与她碰拳,笑意浅浅,“与有荣焉。”
看台上,岑明意看着人群里闪闪发光的女子,笑叹,“苍星恒后继有人啊。”
一旁被略过的华峥:……?
他决定宗门大比结束后就闭关修炼,不到分神期不出来了!
打完后就是喜闻乐见的颁奖环节,水幕上排出了前三名的名字,“谢春雪”在正中,比其他两人名字大了几号,金光闪闪,无比醒目。
漫天彩花随风飞扬飘落,谢春雪好奇,接下一朵轻嗅,是真的梨花。
这个环节是百炼山负责的,设计得很有排面啊。
三座莲台载着她们浮空到与看台齐平的高度,其中又以剑修为最高,萧落次之,受万众瞩目。
品级不一的天材地宝分别浮到谢春雪、萧落、万俟玄面前。
第一名的奖励是紫霄琼玉髓。产自九霄山上琼玉池中,由天雷常年淬炼生成,是至刚至阳之物。炼化后能不惧心魔等阴邪之物。
还是苍星恒挨了几道雷劈取回来的,属实是左口袋出右口袋进了。
谢春雪接过,草草翻看两眼,放到储物戒没管了。她觉得这玩意给别人用比给自己用的可能性大。
另外两人的奖励她没太注意。在全场欢腾的气氛中,余光敏锐地捕捉到了一处不和谐的地方。
或者说早就发现了,只是没空去细究。
江南夏和江北秋似乎因为她的事发生了争吵。
笛修刚才想来祝贺她,却被弟弟拉住说来什么,瞬间冷了脸,和对方争执起来。两人僵持不下,面色都很差。
特别是江南夏,看她的眼神好奇怪。谢春雪有些困惑,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自昨天分别后,今天她们三个除了赛前抽签,再也没有别的交集了。她想破脑袋也想不出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
她有些心不在焉。领完奖,莲台悬落地面,她和围上来的师兄师弟以及其他朋友说说笑笑,暂时将音修的事抛之脑后。
师兄弟们难掩自豪与骄傲,可惜没待一会儿就被师尊和师伯叫去准备晚上的宴会了。
大家本想去百味楼庆祝一下,但今晚天衍宗和万象阁各有庆功宴,两位主角必定得到场,只能作罢。
谢春雪左手抱着云水游,右手抱着赤莲。一个夸得天花乱坠,把她说成天上少有地下无双;一个用濡慕的眼神看她,话虽朴实架不住夸得真诚。
直接把剑修哄成翘嘴了。
两个小孩刚才同在下面等待,龙钧作为桥梁在中间调和,两人直接认了异父异母的亲姐弟。
云许风和空相交流起育儿心得,发现对方养到灵珠,而自家是魔丸的云许风:……唉。
更别说还有其他人。冉青兰还是头一次看她战斗,惊叹不已,还不忘夸万俟玄几句。
万俟玄折扇轻摇,轻哼一声,“感谢楼主百忙之中还愿意抽空敷衍我几句。”
百里家的三个都凑过来了,百里景插空说着吉利话,百里盈问她大比结束要不要去百炼山作客保养一下双剑。顺便看看她的几个小试验品。
百里寻和陡然警惕的谢春雪对了个眼神,无奈笑开。
“到时候再说。”她留了个心眼,没把话说死。花溪总算穿过了所有人,和谢春雪来了个结结实实的拥抱。后面还跟着师弟苍岩。
“小雪花儿,我就知道你一定会赢的~”
“当然了,我不是早就说过了吗?”她笑意盈盈,“一鸣惊人,名扬四方。”
众人俱是笑了。
百里寻道,“春雪着实是言出必行。”
龙钧深有同感,不住点头。
寒湘梦拎着乐晏过来,“春雪,你这儿挺热闹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仙门百家二代开会呢。”
“我知道我知道,这就是春雪姐说的朋友越多越气派!果然气派啊,刚才远远走过来只看到一圈人了差点没看见春雪姐在里面呢。”
“也没那么全。”谢春雪把孩子放下,刚摆手想谦虚两句,后面又传来其他人的声音。
“冰魄尊者这里真是门庭若市啊。”
“来晚一步,我们师兄弟都要排不上号了。”
是滕纪年和陆无为到了。
这下是前后左右围满人了。天衍宗的弟子都只能远远感叹,自家小师姐实力超群就算了,交友还如此广泛。
等到暮色苍茫,众人才逐渐散去。谢春雪可算是能脱身,去寻江北秋和江南夏。
“秋秋!”
她在距希音派下塌处不远的花园处看见两姐弟,雀跃小跑过去,“我来送鱼啦!”
听到更新内容她就想好了,先把江北秋和江南夏的精神体实体化,然后当作三人间的小秘密。
其他人她准备给每个人挑合适的时间再点化。要知道有些神经大条的现在都不知道她能看见精神体化作的小动物呢,总得循序渐进才好。
江北秋闻声转头,勉强笑道,“春雪,还没有恭贺你获得魁首。”
青鱼游动到她侧脸,带来滑溜溜的触感。她轻轻拢在手心,放到江北秋面前,“嗯嗯,多谢。秋秋,我来兑现昨天的约定了。”
江南夏冷眼旁观,江北秋低头看她合拢的手,温声询问,“里面是什么?”
谢春雪摊开手心,一尾青色的小鱼游动在空气里。
笛修惊讶,她感受到一股源自神魂的联系,那条小鱼好似她的一缕分神,可她的神魂又完整无缺。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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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我的能力,可以将亲近之人的神魂拟化为灵兽。除了我,你,还有其他拥有这种灵兽的人,再无旁人可看到。”
谢春雪笑着解释完,看江北秋对小青鱼爱不释手,又转头打量一脸古怪的江南夏,“你讨厌我?”
红鱼不见了。她对江南夏的印象还停留在昨天的风趣温和,江南夏对她呢?
江北秋的笑意散了,“春雪,不用理他。”
“阿姐,你对人以诚相待,殊不知旁人怎么对你?”江南夏沉声,“你与那阵修对战前,她分明——”
“江南夏!”
青鱼直接游过去用鱼尾扇了对方一嘴巴。
谢春雪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总算知道发生什么了。
“来玩个游戏吧。”她说。
剑修扬起嘴角,眼里却没有多少笑意。
“现在,我和你,只能说真话。”
江南夏扯出一个笑,嘴唇张张合合,什么也没说出来。表情变得惊诧无比。
“你是文修?”
“是。”谢春雪回答后不紧不慢道,“你怀疑,我在赛前,把你们的弱点透露给了万俟玄?”
江南夏顶着姐姐的怒视,艰难吐出一个字,“是。”
“我只说了四个字。加油,阿玄。因为我答应过万俟,只在私下叫这个称呼,所以我压低了声音。”
谢春雪静静凝视他那双羞愧的眼睛,“我兼修文道,在祈文的效果下,无半分虚假。现在,你满意了吗?”
“……对不起。”他语音艰涩,“我不该恶意揣测你——”
“我并不是因为这个原因生气。”
谢春雪平静打断。
“我们相识不过一天,你对我并无多少了解。如此猜测情有可原,我并不怪你。”
姐弟俩都愣住了。
她接着道,“我生气的是,你为什么不来亲自问我?就算我不是文修,也可对着天道发誓,我绝——”
“够了。”
这次打断她的是江北秋,笛修将她拥入怀中,哽咽道,“是我的错,是我没有教好他。
春雪,你不用证明任何事。他毫无凭据的猜测不该成为你需要辩驳的罪名。就算你说了,也没有谁能批判你!那是你凭本事观察出的,告诉谁都可以,谁也管不着!”
最后一句还是瞪着手足无措的江南夏说的。
谢春雪本来没觉得有什么的,但听江北秋这么一说,确实感觉自己有些委屈了。当即埋在她怀里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秋秋姐……”
江北秋一边给她拍背,一边踹江南夏。对方作揖告饶,无比后悔,“都是我的错。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不知要怎么做才能让尊者消消气?”
谢春雪泪眼朦胧地抬头,“你只会弹古筝吗?”
他不解,老实道,“粗略会点笛子。”
“那我要听你吹唢呐。”
江南夏:……
他哭笑不得,“我今夜就去找小师妹讨教,争取七日后能为尊者吹奏一首,如何?”
“到时候再说。”谢春雪仰脸,江北秋给她擦眼泪。两人同仇敌忾,看他的眼神都很不爽。
“师姐——!”
边无涯的声音由远及近,“还在和朋友聊天呢?庆功宴要开始了!”
谢春雪自己又胡乱擦了下脸,一脸云淡风轻,“马上就来!”
她和江北秋道别,对江南夏哼了一声,走了。
江北秋目送她远去,也对弟弟冷哼一声,转头离去。
江南夏在原地苦笑,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小跑两步追上去,“阿姐,明天你就联系滕纪年吧。”
“没用了。他和春雪是好友,我怕他知道了直接药死你。”
……
庆功宴上,谢春雪反复确认自己只喝了一口酒,没有醉。那为什么她会听到师祖说,她准备过几天飞升?
飞升还能自己挑日子?